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隔岸观火
但高三那年岑今夏身上发生的那些事，对他而言，实在是个太大的遗憾。
横放着的手机屏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新信息提醒，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梁奉锦点开看了一眼，敲下回复。
“奉锦，我快要回国了，你有空能陪我一起吃个饭吗？”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短信或者电话说，吃饭就算了。我已经再婚，不方便，也没时间。”
第43章 装不熟
为了挽救岑今夏岌岌可危的面子和羞耻心，两人最终还是决定要在同学聚会上装不熟。正好梁奉锦周五下午也有课，没空去接人，干脆就各走各的，前后脚去。
同学聚会由当年的几个班委来牵头准备布置，已经提前订好了桌席，等去一中接了梁奉锦之后就一起去吃。
曾经的高三四班大多数人都已经从本科毕业、进入社会开始工作了，一小撮人继续升学读了研，还有个别人读完高中就去赚钱养家了，甚至已经有了孩子。不过短短四年的时间，大家就各自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这次能抽空来同学聚会的有将近二十人，够摆两桌了。
岑今夏把自己拾掇好就出了门，乘地铁去了一中。班群里说要在一中门口集合，一同去找梁奉锦。
到的时候一中门外已经站了三四个人，男女都有，岑今夏回忆了半天才将脸和名字对上号，这群人分别是当初他们班上的班长副班长学委纪委……总之都是岑今夏这个坏学生曾经的敌人，没少起过冲突。
……这多尴尬啊。
岑今夏脚步一顿，拔腿就想溜，但为时已晚，班委们已经发现了他。
班长招呼了他一声:“岑今夏！你跑啥啊！”
岑今夏只好硬着头皮回过身：“口渴，我打算去买水来着。”
班长拍拍他肩膀说：“唉，我懂你，没事的，以前的矛盾都过去了嘛！现在大家都是好朋友老同学，你大可以放松一点啊！”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
“……哦。”岑今夏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句。从以前开始他就不擅长和油滑的人打交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不过幸而有颈间的临时标记缓和着他的情绪，倒也不至于跟人起什么冲突。
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人，班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给梁奉锦打了个电话。
梁奉锦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暂时走不开，就让门卫先放他们进办公楼那边等一下。
登记完毕之后几人便进了办公楼找梁奉锦的办公室。他们都没进过一中，自然不知道路线，慢悠悠跟在最后面的岑今夏便懒懒出声提醒他们在哪里左拐在哪里直走。
学委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你好像对一中很熟？”
岑今夏噎了一下，然后才道：“……我堂弟现在就在一中读书，所以我进来过。”总不能说是梁奉锦带他进来过，他们还在装不熟呢！
临近放学前的教师办公室里很空荡，几人在里面等着，杂七杂八地闲侃了一会儿，梁奉锦就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成震，他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逍遥了。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看站在同学身后跟着其他人客客气气喊“梁老师”的岑今夏，又看了看正气定神闲地跟以前的学生打招呼就好像他老婆没在其中一样的梁奉锦。
这是在演哪一出呢？成震摸了摸下巴。
“梁老师，你看看谁来了！”副班长一边说着，一边把躲在后头的岑今夏推了出来，“没想到这臭小子还怪有良心的！”
岑今夏：“……”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于是他尴尬地装作久别重逢的样子，给梁奉锦打了个招呼：“梁老师……好久不见。”虽然前两天才见过，还咬过脖子。
梁奉锦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副班长摁住岑今夏肩膀的那两只手上。
岑今夏注意到梁奉锦的神情，黑亮的眸子一转，挣开副班长的手，又藏回人群后面了。
成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这对新婚小夫妻演来演去，看得他直乐。
梁奉锦淡淡看他一眼，他立刻提着包挥了下手：“走了走了！你们师生几个慢慢叙旧吧！”后面还跟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其他人围上去，凑在梁奉锦跟前和他聊天，互相问问彼此最近的情况，讲些老同学的八卦，气氛还算不错。
岑今夏一个人站在人群外围，靠着一张办公桌半坐在桌沿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墙壁上的挂钟，跟着旋转的指针数秒。
梁奉锦从人群的间隙里看向他，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岑今夏看起来开朗，似乎也和不少朋友有往来，但看上去总是非常孤独的样子。
这让他，很难放下岑今夏不管。
差不多快到饭点的时候，大家一同去了一中附近的酒店，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好些人来了，比原先统计的人数要多了几个，班长让服务员添了碗筷和椅子，让后来的人夹进来坐，原本宽敞的位置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人到齐了之后他们又开始吵吵嚷嚷地要换座位，想跟自己要好的朋友坐一起。
如此这般换来挪去，竟然凑巧让原本隔了好几个人的梁奉锦和岑今夏挨在了一块儿。
梁奉锦压着嗓音低低笑了一声：“还挺巧的。”
原本身处这样的环境里岑今夏还有点郁结，但靠近梁奉锦，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岑今夏又忍不住开心起来。他眨巴眨巴眼，小声说：“这就叫缘分天注定！”
其他人还在说笑打闹，倒是没怎么注意到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
“他们好像订了两箱酒。”梁奉锦叮嘱岑今夏，“今晚要少喝一点，周末还要搬家，怕你受不住。”
之前说定了11月底搬到新家，梁奉锦已经提前联系好了搬家公司，这个周末就要开始搬了。
“嗯！”岑今夏小幅度地点点头，咕咕哝哝地解释道，“其实我这几年都不怎么喝酒啦，上次聚餐是因为跟乐团的朋友比较熟，而且……有你在。”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岑今夏的声音压得很轻，近乎气声。但即便如此，梁奉锦还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