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瘸夫郎 第68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又道:“给的粮食虽然不多,却能救他们一命,如此甚好。”

同时还想着,兴许以前水笙也受过这样的善举,若非有人舍出一口粮,自己哪有机会遇到他。

过午后,赵驰观望天色,忽然停止赶路,将马车停靠在树干后。

水笙抬眼:“怎么了?”

赵驰说道:“将要下雨,先避一会儿。”

水笙打量一片晴朗的天,心里不解。

见状,赵驰低声与他解释,水笙听得一知半解。

眼前所见,天边出现极为庞大的云层,高隆着,犹如城池那般。

而入秋后虽还燥热,但时常有风,风大凉快。

赵驰驱奔马车在官道疾驰,到此刻,却一丝流动的风都没有,可见将有一场急雨。

听完解释,水笙认真记在心里。

他抬头观察,只见云层渐黑,盛烈的日头缓慢被遮挡。

不消二刻,已是乌云密布,大风迎面吹,掀起一阵沙尘泥土。

水笙睁大眼睛,语气惊疑,又充满崇拜。

“真的要下雨了?!”

“赵驰,你好厉害……”

赵驰加固车厢,与他并肩而坐,拨了拨水笙被风吹乱的头发。

“过去长久在外,看得多便会了,算不得本事。”

马车避在树干后,背去大部分风,又因秋雨少雷,在此停靠,还算可行。

一场骤雨打落,泥土的味道直涌。水汽带来几分清凉,水笙吐了口灼热的闷气,没多久,眼皮便坠着。

赵驰铺好垫子,让他躺下睡一觉。

不到半时辰雨就停了,山间焕发绿意,趁着凉快,赵驰继续驱策马车,欲在天黑前带水笙找个地方休息。

这样的急雨不久后又落两三场,因雨不大,时辰短,赵驰便未停车,一路直赶。

傍晚,他在驿站五里处找到一间破庙,见庙中无人,先进去简单收拾一番。

水笙则负责收拾行李,待赵驰唤他,这才抱着行李下车,赵驰则把木箱扛进去。

夜色四合,庙外雨声沥沥,又下了雨。

水笙吃完干粮,用水简单擦拭后,只觉骨头松散,连悄悄话都少说了。

趁着火光,靠在赵驰怀里昏昏欲睡。

半夜,他忽然被热醒。

水笙口干舌燥,下意识往旁边摸水囊,却碰到一具滚烫的身躯。

他吓了一跳,睡意倏地消散,连忙睁眼。

赵驰正靠在一旁,眉宇紧皱,嘴唇干燥起皮,眼尾泛红。

“赵驰……”

水笙不断呼唤,手指贴着对方的鼻端,惊觉喷出的气息滚热,额头像块出炉的烙铁。

向来健壮的赵驰,居然在半夜发了热症。

水笙霎时六神无主,手心颤抖地捧起对方滚烫的额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驰,赵驰,快醒醒……”

“水笙。”赵驰艰难睁眼,见他眼睛湿润,微微抬起指腹,一点一点抹干净。

病来如山倒,赵驰这具数年都不从生病的身体,一旦倒下,只觉沉重无比,连抬手都费力。

“别哭。”

赵驰目光有些疲惫:“不会有事。”

他嗓子沙哑,水笙捡起水囊,让他靠在身上,慢慢往那干涩的嘴唇喂去清水。

赵驰喝了水,缓回一丝气息,仍然无力。

他深知不能倒下,稳了稳心神,道:“遇事不要慌,先去把最小的木箱打开。”

水笙如梦方醒。

方才太过紧张,以致于丢了反应。

这时见赵驰醒了,还能说话,理智便回来些许。

他把赵驰重新放到垫子上躺着,从腰侧取下一串钥匙,打开小木箱。

出发之前,赵驰担心他生病,顺手带了些去除热症的药草。

药草多为百姓常用,凡谁淋了雨,或头疼脑热,都可用来熬成水喝一些。

水笙架起小锅,加些清水,倒入一包药草,接着回到赵驰身边,用沾了水的棉布替对方擦拭。

打量疲惫合眼的男人,他心中既甜蜜又酸涩。

两人无论在何地,总是赵驰照顾他得多,这一次,赵驰生病了,他该坚强起来,如对方那样,学会照顾人才好。

要成亲的人,都是一起互相依靠,搀扶着过日子的,他总不能时时依赖赵驰的照顾,也要像个大人那般,做对方的依靠。

水笙扒开男人的短衫,摸着滚烫的身躯,脸微微红,却一丝不苟地用棉布沾取清水,为其擦拭。

他一咬牙,连下处也擦了。

赵驰体格强壮,绕是生病,叫水笙这么一擦,亦有蓬勃雄伟的势头。

男人低低唤他的名字,昏昏沉沉地睡着,只是梦境,对他却格外热烈。

水笙呐呐,好不容易替对方合起衣物下摆,拨了拨火柴,锅里的药汤渐渐沸腾,他的脸也跟着冒热气。

如此折/腾大半宿,水笙天快亮时,摸着赵驰退下热度的头,心里的石头落下,蜷在旁边睡了。

天光大亮,赵驰睁眼,取下额头的棉布。

昨夜的沉重一扫而空,他微微低头,望着碗里的药草渣,目光落回臂弯里的少年脸上,眼神微柔。

他把人一揽,抱在怀中。

水笙竭力睁开眼睛,嘴角一瞥:“赵驰,你总算醒了……”

赵驰握着他的手:“昨晚辛苦水笙了。”

水笙眼睛湿湿的,浮起笑意,脸贴在男人敞开的胸膛挨着。

过了须臾,赵驰实在压不住情意。

再冷硬的汉子,这会儿也抱着水笙,在他发髻亲了亲,发自肺腑地唤一声:“好心肝。”

第48章

庙外天光大亮,夜里下的雨已被蒸干。

两人抱着,低低诉说几句。

赵弛原想亲一亲照顾自己一夜的人,又怕把病气传过去,只得收紧臂弯,与水笙鬓角相贴,鼻梁亲昵地在细腻的颈子上滑蹭。

水笙微微眯眼,十分配合。

他仰着脖,任由那温热的鼻息打在锁骨,耳垂,很快蔓延出一片温润的红。

待温存够了,两人逐渐定下心神,方才分开。

时辰还早,水笙与赵弛烤了点干粮,就着水填饱肚子。

男人撕开几块肉干喂到他嘴边,他轻轻摇头,将肉干推回去。

“我吃饱了,你多吃点,身体健壮才恢复得快。”

赵弛咽了两块,剩下的放水笙手上,让他慢慢咬着吃。

又安慰道:“已经无碍,不必忧虑。”

水笙欲言又止,还未开口,却见男人站起,开始收拾行囊。

到底还是担心对方,在他心底,没有什么事情比起健康来得重要。尤其像赵弛这样鲜少生病的人,忆起昨夜,仍叫他心悸。

眼下秋老虎威猛,闷热干燥,箱子里的蛇货便于妥当保管,延一两日启程的时间,有何不可呢。

水笙暗暗思量,只听赵弛道:“肉干吃不完先收着,路上吃。”

掌心翻开,把干粮接了。

水笙慢腾腾松手,默默咬着唇跟上。

眼看赵弛又要收走垫子,他连忙过去按着,抱在膝盖上,竟不让对方卷起来。

赵弛好笑:“水笙,松手。”

水笙抬起脸,眼眸幽幽的:“不能多休息一日,明日再走么。”

继而道出忧虑:“万一路上热症又复发了怎么办?”

“别担心,我自有打算。”说罢,赵弛适当活动筋骨,像要证明身体当真无碍。

水笙仍闷闷不乐。

他时常生病,对其感受最清楚不过。

譬如热症,发起热来并非最难熬的,难过的是病后偶感无力,嗓子干辣犹如刀割,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一般。

所以那些身子骨强壮的人,久久病一次,最好也要休养一阵,补回元气。

逃亡途中,他见过不少流民,前一天还好好的,夜里发了烧,受了寒,第二天便毫无预兆地倒在路边,永远都醒不来了。

这边想着,赵弛已收拾好行囊,搬上马车。

回头,瞥见水笙坐着不动,便抱着人走出破庙,托入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