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陆峥安原本没抱着什么期望,开始耍赖也只是想试试,但没想到他真的松口了。
眼里不由得雀跃出光来。
哑着声音:“阿钰……”
——他就知道,他家阿钰果然心软。
沈卿钰没再看他,别开头想转过去:“不早了,睡吧。”
没转过去就被陆峥安扣住手,“睡什么睡,时间宝贵,”说着,就着刚刚的湿润抵了进去,急喘一声,陆峥安拨开他肩头发丝,在他颈边亲吻,“阿钰乖的夫君心都化了,再来一次……”沈卿钰扬起脖颈,脸沾上红意,攥紧了手,不声不响地承受。月光照耀下,那白玉一样的修长手指泛着光,被单从指缝间挤出来,偏偏身后人还附在他耳边问,“是这里吗?舒不舒爽?”见他久久不答,男人又急簌入着,喟叹一般,“阿钰好棒…”沈卿钰想让他闭嘴却说不出话来,手背攥出压抑的青筋来,整片耳根都透着鲜艳欲滴的红。直到云层遮住明月,账内旖旎光景隐藏在夜色中。
……
战事仍在继续,自从上次陆峥安夜袭北翼粮仓后,本以为对方还需时日休整,却没想到第三天,慕容尤就率兵来到了城门前。
或许是因为上次被偷袭粮仓的愤怒,或者因粮草被盗不愿再拖时间的原因,敌方没有太多准备就直接闯了过来。
虽然对方来的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要早,但陆峥安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早在夜袭粮仓之后,他们便已经紧急部署过防御,所以此战并不慌乱,仍是从容应对。
或许是因为被逼红了眼,对方竟然学他们一样,在防线外直接筑了一个高台,用沾着火的箭朝他们城内孜孜不倦地袭击。
当然这样的方法并不能威胁到他们大本营,毕竟他们的营帐驻扎地是两天一换的,对方也无从找到,更不用谈秘密保护的粮仓了。
只是这样的火流箭射多了,也会伤到城楼上防御的士兵,还会损坏城楼设施。
陆峥安便率军出城迎战,沈卿钰也跟着他一起骑马迎战。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战,陆峥安本来不太放心他担心他受伤,想让他留守后方军营,但沈卿钰却坚持要一起。
他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问题,他自身也会剑术,防身不成问题,自然不愿意留守后方,要和陆峥安一起上阵杀敌。
待他们率骑兵出城后,骑着马的慕容尤首先注意到跟在陆峥安身侧的气质出尘的青年。
自上次他回去后,便调查过这个白衣人的身份,却怎么都查不出他的身份。
不由得眯起眼睛,心中疑窦丛生。
——殊不知,他查不到是因为沈卿钰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份,陆峥安也下令军中保密不准宣扬沈卿钰的真实身份,所以到现在北翼还不知道大棠的两个国君竟然一起来了战场。
慕容尤在看沈卿钰,沈卿钰也在看他,盯着他背后背着的一个通体玄黑、气势非凡的弓箭看。
注意到他的视线后,陆峥安朝他解释道:“慕容尤背后背着的那个弓,名字叫玄铁弓,是他命工匠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铁弓。”
说完,他又加了句:“慕容尤在北翼军中以一手精湛的箭术闻名,在整个西北,他的箭术甚至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
沈卿钰蹙眉:“竟如此出名?”
“确实,他的箭术比他的领兵能力出彩,不然也不会每次和我交战,都战败而归了。”陆峥安客观说道。
沈卿钰转眸看向他:“我记得你也精通箭术,和他比如何?”
陆峥安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愣住,然后看向他,悠悠笑道:“你觉得呢?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说着,不等沈卿钰回答,他提枪起身,踩着马镫,单脚站在了马背上,让身后士兵递弓箭给他。
沈卿钰一时间因他的反应而愣住,静静看着单脚踩在马背上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但单脚踩着马背的身形却十分稳当,抽箭弯弓的动作又准又快。
只见他凝眸望向前方,指尖拉紧长弓。
“唰——”地一声,破空声响起,长箭朝着远方高台奔去。
而那箭又急又蚊,如贯长虹,在抵达高台之时停住,随后,“砰——”地一下,最前方高台上的一个士兵倏然坠落。
一箭穿喉。
他这一箭极其出人意料,动作又极其精准,再加上占了个先手的优势,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无人反应过来,那士兵便穿喉而死。
空气沉寂下来,变故却是瞬息之间。
沈卿钰全神贯注,看的目不转睛。
男人收起弓箭,朝他勾起唇:“那个蠢货,在我手上丢的不只有粮仓,还有城池和领地。”
说完,勒住缰绳,重新回到马背上。
沈卿钰视线从高台回到眼前的陆峥安身上,见到重新回到马背上、此刻意气风发的男人,有些出神。
男人又问他:“现在阿钰觉得,我们俩谁更厉害?”
沈卿钰回过神来,静静看着他,没有回复。
陆峥安却没忍住,侧过身靠近他,脸上带着点炫耀的表情,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压低声音:“当然是你夫君我更厉害了。”
一旁看完全程的陈飞和李重:……
表情僵硬,神情麻木。
原因无他,对于这样乐于在沈卿钰面前表现的陆峥安,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此时远方的慕容尤,见到从高台坠落的士兵后,立马怒了,连骂了好几声,便朝身后的千军万马发号施令:“冲!!杀了他们!”
战鼓声伴随着马蹄声响起,敌方朝他们冲了过来。
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士兵朝他们席卷而来。
陆峥安夹紧马腹,对身后的沈卿钰殷切叮嘱:“战场刀剑无眼,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然后吩咐陈飞:“保护好他。”
“不用。”沈卿钰拒绝了陈飞的保护,凝神提剑,“我和你们一起。”
陆峥安回头看向他,看他神色坚定、表情认真,没再多说什么,提枪朝前方迎战,一枪将敌方小将锁喉。
随着兵器声响起,刀光剑影和尘土喧嚣中,那抹白色的人影也并没有落于下风,沈卿钰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出手也很快,对敌人丝毫不心慈手软,没多久,死在他剑下的敌军也有数十人了。
两军交战,陆峥安抽不出空来关注身后的人,作为主帅他更不能分神,但有陈飞跟在他身后,他也不算太担心。
再次一剑挥开敌方向自己的马刺来的长枪后,沈卿钰夹紧了马腹,定住身形。
这时,破空声倏然从耳边响起,箭光闪动。
下意识地——
沈卿钰拧起眉头。
凝神提剑,挡住了那朝自己脸袭来的箭羽,可动作还是慢了一点,颊边一阵凉风袭来,鬓边的发丝倏然断成了两节。
“你没事吧?”陈飞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连忙策马过来,带了几个士兵将他圈了起来,视线在沈卿钰身上不放心地逡巡,“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没受伤。”沈卿钰擦了一下脸,神色没有太多慌乱。
视线却朝远方望去。
刚好和不远处的慕容尤对上。
慕容尤骑着马在远方山坡上停住,他手中还攥着那把刚刚出手的玄铁弓,注意到拿着弓箭的沈卿钰后,朝他扬起手中的弓,勾起一丝极尽嘲讽的笑容。
沈卿钰视力本就极好,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他眼中的讥讽。
对方似乎知道他在看他,还特意扬起弓炫耀,张着嘴说着什么。
待他说完。
沈卿钰攥紧了手中长箭,冷冷睇视向他。
——很显然,此前从陆峥安那儿找不到破绽的慕容尤,便从箭术不如他的沈卿钰身上找存在感了。
陈飞随着他的视线往慕容尤身上看,但他听不懂唇语,于是疑惑道:“那家伙在那叽叽歪歪什么呢?”
沈卿钰收回视线,挥袖一把甩掉箭矢,沉着声音:“没什么。”
但眉尖蹙起,似沉着霜雪。
陈飞皱眉,刚想说些什么,沈卿钰便一剑挥开靠近他的士兵,提醒他:“小心后方。”
陈飞这才回过神来,也来不及去关注其他的,认真参战了。
兵戈再起。
而很快,陆峥安这边优势明显,慕容尤率领的北翼军几乎是节节退败,连搬来的高台也被砍的不成型,但主动来挑衅的慕容尤这次却没恋战,见优势不在他们,很快就鸣金收兵了,连落下的马也没牵,一路跑了回去。
在众士兵的摇旗呐喊中,这次交战又以陆峥安一方压倒性的胜利结束。
……
沈卿钰虽第一次上战场,但其出色的应变能力和精湛的剑术,也在军中打响了名声。
晚间的军营,篝火再起,四处充斥着打胜仗的喜悦。
众将士围在一起朝沈卿钰敬酒:“陛下这次初出茅庐,却打的北翼那群孙子落花流水,实在厉害,敬您一杯。”
“是啊,陛下胆识过人,令人钦佩,敬您。”旁人附和。
对于他们的庆贺,沈卿钰一一回敬。
简单吃了两口后,站起身来,朝众人点头:“诸位慢慢吃。”
说完,便离开了原地。
周身似萦绕着寒霜一样,好似隔着一层雾,让人捉摸不清。
“陛下是不是不高兴了?”见他神情凝霜,有个将领忐忑不安,“我这个话术有问题?”
“你夸的太假了,一点都不详细,都是些套话,陛下肯定看出来了。”旁边那个小将说道,“所以才不高兴了。”
“等等,什么夸不夸的?”陆峥安咬着腮帮子,阻止了他们的议论,神情不耐烦,“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夸他的?”
旁人费解:“不是您说的吗?陛下初出茅庐,比很多新兵都要强啊,不就是让我们夸他的意思吗?”
有人附和:“对啊,这点人情世故,我们还是懂的,再说陛下确实厉害啊,才第一次上战场,就表现突出、以一当十,我们这也不算违心啊。”
“不需要,他不需要夸奖,也不可能因为没人夸他就不高兴,以后别搞这套。”陆峥安朝陈飞招手,示意他过来,“你说说,你下午一直跟在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待陈飞说完后,陆峥安便皱起眉:“那杂碎到底和阿钰说了什么?”
“不知道啊,反正从战场回来后,我就看他心情一直很不好。”
陆峥安沉着脸,扔下筷子,站起身来。
“老大,你干嘛去?不吃饭了?”
“还吃个屁。”
……
找遍了营帐也没找到沈卿钰,从守着营帐的士兵口中,打听到他原来在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