作者:幸运星star
……他到底都在做什么呢?
何亦:“唐隽,我也不想逼你。”
何亦的语气稍稍软了一些,也褪去了刚才尖锐的戾气,带上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唐隽,回到之前那样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赌局的事,我跟你道歉,我可以补偿你任何东西。”
何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何亦想帮唐隽擦掉脸上的眼泪,可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就被唐隽拍掉。
唐隽怒道:“不好!”
唐隽:“我不要你的东西!我也不需要你补偿我!”
要怎么补偿?
他流过的眼泪,他受过的委屈,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送给何亦,却只换来几个人的调侃……
……这些都要怎么补偿?
何亦攥住了唐隽的手腕。
何亦:“唐隽……你不是喜欢我吗?”
何亦:“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他给过何亦机会,是何亦自己不要的。
唐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突然没了力气。
唐隽:“何亦,你说错了。”
何亦:“什么?”
唐隽:“我喜欢的不是你。”
第63章 别再演戏了
何亦整个人僵在原地。
会议室里中央空调持续嗡鸣,远处走廊隐约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可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声响全部消失,只有唐隽的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怔怔望着唐隽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一时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唐隽气急之下的气话,还是终于说出口的真心话。
何亦强颜欢笑道:“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唐隽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你。”
何亦的笑容僵在脸上。
唐隽:“你不是何亦。”
唐隽低着头,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酸楚:“……我喜欢的何亦,是那个喜欢我的何亦,是会陪我看电影,陪我加班的何亦,是期待和我见面的何亦,是让我想要和他一起生活下去的何亦……”
唐隽:“我好喜欢他,我好怕做不了更好,我怕让他失望,因为他特别好,他比任何人都喜欢我……”
唐隽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在割裂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残存的牵连。
他是恋爱脑,他总希望有人喜欢他,就算只是对他释放一点点善意,他都会当真,当作是糖果是宝藏好好收藏起来。
他会把那些善意反复拿出来看,在心里放大、美化、画上小爱心,然后在每一个独处的夜晚,对着那些碎片傻笑,觉得自己终于被爱了。
可他总是失望。
每个人都会告诉他,唐隽,我不喜欢你,你想太多了,你太容易认真了……
唐隽每次都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道歉,他反省,他把那些爱心碎片一片片地揭下来,看着底下灰扑扑的真相。
然后他把它们收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抽屉里,锁上,等下一次有人对他笑一下,他又会打开那个抽屉,把新的碎片放进去,再加上一颗心。
他希望有人也可以珍惜他,希望有人可以把他当作唯一,当作最特别的人好好对待。
他一直在等那个人。
他以为何亦就是那个人,他每次想到何亦心里就会炸开烟花,他以为他的喜欢终于有了回应,他以为他有了家……
可一切都只是他以为而已……
唐隽:“……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何亦愣在那里。
他见过唐隽无数模样,柔软依赖的、害羞腼腆的、隐忍委屈的,却从没见过这样一片死寂空洞的眼神,像一潭冻住的死水,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如果说过去何亦还有自信,一切根源不过是那场赌局,只是他一时贪玩犯下的错。
唐隽只是一时赌气,是小孩子闹脾气,只要自己再多一点耐心,低头哄哄,拿出足够的补偿,唐隽就会回头,回到从前,只要他愿意收手,所有一切都能复原。
像那些眼泪、那些欺骗、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都只是一场不太愉快的插曲……
可现在他却比过去的每一秒都要恐慌。
……唐隽不喜欢他了。
唐隽对他失望了。
那份唐隽曾经交付出去的心动,属于一个虚构的影子,不属于真实的、满身劣迹的何亦。
走廊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路过会议室门口,隐约交谈的声音透过半掩的门缝钻进来。
何亦敏锐地察觉到外界的动静,可他根本不想松开唐隽,他不想被外人撞见这副狼狈失态的模样,更不愿意就这样放唐隽脱身。
何亦:“唐隽,你别这么说,我……”
何亦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就又被打开了,陆氏集团的项目经理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才看向了唐隽。
项目经理:“唐助,我们该走了。”
唐隽揉揉眼睛,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好,我马上过去。”
唐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何亦一人。
唐隽离开时关上的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动静,却关不住他之前所说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开,撞得他太阳穴突突作痛。
唐隽喜欢的只是那个他伪装出来、温柔体贴的影子?
那个会记住唐隽所有喜好,会耐心哄他,会在深夜相拥的人,只是他的一层外壳,剥掉那层外壳之后,剩下的这个他,是唐隽根本不会动心的人。
这个想法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开他的心脏,心口尖锐的疼一波接着一波涌上来,疼得他站不住。
他扶着会议桌的边缘,指尖抵着冰凉的桌面,弯下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
明明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温柔,都是他亲自做的,凭什么,全部被一笔勾销?
凭什么所有温情,只属于一个虚假的幻影?
何亦心里,不肯认输的念头又开始疯狂滋长,既然唐隽喜欢那个他,那他就一直做那个人。
下午的行程是去附近的岛上。
这次行程是早就定好的,车上的座位有限,何亦跟不过去。
唐隽也松了口气,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蒋枫递给他一瓶水:“你还好吗?何亦和你说什么了?”
唐隽道了谢:“还好。”
唐隽:“我只是觉得……我过去太好骗了。”
蒋枫:“很正常,当一个人想骗你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变成你最想要的样子。”
蒋枫冷笑道:“何亦不当演员当总裁也是屈才了。”
唐隽把水瓶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捏着瓶身。
唐隽:“蒋总,那这个项目他真的会加入吗?”
蒋枫也为难:“不知道,不过顾总和何亦关系还不错,顾总是项目的发起人,说不好真的会和他合作。”
唐隽哦了一声,低下头,他不想再想何亦了。
蒋枫和周游不同,蒋枫不爱玩,在岛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工作,他拿着图纸在工地上走,跟施工方确认每一个细节,在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唐隽一直跟着他,也顾不上在思考何亦的事了。
当然,也没什么好思考的,他喜欢的是一个泡影,是一场何亦给他搭建的梦境,现在只是泡泡碎了梦醒了而已。
何亦一个人在酒店等了唐隽很久,房间的落地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天上乌云密布,海浪反复拍打堤岸。
何亦一遍遍看着手机,等待唐隽的消息,等来的只有随行工作人员的回复,海上突发天气变化,风浪太大,他们只能暂时留在岛上,今晚没法返程。
何亦把手机扔在床上,又走到窗边。
海面黑沉沉的,风很大,远处的岛隐在雨幕里,什么也看不见。
何亦不知道,唐隽又会和蒋枫一起在岛上说什么,做什么。
想到这些,他就一阵阵焦虑,恨不得立刻穿过暴雨,跑到唐隽身边。
唐隽下了车,他的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海风很大。
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低着头往酒店里走,走到房间门口,掏出房卡。
岛上的住宿环境不太好,他只想回来之后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然后他僵住了。
何亦正站在房间里,在他房间里放着一个外卖盒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何亦就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何亦的手臂圈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唐隽被抱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何亦把脸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等了那么久,终于又找到熟悉的怀抱,那么温暖又柔软,温馨到何亦突然有点想哭。
他的鼻尖抵着唐隽的皮肤,那里有海风的味道,有雨水的气息,有唐隽身上干净的味道。
何亦的唇忍不住贴上了唐隽的颈侧,他想重新亲吻他熟悉的那片皮肤,他要重新印上他的痕迹。
可下一秒他就被唐隽狠狠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