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 第79章

作者:白芥子 标签: 娱乐圈 ABO HE 近代现代

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前,他听到外头隐约的敲门声,是从前院那头传来的,断断续续不甚分明。叶怀宁安静听了片刻,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只得又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弯着腰,还在滴血的手撑在门框上,一身都覆着雪,狼狈不堪。羽绒服大帽子下的人缓缓抬头,叶怀宁到嘴边的话滞住,眉心已经蹙起。

季饶见到他眸光乍亮:“怀宁,你果然在这里……”

叶怀宁的神色淡下:“你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季饶的喉咙滚了滚,哑声解释:“我听说你上山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你一直没回去,我担心你出事,所以上山来找你。”

叶怀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季饶冻得几乎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叶怀宁冷淡收回目光,转身回去。

季饶追上去,他刚在山路上摔了好几跤,又冻得厉害,浑身都疼,跟不上叶怀宁的步伐,他也有意没有凑叶怀宁太近,免得大半夜让叶怀宁心烦。

叶怀宁关上房门,脱了外套重新躺回床里,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翻过身很快睡去。

季饶停步在门外,沉默站了片刻,直到簌簌而下的雪重新堆满肩头。

一声叹息后,去了隔壁的无人的空房。

那一整晚季饶都没睡好,房间里没有取暖设备,他时睡时醒,后半夜还发了低烧。

后头寺庙里的电停了,季饶撑着身体爬起,去厨房用柴火烧了壶热水,翻箱倒柜摸出了一把蜡烛和火柴,在叶怀宁房间外的窗台上摆开点燃。

叶怀宁怕黑,天亮之前万一又醒了,发现停了电肯定会难受。

怕蜡烛打翻,季饶不敢再回房,搓了搓手,手里捧着杯热开水,在叶怀宁房门外坐下。

凌晨五点,老师父推门出来,季饶依旧坐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几乎快冻僵了。

听到动静,季饶愣愣回神,拖着冻麻木了的腿起身,过去跟老师父道谢。

叶怀宁走进厨房时,老师父正在帮季饶包扎手上伤口,他一只手前夜被叶怀宁的匕首划伤,一只手昨晚上山时被树枝扎得鲜血淋漓,实在狼狈得很。

包扎完毕,老师父淡声叮嘱他:“把退烧药吃了,先去睡一觉吧,雪不停你们下不了山。”

季饶抬眼看向进门来的叶怀宁,叶怀宁没理他,和老师父招呼了一声,过去烧水。

早上老师父依旧去前面佛堂里念经打坐,叶怀宁过去陪他,等他空下来,再跟他聊天打发时间。

“这里冬天是不是经常会下雪?一旦下雪您这里就是与世隔绝,跟外界完全没法联系,您一个人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面对叶怀宁的疑问,老师父平静反问他:“昨晚要是里面那个人没来,剩下你和我,两个人同样是与世隔绝,你会怕吗?如果害怕,你昨天不该上来。”

叶怀宁摇头:“这里挺安静的,没什么好害怕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昨晚后半夜停了电,那个人在你房间窗台外面点了一排蜡烛,一直守到天亮,但他不是昨天你上山以后给你打电话的人。”老师父说得笃定。

叶怀宁猜到了,他早起发现停了电,又看到窗台外的蜡烛,就已经猜到季饶做过什么。

触动不是没有,昨夜他打开门看到一身风雪而来的季饶,心里确实起过一丝微妙的变化,但也只是一瞬,比起所谓的动摇,他只是难得在心如止水之外生出了一点好奇,这个他仿佛过去三年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他做这些,又究竟有什么意思?

叶怀宁的眸光动了动,唇角微浮:“何以见得?”

老师父看着他的眼睛:“情绪不一样,你自己应该是最明白的那个人。”

叶怀宁愣了愣,仰头,将那些想笑又觉得没有意义的笑咽回去:“我还以为我已经没有情绪这种东西了呢……”

“人活着,总会有七情六欲的。”老师父淡道。

叶怀宁想了想,问他:“那您有吗?您如果有,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怎么过下去的?”

“我求安宁,这就是我想要的。”

老师父结束了这个话题:“不必勉强自己,随心就好。”

叶怀宁点头:“我知道,勉强没用,我得让我自己痛快。”

中午,老师父回去后厨做饭,叶怀宁拿了本佛经回房去看。季饶睡了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原本想去厨房里帮忙,但他两只手都包着不能沾水,只得作罢,又去捣鼓电路。

昨晚因为暴雪,把电线压断了,所以后半夜停了电。

雪一直没停,他们今晚估计还得留这里,要是一直没电,别的不说,连做饭烧水都是麻烦事。

找到被压断的电线,仔细看过后,季饶松了一口气,他以前一个人生活多年,这种简单的电路维修是做得来的。

且好在寺庙里还有能用的工具。

季饶蹲在雪地里捣鼓电线,不时停下搓一下手。

窗外有风不停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叶怀宁起身想把窗户再多带上些,他看到了季饶,那人背对着他蹲在院子角落的地上,脚边是一堆工具,不时弯腰趴下,仔细地检查电线线路,小心翼翼地捣鼓。

叶怀宁的心神有些飘忽。

这样的季饶让他觉得分外陌生,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做这些,他到底想要什么?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

不过很快,这些心思又都散了。

无论这人想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拉上窗帘,叶怀宁静下心,继续去看佛经。

中午那顿依旧是清淡到甚至尝不出味道的素斋,叶怀宁和老师父说了一声,端了饭菜回房去吃。

季饶默不作声地低头扒饭。

从昨夜到现在,叶怀宁甚至没有多施舍过他一个眼神,即使这样,他也庆幸被困在这里的不是叶怀宁独自一人。

老师父放下饭碗,淡声说了句:“你不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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