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沁人
路上不一定每天都能碰上宿头,就算有客栈条件也未必好,简如让小宁烧了热水,让他们都在家好好洗洗。
简如自己则在小院的厨房烙发面饼,炖虾酱。
出门在外得随身带着吃食。
简如烙的这饼凉下来也松软,还不容易坏,这样热的天气,也能吃上两三天,路上用火烤了夹上虾酱,咸鲜香,百吃不厌。
兴许是烙饼时荤油腥腻,也可能是在主屋那会儿被大嫂影响的,简如烙饼时,总觉得反胃,胃里不大舒服。
以往他烙饼时,自己空口就能吃一张饼,这会儿却毫无食欲。
不过简如也就呕两下就舒坦了,他便没当回事儿。
二公子洗完,他也忙完,就着热水自己也洗了个澡,把一身油腻都洗净。
夜深了,夫夫脸对脸地躺在床上,都舍不得睡觉,温声细语地说体己话。
简如手里抓着二公子的发尾,说:“路上有啥不舒坦的,就跟二叔家大哥说,千万别逞强,三姐心里有谱,你们不用特别着急。”
二公子“嗯”一声。
简如又嘱咐,“吃用都在马车上,哪个放在哪里,小宁都知道,厚衣袍也带了两件,雨披也在,下雨阴天时你记得让他找出来给你罩在外头。”
二公子说:“好。”
简如又想起什么,“常用的药材和小药炉子也在马车上,你自己就是大夫,觉得不对,就赶紧让小宁给你熬药。”
二公子点头答应,“行,还有吗?”
简如想了想,“路上你把幂篱戴好,别随便摘下来。”
二公子奇怪地问:“为什么?”
简如探出手去,轻轻摸他的脸颊,正色道:“你长得太好看了,让人惦记上岂不是要招惹是非?”
二公子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他用额头贴着小脸紧绷的夫郎额头,离得近到不能再近了,说话时,嘴唇都要碰上,他笑道:“你是怕我被女子或哥儿山贼掳去吗?”
简如“哼”一声,二公子就干脆亲上去,一边亲,他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放心,就算我被人掳去,没两天人家看出我本性,就要拿着扫帚把我赶出来。”
“也只有你把我当宝,能受得了我。”
简如脸红红的,不服气道:“瞎说,你明明哪哪都好。”
二公子忍不住笑,心里特别服帖,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去亲他。
两人天天都要亲,早就亲出经验来,二公子才凑过来,简如已经微微张开嘴唇迎着,都知道怎么能让彼此舒服。
唇舌交缠间,二公子有些激动,但顾虑到第二天还要早起,而且简如已经忙累了一晚上,就还是控制着自己。
简如伸手下去时,他初时还拦着,但一旦被握住了,他又根本无法抗拒,到底是这么半推半就地解决了。
完事儿以后,他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二公子醒来时,小夫郎已经把他出门的准备都做好了,只等他穿好衣裳,吃完饭,就可以出发了。
第69章 短暂分别
吃早饭时, 简如不大说话,只是饭根本没吃几口,眼睛就看对面坐着的二公子了。
二公子见他这样子, 心里酸酸软软的, 硬是跟照顾病中时那样,拿着勺子一口口喂他。
夫夫两黏黏糊糊把饭吃完,衣裳也穿好, 外头小宁喊:“二老爷家的大公子到前院了。”
简如一听,眼圈就红了, 眼看着就要哭, 二公子心疼得不行, 揽着他的腰才把他抱进怀里, 这可人疼的小夫郎就伸出两条细瘦的手臂, 跟藤蔓一样搂住他的脖颈, 垫着脚尖来亲他。
二公子低头,亲他的嘴儿, 亲着亲着, 舌尖就尝到咸咸的泪水。
简如很少哭,二公子心里一震, 微微弯腰, 一手托住他屁股, 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简如两手紧紧搂着他脖颈, 脸埋在他颈窝, 二公子哄孩子那样轻轻来回晃,一下下亲他的耳廓和侧脸,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小如放心。”
哄了一阵, 直到外面小宁又催,两人才分开。
到前院时,大伙儿已经都在了,两人跟二叔家大哥打了招呼,马车里东西和备用的马都已经全准备好,李老夫人握着那哥俩的手,嘱咐了一通,就该出发了。
二公子这时候看向简如,简如走上前,二公子在他手腕上重重一握,低声说一句“等我。”就松开手转身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嗒嗒地走远,简如心里空落落的,大嫂李青兰过来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青兰握着他的手,说:“只有你自己在屋,不值当开火,这十几日就在大厨房吃吧。”
简如点头。
青兰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我这胎来的不是时候……。”
简如连忙抬手去捂她的嘴,“可不能这么说,让宝宝听见该不高兴了。”
青兰忍不住笑,“它那么小,哪里听得到?”
简如摇头,“那也不行,它能感觉到你的心情。”
青兰说:“行吧,我不说,”她领着简如往前院走,“走吧,去我那屋帮我看看新绣的图样。”
简如知道大嫂是想开解开解自己,便点点头,跟她去了。
大嫂怀着身孕,虽不做费力的活了,但既然当着家,家里的大小事还是要问她。
简如在她屋串门一个来时辰,眼看着一会儿王婆子过来问中午饭食安排,一会儿另一个婆子问仓房的门坏了,要不要叫人来修。
简如担心她劳累,青兰笑道:“我闲着才要闲出病来,家里真正劳心的事还是娘替我担着,这些杂事不算什么。”
“而且,你大哥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才说到这里,就听见门板一响,是大哥李锦丰推门进来了,叫了声“青兰,我回来了,”见简如在,就笑着道:“小如正好也在,我买了寒瓜回来,天气热解解暑。”
简如问:“有身孕能吃寒瓜吗?”
大哥笑道:“别贪多就行。”
说着,他就把瓜放下,去外屋取刀来。
简如去橱柜拿盘子过来,帮着忙活,三人坐在一起一边吃瓜,一边唠嗑。
吃完以后,李锦丰把瓜皮和盘子都收拾干净,简如想起身帮忙,大哥拦着他,说:“你两说话,不用你管。”
青兰拽着简如回桌旁,两人继续绣那花样儿。
等李锦丰收拾完,就伸头进来说:“那我先回医馆,下午有空我就回来看看。”
青兰说:“大热天的,你可别来回折腾了。”
李锦丰笑道:“我愿意折腾。”
他人都走了,青兰脸上笑意还没散。
简如说:“大哥懂得心疼人了。”
青兰笑道:“他到底还是个不细心的,不过我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总想让他主动记得想着,也没必要非得让他改了性子,那样他也累。现在我都跟你学,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直接跟他说,想让他做什么,也直接支使他,我发现这样挺好,我们两都高兴。”
简如见大嫂想通了,也替她高兴。
中午简如就在大嫂这吃的饭,又陪她在院子里溜达消消食,然后就跟大嫂告辞回了小院。
他本想回去换完衣裳就去医馆,但把外衫脱掉,坐在床沿时,这眼睛就怎么都睁不开了,困得直打哈欠。
昨晚确实没大睡好,简如也不跟自己较劲,放下床帘,躺下就睡着了。
只是他想着就睡一会,醒来却发现竟已过申时。
这时再去医馆也待不了多久,简如干脆就不去了。
二公子不在,屋子里空荡荡的。
简如把早上忙得顾不上收拾的东西,都一一收拾好。
又把纸笔拿出来,坐到桌旁认认真真地练字。
练完字,简如坐在椅子上发呆,想着二公子这会儿应该到哪了,中午饭吃没吃上,路上好不好走。
晚饭他是去大厨房取的饭,今晚王婆子做的炸肉丸子、清炒山药,还有韭菜炒河虾,主食是蒸的暄软的大馒头,都是简如平时爱吃的,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吃进嘴里都觉得寡淡无味,但又舍不得剩饭,还是给硬吃下去了。
只是到晚上,简如就着了罪,怎么躺都觉得这肚子里不舒服,到底上穿上鞋子,趿拉着出门去,才走到装垃圾的桶子那里,就一弯腰,哗啦啦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光了。
吐完以后,简如就一点不难受,整个儿人舒坦得不得了,他把秽物都收拾好,漱口以后,又喝了点温水进去,这才躺下接着睡。
这回很快就睡着,只是半夜又被饿醒,幸好小厨房还有剩下的烙饼,他扯着烙饼就着温水吃了小半张,觉得这饼特别香,吃完才躺下睡觉。
这回是真睡踏实了,没再起来折腾。
只是第二天晚上从医馆回来,吃晚饭时,简如怕烙饼坏了,拿出吃时,却发现昨晚还觉得香的饼,现在是闻一下都犯恶心,一口都吃不下。
简如以为是饼子坏了,心里觉得可惜,可也不得不扔掉,好在剩的不多了。
不过,这下他又担心起二公子拿走的饼子坏没坏,路上也不知道他能吃饱不。
简如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就想,原来夜里时思念最盛。
他把二公子常翻的医书拿过来,虽然看不大懂,但摸着对方翻过的书页,就觉得心里舒坦。
而且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心里就没那么惦记。
二公子的信是他离开后七八天才送到的。
写信的日子已经是三四天前,那会儿他和二叔家大哥才到郡城,刚见到锦和。
二公子说三姐一切都好,让娘不要担心,还说兴许是见李家两兄弟都来了,她公婆倒是比上次说话客气些,只是态度没变,还是那意思,说锦和不安好心云云。
二公子让李老夫人放心,说他一定护好三姐,好好把她带回来。
李老夫人看完这信,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她见简如一直伸着脖子往自己手里看,不由得笑着拿出另一封信,说:“这封是你的,拿回去慢慢看去吧。”
简如喜出望外地接过信,冲老夫人行了一礼,急匆匆就往外走,李老夫人眼看着他差点撞上门框,连忙喊道:“你可慢着点吧!”
简如“哎”一声,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简如小心地把信拆开,细细看了起来。
他如今几乎没有不认识的字,二公子还刻意用简单易懂的大白话写的信,简如看得很顺畅。
二公子在信上把从出发那天,到到达郡城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讲了一遍,他讲的都是趣事,简如看着看着,就不时被逗笑。
不过他心里清楚,路上颠簸,哪有二公子说得那么惬意,他不过是不想自己为他担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