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 第14章

作者:莫里 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业界精英 近代现代

  guess:……

  向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许干渴。

  因为那部知名的《天鹅湖》,很多人看到穿着芭蕾舞tutu裙的女孩子,都会亲切地称呼她们为“小天鹅”。

  可向猜是男孩子,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

  他以为,自己会反感这个有些阴柔的称呼。

  但是——“小天鹅”,“小天鹅”。

  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翻滚,向猜抿住嘴,悄悄笑了。

  六点整,上课铃声在教室中回荡,不远处正在扶把上耗腿的琪霁小声催促:“向猜,你快把手机收起来!老师要来了!!”

  这可是向猜转来新班级后,第一次上早功,绝对不能被老师抓到偷懒。

  男孩来不及打字,赶忙按下录音键,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向猜轻声对着麦克风说:“云大,先不聊了!我们要上课了!!!”

  他迅速点开表情包栏,本想发送他最爱用的狗狗表情,但想到刚刚望青云说过的话,他手指一顿,选择了QQ自带的“企鹅挥手再见”的表情。

  ……反正企鹅、天鹅,都是鹅嘛。

  就在表情包飞出去的同一时间,一条蓝色的语音框出现在了屏幕上。

  那是望青云发来的一条告别语音。

  向猜指尖轻点。

  男人声音带笑,在他耳畔荡开——

  ——“加油跳吧,我的小天鹅。”

  作者有话要说:芭蕾阿提丢舞姿,其实有两种,一种是“阿提丢向前”(就是一腿支撑,另一腿向前抬起),一种是“阿提丢向后”(就是最常见的向后舒展的鹤立舞姿了)。

  文中出现在的其实是“阿提丢向后”。

  我会把找到的资料照片发到微博上,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

第十四章 第三幕 《拉赫玛尼诺夫》①

  脸通红的向猜刚把手机藏好,负责指导早功的老师就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舞蹈厅里。

  她环视一周,一眼就把蹲在墙角的向猜叫了起来。

  “向猜,”老师对他还算和颜悦色,“你出来,和女生一组。”

  教室很大,班里同学却不多。他们歌舞专业一个班只有二十九个学生,十五男十四女,上早功时就一边分一半。

  向猜一头雾水的起身,走到了教室左边。琪霁冲他挥挥手,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一个位置出来。

  琪霁狐疑地看看他,问:“向猜,你刚才在和谁聊天,脸怎么这么红啊?”

  向猜顾左右而言他:“红吗?教室太热了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他自私地想偷偷私藏起关于望青云的一切,即使连最好的朋友他也舍不得告诉。

  望青云大神叫他“我的小天鹅”——再温柔不过的五个字,却足以让他脸红心跳整整一天。

  他站在女孩子的队伍中,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老师喊一声口号,他就浑浑噩噩地跟着大家做一个动作。

  早功课其实就是热身课,静态、动态拉伸,活动开所有的肌肉和关节,然后才能进行之后的舞蹈动作学习。

  向猜的身体真的很软。芭蕾要求“开绷直立、轻稳准美”,轻稳准美可以靠后天的练习做到,而开绷直立,则全靠天赋了。尤其是是那个“开”字,指的是髋关节要完全打开,并且带动膝盖、脚腕、脚尖的全面外展。

  所有教过向猜的老师都说,他是天生的舞蹈家:很多男孩子在第二性征发育后,在激素的作用下,骨盆会有很大的变化,导致髋关节的活动受限,曾经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横竖劈变成了一件困难事。

  可向猜却平平安安地度过了这个“大坎”,在二次发育后,他依然保持了极为优秀的身体素质,他的肩背挺直,腰胯柔软,光是靠这一点,不知就甩下同龄人多少。

  早功课上,在做完基础的扶把拉伸后,老师便要求大家分组横竖劈。

  直到这时,向猜才明白老师为什么把他分到女生组……

  ……因为他们班的男生,实在太僵硬了!!

  十四个男生里,居然有一半人竖劈骨盆不正,横劈无法展开到一百五十度。

  横劈能够“唰”一下啪下去,接着上半身“唰”一下贴地的向猜:“……”

  琪霁和他分到了同一组,她虽然是女生,但柔韧性还没有向猜强,横劈勉勉强强,但若是想把上半身贴在地上,那就完全不可能了。

  向猜问她用不用帮忙。

  琪霁脸一红,忙说不用。

  可向猜还是起身跪在了她身后,他先把双手搓热,然后才把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后腰。

  琪霁瞬间腰背都绷紧了。

  “你放松呀。”向猜不明就里的说,“你怎么这么紧张?”

  像他这样自小练舞的男孩,其实没有那么多男女设防的观念的。练舞时,女生都要穿露背的练功服,男生则要穿紧身裤,身体的一切线条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和舞伴跳舞时,身体自然会贴在一起,脑海里根本装不下羞涩,只想认真完成舞蹈。

  “我……”琪霁耳垂都红了,嘀咕道,“……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帮我压筋呢。”

  “舞伴之间互相帮忙压筋很正常吧。”向猜说,“我和之前的舞伴上台前,我都会为她压筋的。”

  琪霁想到芭蕾系那群骄傲的小公主,讷讷问:“你的舞伴一定很漂亮吧。”

  “你也很漂亮啊。”向猜的话发自内心。他手上渐渐用劲,把琪霁的上半身一点点向着地板压下去:“你眼睛很大,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唱歌表演拉小提琴都很厉害……”

  琪霁脸红了,刚想说没有没有其实她也就一般般而已。

  哪想到向猜还有后半截话没有说完:“唯一的缺点,就是筋太硬,人太胖。”一边说着,他手上猛地一使力,琪霁就像一只被压扁的青蛙一样,上半身啪嚓就贴地了。

  “……嗷!”琪霁疼得一嗓子就嚎出来了,眼泪夺眶而出,太阳穴两旁的青筋代替了她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少女心,碰碰碰碰跳个不停。

  向猜浑然不知琪霁起起落落的心情,还表扬她:“哇,花腔女高音!”

  琪霁趴在地上冒眼泪,一边疼得倒吸冷气一边想:向猜,今日拉筋之仇,我和你不共戴天!

  拉筋结束后,琪霁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去集合。向猜想扶她,被她气哼哼地拒绝了。

  两小时的早功课,前一个小时是静态拉伸,后一个小时则是跳跃、踢腿等动态活动。

  教室四角都装有音响,老师选了一首节奏明朗的钢琴曲,指挥大家根据拍子踢腿锻炼。

  那是一首向猜从来没听过的曲子,钢琴琴键好似暴风骤雨,烘托出非一般的华彩,钢琴与其他管弦乐器配合,激昂辉煌,在心尖上跳动。

  向猜被这首钢琴曲迷住了,他想起自己磕磕绊绊连音阶都弹不顺溜的双手,再听听音响里传出的连绵琴声,崇敬至极。

  可班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欣赏这首曲子,其他人都在悄悄交换着视线,不知在琢磨什么。老师对此视而不见,反而笑意满满,像是在鼓励这种交头接耳的行为。

  向猜实在忍不住了,怔怔问旁边的琪霁:“大家都在聊什么啊?”

  琪霁说:“你知道咱们歌舞专业每学期都要排练一部音乐剧,作为期末考试的内容吧?”

  向猜乖乖点头。

  琪霁又说:“喏,老师放的这首钢琴曲,就是在给咱们提示。”

  向猜:“???”

  提示什么,什么提示?

  琪霁着急的哎呀一声:“这你都听不出来,这是‘拉二’呀!——咱们这次要排练的,肯定是《拉赫玛尼诺夫》!”

  ※

  “拉二?”录音室里,商小蕊茫然重复着这两个字,“拉二是什么?”

  姚音笑了笑,手指轻抚面前的黑白琴键:“俄罗斯著名钢琴家拉赫玛尼诺夫所作的《第二钢琴协奏曲》,因为名字太长,所以我们一般都叫它‘拉二’。”

  姚音拿起一支笔,在琴谱上框出来几行:“从这里到这里,我化用了‘拉二’的第二乐章高潮部分,来表达主人公的沉思和幻想,更好的贴合咱们这部动画短片的剧情,表达男主角对故乡和故人的怀念。”

  “哦哦哦。”商小蕊听得似懂非懂,从电脑里调出动画demo,一边看,一边听。

  录音室后排有两个相连的座位,乔治皱着眉头坐在那儿,一双眼睛不停地在姚音和商小蕊身上游走。

  “老谈,我真觉得这个姚师兄怪怪的!”乔治用胳臂肘戳了戳身旁的谈一鸣,“你说他录歌就录歌吧,大老远非要把小蕊叫来,图什么啊!”

  商小蕊的那部动画短篇《声声慢》已经进入后期渲染阶段了,她把动画的伴奏部分委托给姚音负责。姚音昨天打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完成了编曲,请她到录音棚来听听。

  乔治哪里放心让自己女朋友和那么一个大帅哥共处一室,自然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而且,他还特地叫上了谈一鸣,说要让他给自己“壮门面”。

  于是他们这几个人,就像是一根藤上的红薯一样,一串又一串的跟来了。

  面对谈一鸣和乔治这两位“不速之客”,姚音没有表现出来一点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样,甚至还为他们搬来椅子,招呼他们坐下。

  乔治第一次谈恋爱,总是疑神疑鬼,担心自己的亲亲女朋友被人撬墙角。

  他忽的拉住谈一鸣的胳臂:“你看!姚音又在看我了!他一定是在想:哼,这个秃子不足为虑!”

  “你太多心了。”谈一鸣既无奈又好笑,“小蕊不是说这位姚师兄是gay吗。”

  “老谈,你自己就是男人,还不懂男人吗?”乔治忧心忡忡地说,“管他什么基不基、直不直的,基基复基基,直男何其多!不是说人人都有双性恋倾向,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吗?直能变基,基当然也能变直!”

  谈一鸣笑他多想,正要继续开导他,结果一抬眼,不期然撞进了姚音的双眸中——正如乔治所说,姚音的视线确实一直在往他们这个方向飘荡。

  两人对上视线,姚音淡淡一笑,大方又自然。

  谈一鸣便下意识地回了他一个微笑。

  商小蕊很是迟钝,根本没注意到在场的这三位男士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她拿着纸笔,一边做工作笔记,一边问姚音:“那姚师兄,既然有‘拉二’,那有没有‘拉一’、‘拉三’啊?”

  姚音回答:“‘拉一’‘拉三’都是有的,拉三的难度系数非常大,很多著名的钢琴家都挑战过这首魔鬼曲。只不过,拉二的诞生颇具传奇,所以拉二的名气要比另外两者都大。”

  他的介绍引起了谈一鸣的兴趣,他起身走过去,好奇地问:“怎么说?”

  姚音抬眸看向他:“拉赫玛尼诺夫这位钢琴家,天分卓绝,12岁便考入了莫斯科最著名的音乐学府,堪称神童,被无数钢琴大师看好。”

  有了这样的前奏,谈一鸣猜出了他之后的话:“接下来是不是要有转折了……?”

  姚音点头:“没错。他把他信心满满的作品《D小调第一交响曲》带给了观众,可是在首演后,恶评如潮。他从小就顺风顺水,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挫折,这个挫折碾碎了他的骄傲,更折断了他的翅膀,让他跌落至谷底。”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姚音身上,乔治难免酸溜溜的:“这个拉大师,未免太脆弱了吧?一首曲子弹不好,那就再换下一首曲子啊。”

  “不能这么说。”谈一鸣打断好友,“钢琴是他人生里最骄傲的东西,这不只是一项工作,更是一种梦想,一种追求。当他最引以为豪的东西被击碎了,确实会受伤,一蹶不振并不是他的错。”

  他说话时,姚音一直在侧耳倾听,指尖下意识地在琴键上轻点,像是在附和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