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众 第27章

作者:常叁思 标签: 近代现代

他受到的教养告诉他人得留点口德,但甄别留与不留的对象,也是人生的一门学问。

邵博闻打死邵乐成的心都有,公平起见至少也该叫常远少说两句,然而大概是色令智昏,他只想有点想友情提醒邵乐成:常远在P19当监理。

监理是什么概念?就是扯百家皮还得立于不败之地的队伍。而常远的等级,他已经够换个公司当总监了。

胖是邵乐成的黑历史,谁提他跟谁急,只是他没想到常远这个小公主竟然敢当面踩他的痛脚,惊讶碾压愤怒,他直接被气笑了,错觉认为这人好像牛逼了不少。

他仔细打量常远,见他除了身上脏点,模样和神情都很干净,挖苦起人来对仗得跟个排比句似的,分明是已经恢复了。

邵乐成挑起半边眉毛,语气仍然欠揍:“开个玩笑而已,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常远,十好几年没见了,你在哪儿高就?在这儿干嘛?”

常远心里一沉,但很快稳住了,他的记忆链是有问题,但是这么多年的训练下来,一两天的速记不靠笔记,他其实不至于忘记。

他看不出来的……常远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站起来握住了邵乐成伸过来的手,微笑得无懈可击:“知道你在开玩笑,所以我也开了一个,高就谈不上,混口饭吃,眼下在东联。”

邵乐成在集团总部给何义城当大助理,工程上的事他一窍不通,东联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他假装恍然大悟的点了个头,打算回去查一查,摆着谱道:“这儿应该没你什么事儿,你走吧。”

警察天敌都配齐了,确实没他的事了,常远跟王思雨打了个招呼,在这女孩的挽留里头也不回的出了院门,前后没超过两分钟。

邵乐成有点呆滞,常远以前可不是这么利落的性子,他会像块吸铁石一样跟着邵博闻,仿佛无处可去。

等人都不见了,他才想起来有话忘了说,跟邵博闻说了声去留名片,追着出了院门。

常远被揪住背心的瞬间就知道是邵乐成,只是他来不及挣脱,一股香气先冲进了鼻腔,这个把自己捯饬的香喷喷的阶级敌人凑到他耳边,留下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

“变态!邵博闻儿子都有了,我警告你,还有你那个心机一大把的妈,都离他远一点!”

第一个词让他有种五内俱焚的恐惧,但是听到最后,疑惑开始吞食常远的思绪,他妈?关他妈什么事?池玫带给他冲击力总是非比寻常,常远像吃了秤砣似的冷静下来,想诈一诈邵乐成的话。

“你告诉我怎么远离?”他如沐春风的转过头来,微笑:“他的宝贝儿子,现在正在变态的办公室里。”

邵乐成觉得自己要吐血了,只是一个春节没见而已,世界再见。

第21章

“怎么可能!”邵乐成无法置信,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妈她能准?”

他小时候觉得只有池玫这样的才能叫亲妈,后来年纪渐长,才惊觉还是野生的比较幸福。他有时候也会脑子抽筋,觉得常远这个人很可悲,活得束手束脚,但这份同情通常持续不了三秒。

一个人的生活如何,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或许自我的改变永远无法撼动冰冷的现实,但不能保持微笑的时候,那就愤怒啊。

常远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那几秒的慌张十分可笑。是,他是喜欢邵博闻,可是邵乐成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索取的人,他虽然不太记得,但能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向人倾述过,他心里有事,只会一个人慢慢的磨。

然而过去的事都是常远的硬伤,没有记载的时间里,很多经历他都忘了。

但是邵乐成知道了也无所谓,现在要远离邵博闻的人是他自己,他要是去告状,让那人别动不动的来撩自己,常远对此求之不得。

他现在更想知道是的池玫背着他做过什么?对于他这个母亲,常远永远都是心惊胆战的。

他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反问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在今天之前,你不也没想过会重新遇到我?”

邵乐成是真把他给忘了,然而他连赞同都不能好好表达,冷笑着说:“谁他妈没事干专门去想你!我看你病好像好了,恭喜你啊常远,不过说实话,你这个样子还没有疯疯癫癫那会儿讨人喜欢呢,知道为什么吗?”

他说着挑衅的欺过来,凑出一个变态近的距离,刻意放慢的语速里充满了恶意:“……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有点羞耻心,骂你两句还晓得要死要活,现在连儿子都不介意了,啧,你这脸皮是不锈钢做的吧?”

敌人的呼吸喷在脸上,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好的体验,常远铁打似的站着,瞳孔里塞满了一张脸,一动也没动。他心说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嘴上却依葫芦画瓢的学起了对方,一字一顿地说:“关你屁事。”

邵乐成七分惊愕三分怒气,有点懵了,常远小时候窝囊,挨了打都不吭气那种,非要等到邵博闻偷偷跟踪他,才知道有混混在路上劫他的钱,邵乐成哪想得到,他现在能恶劣成这样。

他愣了两秒后怒从心起,揪紧常远的衣领威胁道:“要点脸吧!你妈差点了毁了我们家,你再敢搞一票,我就整死你。”

近到这种距离,怒气仿佛都变得有了实质,比起脖子上的不适,常远心里的震惊更甚,他茫然地瞪着眼睛,脑子卡壳似的回荡着那句“毁了我们家”,他明明对事情还一无所知,心理上却率先油然而生了一股压力。

他了解他的母亲,她识得人心,也会玩弄文字游戏,全世界试图教会他自主的人都是刁民,如果她愿意,她能把挑拨离间修饰成跟雪中送炭。但一想起她所有攻击性都源自于害怕他的离去,这又让常远两边不是人。

邵乐成火气正浓,等着常远来撞枪口,依照他记忆里对这人的印象,妈宝这会儿该叽叽歪歪的跳出来维护他妈了。可是他等了一秒又一秒,却只见对方在元神出窍,不知道看得哪里,神色间犹有惊意。

这傻逼不会被老子吓傻了吧……邵乐成自我膨胀的想着,不耐烦的拽着他摇了摇,嘲道:“哟,装无辜呐。”

晃动让常远回过神,他合起两手去掰邵乐成的手,状似是想挣脱,其实是怕他逃跑,他力气比不过邵博闻,但对付邵乐成这种纯白领没问题。

他住院那会儿有过很多病友,有一期邻床是个健身狂人,摔断了腿也不让手闲着,天天躺在铺位上练哑铃,并疯狂的向他卖安利,这能把肌肉练得多漂亮,常远闲得长草,也跟着举过一段时间,他练了会忘记,训练量因此大增。

而且自从他养了大款,体能蹭蹭的往上飙,这狗是个出门疯,下楼遛弯对它来说有毒,出了单元楼四条腿基本就不会同时落地了。

大款1个月大就来了他家,春去秋来的陪了5年,常远对它比儿子还纵容,因为后者根本没有,又怕它疯跑吓到人,基本是狗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拴狗绳保持在曲线上。

常远将邵乐成的手指从衣领上逐寸撕下来,最后扣在手心里押着,这阵对决自然地拉开了一点距离,他收起了学来的挑衅,用一点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忐忑问道:“我妈,她对你们做了什么?”

邵乐成指尖都搓红了,还是被常远占了上风,这种他从没料到小公主能有的蛮力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他用尽全力抽了抽手,却只是拽得两人像连体婴儿似的挪了块地方。

邵乐成目光瞬间将常远从头涮到脚,见他照样瘦得跟个拉条似的,心里就越发呕得慌,“我竟然打不过他,这不科学”的念头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他忙着心塞,一时没察觉到常远神态的变化:“去问你妈啊,她什么不知道?”

常远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当他开始明白邵乐成的针对只是为了保护邵博闻,对于他话里的恶意就可以自动过滤几分,这与偏心无关,只是想起他们没有血缘,都能维护到这种地步,足够让他嫉妒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松了手。

“邵乐成,你厌恶我,我对你也没什么好感,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邵博闻。延续以前的相处模式,见面就掐也没什么不行,但问题是有必要吗?我不是你,不懂你怎么想,我只说我自己,现在的我觉得没必要了。”

“你讽刺我,我也长了嘴,我可以绞尽脑汁的给你嘲回去,但即使你在口头上占尽了上风,你只是爽了我无法反驳的那么一秒钟,用来跟吵架时间却比这多几十倍。完了你开心吗,只怕一肚子火。”

“人得朝着让他觉得最舒服的方向去生活,我对你没有威胁,我希望哪怕只有一次,你能试着正常的跟我交谈,别翻白眼,也别打断,给我几分钟,关于我妈我有话问你,对于邵博闻,也可以向你解释。”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邵博闻刚与刘欢沟通完,出于降低影响的考虑,他不同意呼叫救护车,但是承诺会马上派人来接送入院。

邵博闻对此不可置否,刘欢的顾虑没错,这对父女也确实走投无路,他看到的、能做的都做了,能力有限,其他的就只能造化了。

王思雨有点反常,她先是捂着嘴盯着腿发呆,后来开始咬手指流泪,细看这些动作都没什么意识,她大概已经吓懵了。她的父亲在旁边愧疚得死去活来,沉浸在深刻的自我责怪里,根本没发现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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