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日负暄
在几档以慢节奏作为卖点的综艺里,“一期一会”的人气最高。这个真人秀的内容十分简单,就是集齐几个明星,一起去做一次长途旅行,以感性浪漫为基调。第一季度已经成功收官了,邀请付行云参加的是第二季。
“你想想,”孟清说道,“但我不太建议你参加。”
“为什么?”
付行云边问着边往下滑,马上就明白了孟清的意思了。
参加了这个综艺的艺人,有的借着节目红利人气更上一层楼,但有的在节目里并不讨好,反而招了不少骂。真人秀是个玄学,能表现出“真性情”的人更能受观众喜爱,至于这个“真性情”真不真就另说了,这恰恰正是付行云不擅长不自信的地方。
另一方面,节目新一季大概会邀请三组嘉宾,一组嘉宾三期的分量,第一个三期请的是《行云》剧组的付行云和闻逝川,还搭上了余向晚,还有最近名气正旺的檀子明,女嘉宾还搭上了一个白鹭。
看到白鹭的名字,付行云眉头一皱。
孟清说道:“最近网上讨论闻导的人很多,估计节目组就是看中了这个热度。另外的话,一上节目,你们俩人的互动肯定是一个很大的看点。你知道的吧,最近你们俩的cp粉动静挺大,到时候免不得被扯到一块去,到时候可能有不少麻烦事”
付行云没说话,静静地听孟清说。
“徐导估计笃定你会接他的电影,隐隐约约有些造势的意思,所以嘉宾里把白鹭也塞进去了,徐导的是个爱情片,肯定希望你们俩能搞点绯闻什么的,到时候就更混乱了。是好机会还是坏机会,一切都说不定。”
这个阵势,付行云光是想想就头疼。
孟清分析得极好,条理清晰。他作为经纪人最可贵的一点是,对付行云的选择从来没有预设,总是不偏不倚,将好与坏都摊开在面前,自有一种底气����无论付行云怎么选都行,都能兜底。
但这其中又涉及到闻逝川,一想到闻逝川,付行云心底就不好受。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不是疼,也不是苦,就是一阵发酸发麻,好像谁的手在心上揪了一下似的。
“那他那边答应了吗?”付行云小声问道。
孟清说:“我也问了,说是暂时还没联系上?”
付行云坐直起来,皱眉问道:“什么叫没联系上?”
“就是字面意思,”孟清说,“电话没打通,应该是最近有很多媒体都想联系闻导,他一概没理。”
付行云嘴巴上应了,但心里还是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他和孟清又再讨论了一下,就各自挂电话了。他心里还是挂念着真人秀这件事,一直在想节目组为什么没有联系上闻逝川。
他想来想去,心不在焉地看孟清发给他的资料,看了小半个小时,他猛然发现自己正在翻来覆去地看第一页,看完又看看完又看,压根儿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密密麻麻的字根本就没进到他脑子里。
付行云从沙发上站起来,已经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了,家里开了地暖,地板暖融融的,但只是让付行云感觉到燥热。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感到生气极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怒气并不针对任何人,他气他自己。
他拿起手机,给余向晚拨了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余向晚真人秀的事情。但半分钟过去,他就知道这个事情问余向晚就完全问不出事儿,她好像就天生缺根筋。上帝给她开了一扇对人和生活以及艺术极其敏感的窗,她的其他方面就钝得像个傻子。
“去啊,我肯定去啊,我还没出过国呢。”余向晚高兴坏了,“你说这个节目会让咱们去哪儿,我看他们经费蛮足的,去南极看企鹅能成不,实在不行去非洲吧,我想看动物迁徙”
付行云:“”
“我好想出去玩啊,好想去好想去”
付行云:“知道了,我先挂了。”
最后,付行云还是认命地拨了闻逝川的电话,但那头就是“嘟嘟嘟嘟”地响个不停,没人接听。付行云又拨了两遍,都是同样的结果。他越打越是烦躁,第四次拨的时候,那头直接是关机了。
付行云瞪着手机瞪了好一会儿,心里百转千回,还是决定出一趟门。
他不算记性特别好的人,把车开到闻逝川住的沿江西路,把车停在路边,开始担忧自己找不找得到路。入夜后江边的风特别冷,对着后视镜照了照,付行云觉得自己大半夜的戴着墨镜实在是傻到家了,连忙摘下来放回车里,裹紧了羽绒服往记忆中闻逝川的家的方向走。
神奇的是,乌漆麻黑的窄巷里,付行云居然准确地走对了。
他怕冷,站在闻逝川家门前跺了跺脚,感觉袜子鞋子都白穿了,脚趾都冻得快失去知觉了。老旧的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好像坏了,付行云开了手机的手电,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闻逝川家的门铃在哪里,只好重重地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大概得有十分钟,付行云感觉再敲下去邻居都要出来了。
就在付行云快要泄气离开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是闻逝川,睡衣外面裹着大衣,睡眼朦胧地开门。
付行云快冻死了,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关机了?”
闻逝川好像没听见似的,就站在门边,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的。付行云借着昏暗的光看出端倪来了,闻逝川生病了����脸颊上是红的,嘴唇却是白的,干燥起皮,头发乱乱糟糟,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地挨在门框上。
付行云连忙推着他进屋,反手带上门。
闻逝川跟游魂似的回了卧室,听动静是从新钻回床上了。屋子里冷冰冰的,付行云去摸窗边的暖气片,那点儿热度约等于无。家里乱乱糟糟,桌子上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的外卖,看得付行云眉头紧锁,心想幸好自己来这么一趟。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糖~
综艺搞起来!大家有想看的综艺桥段吗,给我点灵感~
第46章 参加
自付行云和闻逝川谈恋爱以来,他一直觉得闻逝川的物欲并不强,对金钱也不上心。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付行云在酒吧打工,闻逝川接一些拍摄的散活,两人的收入都不多。但闻逝川对钱从来都不上心,随处乱放。他们节省起来可以一天只吃一顿,开心起来,闻逝川拽着付行云就去吃牛扒,把兜里的钱花个一干二净,付行云肉疼得要命。
付行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他生日那天,闻逝川揣着刚攒的五百块就带他去吃西餐。
其实回想起来,也不过就是连锁的平价西餐,比简餐稍微讲究一点点,但那时候付行云哪里有吃过。他整个人都拘谨得很,把自己的旧t恤拽了又拽,不住地和闻逝川咬耳朵:“很贵吧,要不咱们吃别的。”
等侍应生看过来的时候,付行云又要强自镇定,拿着烫金字的菜单,仿佛自己天天来。闻逝川和付行云坐在卡座的同一边,两人坐得极近,肩膀抵着肩膀。他凑到付行云耳边,声音低沉,促狭地小声说道:“你看那边那对情侣,可能是出轨偷情”
付行云生怕他的声音被侍应生听到,紧张极了,但又忍不住好奇去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端倪。
“什么呀,你别乱说”
闻逝川又凑近了一些,鼻子尖擦过付行云的耳朵。
“你看,他们的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勾在一块了”
付行云一看,果真如此,低下头偷偷憋笑,笑着笑着,闻逝川的手在桌子底下也去勾他的手指,两人手指打架,侍应生一走过来点单,付行云又正襟危坐起来,拘谨的感觉全部没了,只剩下小孩恶作剧似的趣味。
牛扒端上来,闻逝川拿刀叉全部切成小块。付行云就没吃过这玩意儿,看着闻逝川的动作行云流水的,刀叉用得利索,一点碰撞声都没发出来,他怔怔地看着,馋得直咽口水。两人风卷残云地清了盘,正吃着布丁甜点时,闻逝川抬手打了个响指,把拉小提琴的侍应生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