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第63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强强 生子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爽文 古代架空

“朕身体不好,不知何时就驾鹤西去了。所以要守住这温家的江山,还得靠你们兄弟二人,只有你们一起携手,我温家的江山才能永保太平、大棠才能长治久安,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纠葛,从今天起,你们都要放下心中芥蒂,齐心效力,方是长久之治。”

“从此以后,朕不想再见到你们兄弟相争、阋墙攻讦,谁要再敢对对方下手,朕饶不了任何一个人,你们明白了吗?”

……

离开时。

在大殿门前,为他送行的温泽衍,一袭白衣端坐在轮椅上,烛光映照着他,使得他半张脸显在烛光中,半张脸埋在黑暗里。

此刻正对站在殿外的他,拢袖摇扇,恬然淡笑:

“二弟,夜深露寒,一路当心。”

而陆峥安却盯着他手中摇着的扇子目不转睛。

待看清那扇面上的字迹后,眼底如寒冰一样沉下情绪——

只见那扇子上的书法笔触如梅,遒劲清隽,意蕴留长,分明是他每日在家中见到的熟悉。

一时之间,沉默了很久。

他才重新扯出笑意:“劳大哥挂心,臣弟自会珍重,告辞。”

转过身,脸却瞬间沉下去。

抬步朝着前方的路走去。

而他身后,是被无数烛火给照亮的巍峨宫殿,唯独眼前风景秀丽的御花园却埋在黑暗中,就如前路一样,怪石嶙峋让人看不清。

心海起伏不定。

不争?

有活路吗?

第47章 大婚(一)

这边陆峥安和温泽衍的争斗,在老皇帝的出手制止下,来到了一个短暂的平衡期。

二人暂且按兵不动,朝局也随之平静了一段时间。

但彼此都明白,这只是短暂的风平浪静而已,风浪下暗藏着的波涛汹涌,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但不管怎么说,夺嫡争斗暂停,时间来到四月十五号,也就是沈卿钰和陆峥安举办婚礼的这一天了。

在泰和帝的安排下,二人婚礼如期举行。

对比隔着几条街道王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布置,此刻的顾府内却是大不相同的景象。

侍女们端着一个个精致的金色托盘,神色恭敬地递给坐在桌旁的沈卿钰:

“沈大人,这是并蒂红莲玉冠,取’并蒂而开、多子多福‘的彩头,皇上吩咐奴婢给您戴上。”

而那如清雪一样的人,垂着睫羽,瞥了一眼她手中喜气冲天的颜色,神色冷淡:“拿开。”

“这……”那侍女犹豫了一下,她身旁的一个侍女又双手呈上一个托盘,“沈大人您再看看这件喜服,这件喜服是用琉璃浮光缎织就的,是江南织造署特意上贡到给您的贡品,衣薄如羽、其色绚丽,皇上让奴婢一定要给您换上。”

那坐在桌边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攥紧了捏着茶盏的手:“不换。”

“还有一般出嫁都会点上的口脂,奴婢给您点上……”

那侍女从胭脂盒中取了点口脂,朝沈卿钰凑近。

还没靠近,沈卿钰就“唰”一下从桌子上起身,避开了她伸过来沾着红脂的手,语调冰冷:“我不会点口脂的。”

“可……”那侍女犹豫道,“可今天是您和王爷的大婚之礼,您若不作任何打扮的话,会不会不合规矩。”

看到神色不为所动的男人,想起圣上下达的命令,她们跪在地上祈求道:“沈大人,奴婢们奉陛下旨意来给您梳妆打扮,即便您再不乐意,怎么说都得把这喜服穿上,不然陛下肯定会怪罪我们的。”

“奴婢们求沈大人配合……”

沈卿钰垂下眼,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女,紧绷着唇,沉默起来,手在袖口中无意识攥紧。

——泰和帝的意思很明显,若要成婚,必须按照三书六礼、三媒六聘的规矩来,方才符合皇室规矩和体统。

即便陆峥安成天在他耳边磨他也没有明确拒绝过,可等真的到了这天的时候,他也绝不愿以一副女子的打扮,来行这拜堂之礼。

这实在过于荒谬,也让他感到难堪。

正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却被打开。

“好了,你们起来吧。”门外的阿牧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拿出一个令牌对跪在地上的婢女们说道,“王爷有令,沈大人不愿意穿的衣服,不准任何人强迫他穿,也不准强行给他打扮。”

“你们先下去吧。”阿牧朝她们吩咐道。

几个侍女还想说些什么,最终看到他手中的腰牌,犹豫了片刻,还是带上门走了出去。

阿牧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朝沈卿钰说道:

“大人,这些是王爷吩咐的,知道大人您不喜欢按照陛下吩咐的那样打扮,但大喜之日也不能真的如平常那样随意装扮,所以按照您平日里的喜好,特意吩咐奴才给您拿来了定制的喜服。”

沈卿钰低头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托盘,上面只有一件月白素锦长袍和一个简单精致的白玉冠,除了长袍衣袖袖口上绣着的暗纹“囍”字可以看得出是喜服以外,其他确实都很低调。

也符合他平时的穿衣喜好。

心颤动了些许,但却仍然没有触碰桌子上的衣服。

他只是默默站在那里,没说要穿这套衣服,也没说不穿。

神色不辨悲喜,甚至有些游离。

阿牧叹了一口气:“大人,阿牧知道您身为男子,却被迫嫁给另一个男子的别扭,更何况您心性高洁、向来都端重自持,这对您来说无疑是一种屈辱。但大人,这些日子您和王爷的相处,阿牧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您是喜欢他的。若不喜欢,您怎么可能以男子之躯怀他的孩子,还住在王府和他日日相处。”

他看着沈卿钰凝着霜雪的眼睛,静静盯着桌子上的月白长袍出神的样子,认真说道:“大人,即便您不说,但我也可以看得出来,您看王爷的眼神,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在这个世道,男人和男人成婚是否符合规矩,但我只知道,这一切若是合乎大人您的心意,那就是合规合理的,我和阿林就会支持您。”他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希望能亲眼看到大人您幸福。”

沈卿钰指尖微动,淡淡对他开口道:“这些话,是陆峥安教你说的吗?”

阿牧认真摇头:“阿牧是您的仆人,又怎会来当王爷的说客?”

“只是作为您身边亲近的人,阿牧想亲自来给您换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送您上喜轿。”

他拿起桌子上的托盘,看着静待不语的沈卿钰,眼里似乎闪着泪花,“虽然依我以前的想象中,您应该会娶一个体贴贤淑的女子,然后幸福平安地过一辈子,但现在看来这些显然只能存在想象中了。您没有娶妻,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娶妻了。”

“都说洞房花烛夜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今天的婚礼,是您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日子,这一生可能也就这一次。”

“虽然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您找到了您心悦并且值得您交付的人,即便这个人是个男人,但阿牧觉得,只要他能让您高兴,男人或者女人也就无所谓了。更何况您现在又怀了……虽然阿林颇有微词,但王爷平时待您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喜欢您的,您也于他有意,事情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不论嫁娶,阿牧都想看到您穿着喜服,高高兴兴和心悦之人成婚的样子。”说到最后,阿牧已经开始擦眼泪了。

沈卿钰静静看着桌子上的托盘很久,当看到阿牧擦眼泪的时候,他还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说道:“阿牧,别哭了。”

“大人,”阿牧拿出巾帕擦了擦鼻涕,“奴才只是感动,可以亲眼看到您成婚。”

沈卿钰淡淡说道:“给我换衣服吧。”

阿牧愣了一下,闪着泪花高兴地重重点头:“嗯!”

说完,连忙跑去铜盆边净手。

可当他将手中的月白绣袍拿给沈卿钰的时候,却看到男人蹙起眉一副犹豫的神情。

他疑惑道:“怎么了大人?”

沈卿钰蜷着手心,问道:“今日,他……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一身红色喜服。”

沈卿钰转眸看了看桌上被搁置在一旁的红衣喜服,再看了看阿牧手中的白衣,默了很久。

一白一红,在婚宴之中确实少见。

所以,他到底要不要……

“大人?”阿牧看他犹豫,有些拿不准主意。

“把那套红色喜服拿过来吧。”

最后,他声音极轻道。

闻言,阿牧眼睛都变亮了起来。

……

一切准备好后,沈卿钰身穿一身红衣上了喜轿。

当锣鼓声伴随着鞭炮声响起的时候,沈卿钰静静|坐在轿子中,看着前方晃动的轿帘发呆。

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从落霞山剿匪二人于温泉池初遇,到鹭洲一带重逢纠缠,最后到景都变法失败……

那个本应该纵情山水、和自己陌路不相逢的土匪,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王爷,还和自己产生了千丝万缕、斩也斩不断的联系。

他们甚至,还有了一个共同的孩子。

手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他垂着眼睫沉思:

这一切,是他所愿的吗?

非他所愿的。

那这一切,他后悔过吗?

曾经后悔过的。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说出那句“我不后悔”的呢?

是从什么时候呢?

或许,是从景都屋檐上,烟花伴着雪花绽放,而他在大理寺牢狱中,翻看那个人的经历过往,当发现那个人和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时候,开始产生了一丝质疑和好奇?

或许,是从鹭洲清雪那一天,当他发现眼前人和自己志趣相投,所求一致的时候,他又产生了一丝迷茫?

亦或许,是那人在鹭洲屋檐上对自己说“若你在朝为官,我就在首辅府旁开一个镖局,有谁欺负你我就替你出头”的时候,他由衷产生的触动?——明明那时,那人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土匪而已,却还想着替自己出头。

再或许,是变法失败后,那个人跟在自己身侧不离不弃,舍弃所有、以身犯险踏入这场权力角逐,所求的不过是和他惺惺相惜的时候,他从心底产生的动摇?

……桩桩件件。

即便到现在,他都很难理解“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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