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呀 第140章

作者:句二 标签: 天作之和 因缘邂逅 情有独钟 近代现代

  语毕他很快拿出手机,编辑消息,但随后又删除草稿,皱起眉,陷入苦思。

  “——就说是朋友,”闻骁看出他在犹豫什么,提供了答案,“正好你生日,顺便请他们吃饭。”

  夏珏闻言“啊”了一声,道:“不说实话吗?”

  闻骁说:“没必要。”带他打车去订好的酒店。

  结果等进了房间,夏珏还没把消息发出去,一味地盯着手机纠结。

  闻骁知道他心里一定又在胡思乱想,索性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礼物盒。这只礼物盒的体积非常大,放在床上,轻易吸引到了夏珏的注意。

  他暂时忘记了思考“说不说实话”的问题,以及闻骁的那句“没必要”,情不自禁地走过来,一脸好奇。

  闻骁道:“给你的,不打开看看?”

  夏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盒子上的礼结,还在观望,闻骁牵起他的手,一下子把丝带抽散了。

  夏珏抬起头,瞪了闻骁一眼。

  “你太磨蹭了。”闻骁随意道,其实是心急,自己觉得这个礼物应该很合夏珏的心意,迫切想看到夏珏的反应。

  夏珏慢慢揭开被胶水粘住的包装纸,一点也没有撕破,看见里面的盒子本体,上面的图案像是某种数码产品。

  这时他还不敢肯定。等到盒子也拆了封,里面的物件一样一样显现出来,夏珏终于完全意识到,这是一架用于专业航拍的折叠式四轴无人机,价值不菲,可能超过迄今为止,闻骁送他所有东西的价格总和。

  “我查过了,飞行器设计相关的竞赛,国内有CADC,你们学校没听见什么消息,但昌航有参赛记录,”闻骁说,“你可以向那位潘教授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有机会接触,我想将来对你跨专业保研或是考研的复试,会有一定帮助。”

  夏珏咬了咬嘴唇:“可是再怎么说,这个也——”

  “这就是个入门级的玩具,给你练手的,你尽管拿去拆。机械类的设计,往往是直接上手体会更深。”闻骁快速接道。

  他话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夏珏虽然想反驳,但也明白自己如果再说太贵重一类的话,闻骁肯定会生气。

  “……姐姐那边,最近还好吗?”想了想,夏珏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去表达。

  闻骁一眼看破他的心思:“她没什么要担心的,画廊运营一切正常。至于来看你、给你买礼物,用的都是我自己的兼职工资。”

  夏珏捧着盒子,不吱声。

  “我没自己动手给你做礼物,不开心了?”闻骁原本坐在床沿,见状站了起来,“刚才见我就不高兴,现在礼物也不喜欢——我大概还是直接走比较好。”

  夏珏立即仰起头,脱口道:“不许走!”

  倘若不是手上抱着东西,他大概又要去拽闻骁的衣服。

  闻骁平静地站在原地。

  夏珏掩饰不了了,急切道:“我见到你很高兴啊,礼物也很喜欢。”

  “真的?”闻骁问道,同时俯下/身,倏尔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怎么没看出来。”

  夏珏心跳加速,会意地费力凑上去,主动亲了一下闻骁的嘴唇。

  “真的。”他小声说。

  其实真不真还不够明显吗?毕竟从拿到礼物起,夏珏就没放下过手中的盒子。

  要不然在这时候,他肯定会选择主动拥抱闻骁——闻骁甚至觉得,自己要为这件礼物感到吃醋了。

  “喜欢就好,其他什么都别想,”闻骁用手指蹭了蹭夏珏脸上柔软的皮肤,直起身,“要不要现在试飞看看?”

  两人带着无人机来到户外的空地。

  夏珏专注地对照说明书,调试设备。他有相关理论知识基础,进展十分顺利,闻骁全程没有插手,就在旁边看他操纵装置,让机体徐徐上升。

  昨晚一夜的雨,丝毫没影响到今日的好天气,反而让人感觉空气更清澈了。阳光透过树梢的间隙洒落下来,沾在少年人的睫毛上,金色的,跳跃闪烁。

  闻骁觉得自己这个礼物真是买对了。而夏珏也确实适合飞行器设计这个专业,他仰望天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虔诚感,其中饱含他对飞行的无限憧憬。

  可惜因为是新机,电池还没充满,只能支撑一会儿。夏珏依依不舍地控制无人机降落,用手指摩挲磨砂材质的机身,爱不释手。

  他这样直观地表露出对礼物的喜爱,闻骁当然很满意。但等夏珏收拾好,闻骁还是没忍住,把他的手牢牢攥进掌心,不让他总去摸别的什么。

第132章 化蝶35

  午觉醒来,夏珏按照闻骁的意思,给室友发了消息,约好傍晚五点在一家烤肉店碰面。

  “你之前说,我没必要说实话,”他问闻骁,“为什么?别又用‘招人’之类的玩笑唬我,明明你室友都知道我们的事,现在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闻骁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没想到夏珏还记得这个话题,听见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夏珏固执地要等一个答案。

  “没有不公平,”闻骁只好回答,有些无奈,“这种事和公平没任何关系。我说没必要,只是不想让你麻烦。”

  夏珏说:“我不麻烦啊。”

  “发一条消息可能不麻烦,但后续呢?”闻骁道,“我说你招人,从来不是在开玩笑。这件事你只要多告诉一个人,就要做好被更多人知道的准备,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骚扰。”

  夏珏一愣。

  闻骁说“不想让你麻烦”,他下意识地理解为像以前那样,被孤立被敌视,那些他都不在乎。结果出乎意料,闻骁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不禁有点想笑。

  闻骁瞥他一眼:“少跟我嬉皮笑脸,和你说正经的。”

  “知道了,我有好好在听,”夏珏乖巧应声,嘴角还是止不住地向上弯,“但其实我那些室友,恐怕多多少少都猜到一些了。”

  “你告诉过他们?”闻骁皱了皱眉。

  夏珏道:“倒是没直说,毕竟这种小事,特意拿出来宣扬有点奇怪。只是我们每天都要打电话,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吧,也问过我是不是女朋友,我说不是。”

  “我上学期怎么嘱咐你的,”闻骁伸手,警告地捏他脸,“让你别公开别招人,记不住?”

  “我以为你说说而已,毕竟你自己都——”夏珏笑闹着躲开,随后动作蓦地一顿。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紧张起来,问:“闻骁,是不是你遇到什么骚扰了?”

  闻骁没有回答。

  “是不是啊,”夏珏忍不住坐起来,翻身趴在闻骁肩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有人勾搭你?”

  以闻骁的感情敏锐度,假如能感受到勾搭,那说明对方已经表现得相当露/骨了。夏珏想到这点,不免觉得气愤,扑上去用力抱住闻骁的脖子。

  ——不管有没有,不管是谁,闻骁都是属于他的。

  闻骁被压得闷哼一声,拍了拍他的头。

  夏珏却抱得更紧了,不肯放手。

  “……要不要检查我手机?”闻骁问。

  夏珏摇摇头,柔软的头发蹭得闻骁有点痒。他说:“不要,我要你告诉我。”

  闻骁右手向下,重重拧了一把他的屁/股。

  夏珏惊叫一声,总算挣扎着起来。太疼了,他眼角一瞬间都飙出了泪花,眼睛红红地瞪着闻骁。

  闻骁道:“你都要把我活活闷死了,还指望我回答你的问题?”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夏珏气鼓鼓道。

  “可以,”闻骁笑了笑,“那你听着——有,不止一个,文字、照片,什么都敢发。”

  夏珏听完,恨得牙痒痒。

  “非要我说,告诉你了又不乐意,”闻骁见状道,“就是难伺候。”

  夏珏骑在他腰上闷不吭声,嘴角朝下挂着,唇缝紧抿,左手还捂着一瓣臀。

  这副样子虽然是在生气,但在闻骁眼里,委实是可爱多于震慑。他搂住夏珏的腰,重新把人往怀里带,说:“好了,早就说过,再难伺候也无所谓,反正我只伺候你一个老婆。”

  夏珏唇部的线条稍稍柔和。

  “你收到了那些消息,然后呢?”他小声问。

  “哪还有然后,”闻骁道,“全部拒绝,太过分的直接拉黑。”

  夏珏勉强满意了,放松身体依偎在闻骁胸前。

  “所以我不想你也遭遇那些,明白没有?”闻骁拍拍他的背,“你太惹眼了。”

  夏珏嘟囔:“哪赶得上你。”

  闻骁回道:“你确定?我来之前,季新词还想让我给你带礼物。”

  夏珏呆了一下。

  闻骁忽然泄愤似的,在他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当然不至于破皮见血,但留下了无比鲜明的印子。

  这个印子很久都褪不去,只能藏在高领毛衣的衣领里。后果是晚上聚会时,店里的暖空调非常热,夏珏上半身都汗湿了,也不好意思把领子翻下来,苦不堪言。

  作为安抚,当晚闻骁帮他洗了澡,仔仔细细,由表及里、由内而外。

  等到第二天,闻骁就要离开了。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昨晚见过夏珏的室友以后,他发现夏珏和同学相处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好——这也难怪,在他看来,夏珏几乎挑不出什么缺点,没有任何惹人厌的理由。

  但或许所有恋爱中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纠结心理:闻骁一方面希望夏珏拥有朋友,当自己不在身边时也能过得开心,另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为此感到妒忌。

  大概也是出于这一点,他夜里下手太过火。夏珏上午送他去机场,一路上都不大想理他,直到临别时才实在舍不得,跟他到一处人少的角落说悄悄话。

  闻骁仗着个子高,侧身挡住旁人视线,亲了亲夏珏的鼻尖,走了。

  回到北京,还有许多事要忙。

  除了正常的课业学习与数模训练,闻骁还被带他们数模小组的杨教授单独谈话,询问关于数学建模的想法。

  闻骁不确定杨教授的用意,照实说了一些自己的观点。他不是个感性的人,对于数学、数模,谈不上有多热爱,只是有些享受学习、钻研、和运用的过程。

  这个过程让他感到,世界是精确可控的,说得夸张一点,仿佛一切看似是意外的事件,都能得到把握。

  为人处世,有人随心所欲、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人信奉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闻骁显然是后者。他总希望自己可以捉摸透生活,不必浑浑噩噩、被动接受,而数学似乎提供了这样一种可能性。

  对此杨教授说了一席话,让他的印象很深。

  杨教授说:“很多人在我面前说过热爱学习、热爱数模,翻来覆去也只有热爱两个字,无法解释更多。反而你,不清楚自己是否热爱,但有能力、有野心、有渴望,并且觉得一切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这不是真正的热爱,又是什么?你要承认你和数学的缘分,你敢说你在这方面没有理想?”

  闻骁听得微怔,心想:就这么简单吗?关于他的理想,那层困惑的纱完全被揭开了?

  “看得出来,你花费了大量精力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杨教授继续说道,“这固然好,但也不能太钻牛角尖了,否则反而会陷入自我怀疑。建议你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规划……主要是看,有没有兴趣做学术一块。”

  转眼到了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