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第65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强强 生子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爽文 古代架空

陆峥安还在前厅陪着来宾喝酒,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放下手中的茶盏,他起身,在桌上留了个字据,打开了房门。

往院中的假山花园走去。

他想散散步。

在离开卧房来到院中后,起伏不定的心绪也随之平复了不少。

不远处似有宾客觥筹交错的声音,而后院暮色之中的假山丛此刻十分安静,树木郁郁葱葱,林荫倾斜,石子路旁边的池塘中游着几条鲤鱼。

沈卿钰坐在石桌上,静静看着在身边池塘中游荡的鲤鱼,注意到有几条体型格外大的鲤鱼。

——这几条鲤鱼是师父送过来的。

或者说是陆峥安从那日拜访过顾太师后,见他总是盯着看,向顾太师讨要的。

月光洒在湖面上,鱼翔浅底本是十分宁静的气氛。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阿钰。”

声若清泉,其声温润、语调悠然。

不是陆峥安的声音。

沈卿钰转眸看向来人。

一身白衣坐着轮椅的温泽衍被侍从推到了他面前,在见到一身红衣的他后,眼神有片刻的凝滞。

那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直到沈卿钰蹙眉看着他,温泽衍方才挥手让身后推着自己的侍从退下,抬眸含笑看着他,由衷夸赞道:

“阿钰,这身红衣,很配你。你穿红色,格外好看。”

自从见到他后,沈卿钰方才还放松的神情,就逐渐紧绷起来。

绷着下颚,他并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站起身弯腰恭敬行礼:“参见殿下。”

“何必多礼,你知道的,你我之间不用讲这些礼节。”温泽衍淡笑着想扶起他。

手还没碰到沈卿钰的胳膊,就被他避开。

那清冷如雪一样的人,凝着眉宇,神色无比疏离对他说道:“若无其他事,殿下,我先告退了。”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去。

“阿钰又何必急着走?”还没走多远,就被身后的温泽衍叫住,“今日你大婚,孤还没来得及亲自向你道喜呢。”

说完就从袖口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沈卿钰:“这份贺礼,你应当亲自收下,也不枉你我二人相识这么久。”

沈卿钰没有接:“殿下何须客气,殿下留下来喝杯喜酒便好,贺礼还是免了。”

然后就准备走:“先告辞了。”

“又何须这么着急?二弟还在前厅喝酒,现在应该暂时回不来,你从卧房中出来,不就是因为想透透气吗?”

见他不收,温泽衍也不生气,而是自顾收起礼物,朝沈卿钰笑道:“都说主随客便,我今日也算得上阿钰的客人了。若阿钰不介意的话,陪我在二弟这花园中逛逛?”

听到他提到陆峥安,沈卿钰就蹙起了眉头,转眸看坐在轮椅上的温泽衍,抿着唇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来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但虽然是逛,他也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静静推着眼前的人走。

温泽衍也不说话,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往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时之间,静谧的空间里只听得到轮椅车轱辘的声音。

而沈卿钰神情却不见放松,反而越来越紧绷。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紧张,温泽衍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淡淡摇着道:“阿钰,只是逛花园而已,你又何必紧张。”

沈卿钰松开手中的轮椅,刚准备向他辞行,却注意到他手中的折扇,待看清那上面的字迹,一时间有些愣住。

这扇面上的题诗字迹,分明出自自己的亲笔,他又是从何得来的?

眉宇间再次凝结起了一层霜,他默默盯着看了很久,最终并没有直接问。

松开轮椅,行礼道:“殿下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不再看身后之人的神色,他转头便走。

谁料极轻的一声:

“阿钰这么着急走,是怕孤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吗?”

“殿下说与不说、想说什么,都是殿下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沈卿钰停住脚步,神色不变。

“是吗?”温泽衍在他身后悠悠开口,“哪怕我说,我喜欢你、心悦你,不想你和二弟成亲呢?”

沈卿钰攥紧拳头,眼里好似冻着风雪,胸膛开始起伏起来。

温泽衍抬眸看着他的背影,语调有些沉:“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应该人尽皆知,我不明白,阿钰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但不在乎。”

沈卿钰本不想回他这个问题,喉结滚了几下,还是转过身说道:“那正好,借此时机,我便将话讲明白。”

“我不喜欢你,你的喜欢让我很抗拒,也深觉打扰,所以,请殿下注意分寸,以后莫要再来打扰我了。”

“嗯。”温泽衍似乎并不意外他这个回复,而是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说道,“是因为二弟吗?你喜欢他,对吗?”

“与殿下无关。”沈卿钰神色冷淡,抬步便走,“告辞。”

“急着回去找二弟么?”温泽衍在他身后再次问,“你确定,真的选他了?”

沈卿钰没有回他也不发一言,仍是沉默,神色一片冷漠。

他静静站在树下,和轮椅上的人隔开很远一段距离。

温泽衍静静看着离很远的他,突然轻声说道:“阿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疏远我的。”

见他不答,他又道:“是从你发现我私藏你画像那一天开始吗?”

被他提起很久之前都快遗忘的记忆,再看到温泽衍手中的扇子,沈卿钰神色有些漠然,但手却越来越攥紧。

——他当然记得,十三岁那年,他受邀去东宫习书,偶然见到东宫内室上挂着自己画像的情景。从那时起,他就对温泽衍的靠近开始感到莫名的抗拒。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画像不是我挂的,是那些奴才自作主张,只是意外,非我授意。”温泽衍还想向他解释。

“不是因为画像,只是因为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打断了他的解释,沈卿钰说道,“况且,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别的关系。”

“阿钰说的倒是轻松,一句“没有别的关系”,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相识,全部抛之脑后。”温泽衍攥着手中的折扇,神色很沉。

他回忆着说:“孤还记得,儿时我们在国子监相遇的时候,你那个时候还会叫孤太子哥哥,也不像现在这样总是下意识疏远我,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带你去后山放风筝,你对孤说,你想继承师父志愿,说你的理想抱负,孤那时和你说,孤会帮你。”

温泽衍驱动着轮椅朝他走近了两步,声音虽然轻松,但一双漆黑的眸子中却沉着如波涛一样的情绪。

他说道:“孤也确实一直在帮你不是么?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做任何事都毫无阻碍,为什么宫里人人都对你毕恭毕敬,为什么你每走一步总会步步高升,你以为这些,真的只是因为你聪慧过人、少年英才、天赋过人吗?”

随着他靠近,明明是开阔的环境,却让沈卿钰倍感压抑。

还没等沈卿钰反应过来,他的手就突然被抓住,这让他神色一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放开我。”他垂眸对抓着他手的温泽衍冷冷说道,“温泽衍,你帮我是为了给自己培养势力,还是真的是为了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谁料温泽衍看似病弱,力气却并不小,沈卿钰竟然一时之间挣脱不开他,被他抓的手腕都泛起红来。

而这个温润如玉的人,在黑暗中好似展示出他本来的面目来,他离沈卿钰极近,一双清润的眸子里微微泛着红:“为什么要分那么清?阿钰,你若跟我在一起,我的不就是你的,你为我做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现在这样,你不就是在替二弟做事吗?可想而知,你不是不肯为别人做事,你只是不想为我做事。”温泽衍笑了笑,笑意却好似藏在湖底的旋涡,夹杂着风暴,“孤就不明白了,就那个莽夫,不通礼数、冲动粗鲁,为什么你会喜欢上他,孤到底是哪里不如他?”

他看着沈卿钰的腹部,声调下沉:“以男子之躯倒阳为阴本就匪夷所思,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你竟还肯怀他的孩子。”

“他到底有哪里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就连半分眼神都不肯分给孤?”

“放开!”沈卿钰一把用力甩掉他的手,声音比冰还冷,“我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些,与殿下无关。”

说完,就彻底转身离去,不管身后注视着自己的身影。

“哈哈。”

他听到男人还在他身后笑,笑意越来越寒,笑的人通体发凉。

直到一声极淡的:“是么?希望阿钰,到时候不要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走了两步的沈卿钰再次折返回去,他起伏着胸膛,走到温泽衍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含着怒意:“温泽衍,若你敢伤害陆峥安,我绝不会放过你。”

“人都说有情饮水饱,没想到一向冷情冷性的沈大人,竟也还会有替别人担心的一天。”

即便是被他抓住衣领,温泽衍神情却淡然万分,还在自顾笑,笑意不达眼底:“那个莽夫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只是阿钰会不会太天真了,如今局面,你觉得我和他可以共存吗?”然后在沈卿钰寒冰一样的眼神中,他又倏忽扬起一笑,“若我偏要呢?”

“你尽管试试。”沈卿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刚准备说些什么。

余光却瞥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

心中一跳。

是陆峥安。

没再管面前还在注视着自己的灼灼视线。他甩袖放开他,从身边假山上的石洞另一个地方钻了过去。

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后,他来到那道红色身影面前。

凑近了,沈卿钰闻到男人身上浓烈的酒气,显然是刚从宴席上下来的样子。

“阿钰,你去哪了?”陆峥安看见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神色焦急,“那些侍从说没看见你,我找了你好久。”

“房间里闷,我去花园里逛了逛。”沈卿钰朝他开口解释道。

陆峥安却看着他行色匆匆的样子有点质疑,他往他身后张望,突然注意到一片月白色的衣角。

他眯起眼睛:“温泽衍?他怎么跑这来了?”

然后看着面前的人,看他神色不像如常的样子,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来找你了?”

说完,满脸戾气:“这小子找死是吧?偷偷摸摸跑我后院来要干嘛?”

然后又问沈卿钰:“他是不是滋扰你了?!”

“没有。”沈卿钰将被温泽衍抓红的右手往衣袖藏了藏,一把拉住陆峥安,神情镇静,语调轻松,“他没有找我,我刚出来,还没来得及和他碰上,我就走开了。”

陆峥安神色存疑,显然一副不信的样子。

“走吧。”沈卿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回走,“我们回去吧。”

“阿钰。”陆峥安皱着眉,止住他拉着自己的势头,语气不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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