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眨眨眼 第69章

作者:ranana 标签: 近代现代

我把那袋早点的来龙去脉和盒盒简单说了下,我说:”我没想到大少爷这么……”

“什么?”盒盒点烟,搔搔眉心,“好说话?”

我摇头:“不是。”我看盒盒,”不过,他确实挺好说话的。”

我说:“不过,他不说话的时候吧,有种……”我绞尽脑汁想想出个贴切的词来,“就是那种好像不太开心……”

“郁郁寡欢?”

“什么意思啊?”

“就是不开心的意思啊。”盒盒说。

我摇头,这个词不对,他也不是不开心,我想了好久,久到s洗完澡出来了,我们三个坐在一块儿一起想,我说:“和蜀雪有时候有些像,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很多的感觉。”

s说了个词。

“忧郁?”

我恍然大悟,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连拍了他的肩膀好几下,盒盒做举杯状,我们三个都举起空气酒杯,在空中碰杯,笑成一团。

蜀雪睡到下午才醒,盒盒和s在休息,我给蜀雪热了早上那份早点,笋丝肉包子,皮蛋瘦肉粥,豆浆。他洗漱之后坐在沙发上吃。我坐到边上,和他说:“大少爷给你打包的。”

蜀雪说:“他改行送早点外卖?”

我拿出手机点开饿了么,指着一个外卖小哥给他看:“对啊,你看就是这个外卖小哥,你看他的标签,随叫随到,人帅多金,就是已婚。”

蜀雪笑着推了我一把,咬了两口包子,问我:“那他是改行开滴滴?”

我说:“我说我叫不到车,你给他打的电话啊,他就来了啊。”

蜀雪看手机:“今天星期四,他不用上班?”

我也想不通,凑着蜀雪问:“对啊,你说他那么有钱,上什么班啊?还是这些钱都是他上班自己赚的啊,蜀雪你不是和一间大学的吗,你说说他呗,他家里是不是有矿啊?”

蜀雪说:“他小我一届,我对他没印象啊,要不是他自己说……”他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倒在沙发上:“真绝情。”我吸鼻子,“听了真伤心。”

蜀雪抽了两张纸巾,回头递给我,弯起嘴角说:“那你赶紧擦擦眼泪。”

我躺在了沙发上,道:”你不记得你给他打电话?“

蜀雪摇头:“我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他想了想,“可能是想给一个开滴滴的熟客打电话,按错了。”

“那个司机姓什么啊?c开头的啊。”

蜀雪托着下巴,没声了,不吃了,点香烟,抽烟。我踢踢他的胳膊:“催命鬼哇。”

他笑出来。

业皓文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忧郁。蜀雪就连笑得时候都显得忧郁。

我坐起来,压扁了嗓子讨好他:“蜀雪哥哥,下次遇到这种优质客户,咱们资源共享一下,行吧?”

“优质客户?他脾气有些大。”蜀雪说,抖烟灰,“不过有钱人可能都这样,脾气比较大,比较自我。”

我又悟了:“妈呀!我今天看到的难道是业皓文二号?有钱人现在不都流行克隆人,完了自己生了什么病,好给自己提供移植器官的吗?他脾气可一点儿都不大啊!”

蜀雪说:“一阵一阵的。”他拍了拍我,“少看点微信公众号。”

他一说微信,我想起来要和范经理报一声平安,忙给他发了条消息。范经理回了条阴阳怪气的语音:你是钱小宝的魂吧?人死在了哪儿,快发个定位给我,我给你报警,让警察给你收尸。

我长叹一声:“老范活脱脱一个封建大家长,你说咱们出来卖参的还卖出门禁来了。”

蜀雪说:“老范没孩子,把我们当孩子养呢。”

我听了,捧起手机,按住收音键,憋了一口气,长长地喊了声:“爸!!”

蜀雪笑得鼻子,嘴巴直往外喷烟。我们凑在一块儿等“爸”的回复。

那盘问了我,盘问了业皓文的警察现在去盘问咱爸——范经理了。他才从天星走出来。我问蜀雪:“你说咱爸会和警察怎么说?”

蜀雪看我:“咱爸?”

我努努下巴,蜀雪望出去,望见范经理了,笑出来:”你说范经理?“

我点头,掰手指:“你怎么忘了,咱妈就是盒盒妈嘛,咱爸,范经理,弟弟,我,妹妹,秀秀,哥哥,你。”

业皓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蜀雪的另一边,听到我的话,探出小半个身子看我,我对他笑了笑,比个眼色:“哥夫,哥夫。”

蜀雪纠正我:“是妹夫。”

业皓文说:“幼不幼稚。”

他探出来的半个身子缩回去了。蜀雪看看我,我看看他,我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情意绵绵地喊了声:“oppa……”

蜀雪点着头笑。业皓文又来了句:“幼不幼稚啊?”

在蜀雪之前,我还有过一个哥哥,该叫师兄,在云缘庙里认的,师兄大我八岁,法号尘澶。我也混过个法号,尘匀。我刚进庙的时候,师父说我走路不协调,总是偏向一边,便要我修均匀,修匀和。至于师兄的澶,师兄说,他心中有一泉水,总是静不下来,突突地往外冒,师父要他修水静,修水澄澈,透明。

3.

师兄的脸上有块很红很大的胎记,这块胎记太大太碍事了,以至于我想起师兄的脸想到的总是一只好像晕坏了颜色的寿桃包。但我记得师兄的眼睛是一双丹凤眼,师兄的眉毛细细的,像柳叶,师兄的鼻子是挺拔的,师兄的嘴唇是上面薄,下面稍丰厚些的,师兄一说话,细而小的牙齿时隐时现,师兄一笑,两边嘴角往上扬,好像大雄宝殿轻轻翘起的飞檐。

我在庙里上过画图课,画过大雄宝殿,画过它飞檐上的老虎,麒麟,凤凰。给我们上画图课的是管伙食的伙房和尚东明,三十七八,戴副圆片眼镜,胖胳膊一掀开蒸笼,眼镜片上就全是白雾气,我会趁这当口从笼屉里抓两个馒头藏进兜里,一来庙里每人每天定额分配的伙食太少,我吃不饱,二来伙房的一个斗鸡眼小和尚尘凡老爱偷我的袜子穿,我一看我的小鸭子袜子窝在他的布鞋里我就来气,我和他理论,他去大师父——云缘庙里的住持,和因和尚,那里告状,大师父说,尘匀,万物皆乃身外之物,由他来,由他去吧。我抢了大师父手里的一串佛珠,大师父说,你拿来,我说,大师父,万物皆乃身外之物,由他去吧,我跑了。大师父把我抓进阎王殿,罚我抄一千遍往生咒。我还打过尘凡,他力气比我大,我打不过,我去找大师父理论,大师父说,天将降大人于斯人也,必先让他的身体受一受苦,吃亏是福。我扑过去咬了大师父一口,大师父又把我抓进阎王殿,饿了我三天。

我爱看东明把镜片擦干净了,一瞅蒸笼里少了两个馒头,冲着尘凡大吼:“尘凡,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