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掌门 第17章

作者:梨花子 标签: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古代架空

  当初来访青铜派那些人中,有一部分再次到访了青铜派,这一次,他们又将陆千带来了。

  虽然连陆千的脸是什么样都忘了,但罔樨还记着这家伙怎么坑过自己。不过这些年罔樨也跟着父亲和师叔们下过山,见识得多了,想当年那点小事也不会太当真,只是心里的坎却是留下了。

  罔樨深知这沉默不语的小孩只有脸看起来很文静,心里一定藏着许多坏点子,于是也不搭理他,只在长辈面前露出笑脸,转身便拒这小孩于千里之外。

  至于这陆千为什么瘦了这么多,为什么小小年纪就一脸疲惫之相,罔樨一点也不感兴趣。

  可后来的事情不是罔樨感不感兴趣就能决定的事。

  本以为这小孩次日就会离开,却没想到自家父亲竟然直接给陆千改了名,而且本要取自家姓,改名罔一,但中途被母亲拦了下来,似乎长辈们有着自己的考量,但对于罔樨而言,这小孩可是差点就成了他的弟弟。

  拥有一个兄弟,对每个独子来说都是一件新奇的事,罔樨自然也是如此,但如果成为兄弟的那个人,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罔樨心里无形的不爽忽然就吸足了营养,猛地增长成了一颗可见其型的幼苗。

  其实罔樨还算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不会因为心怀不满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顶多只是捉弄一番而已。像是故意把王一扯下水池,或者是偷偷拿走王一的一只袜子,似乎这些不痛不痒又十分可恶的小伎俩就足以暂时缓解罔樨的不快情绪了。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

  之所以能这么简单便缓解了情绪,是因为有了让罔樨感到不满的新目标——柳思璋和九方汝筠。

  柳思璋和九方汝筠都是懂事又踏实的孩子,不同于王一这种明显有过节的关系,他们不仅和罔樨没有过节,而且平时也鲜少与罔樨有交流,这两人平时都在长辈身边,偶尔离开长辈,也是守在王一身边。

  还不知道什么叫排外的罔樨,单纯对这种现状感到不满,越是不满,他的神色就越是冷清傲气,看起来就更不好接近了。

  看少主这样子,王一便畏畏缩缩地不敢来靠近他,两人要是迎面撞见,王一便像是见了麻烦一般,隔得老远就躲开,即便不能躲开,也是僵直脖颈顶着一副马上要就义的表情匆匆走过来,再匆匆走过去,眼神永远错开,话也不会说,那样子活似走夜路见了鬼。

  虽然王一已经谦卑至此,但在罔樨眼里,躲躲闪闪就是目中无人,不看他就是不屑一顾,简直不可饶恕。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胆小鬼,偏偏做出一副不认识罔樨的样子,他怎么有胆子这么对待自己?

  想来想去,都是另外两个人的错,也许就是因为有了两个同伴,王一就越发地胆大包天。

  一想到这,罔樨就暗恨,排解情绪的恶作剧也随之越发频繁,还想尽办法拆开王一和另外两个人。可王一只觉得是少主记仇,心里本来就有些虚,这样一来,王一更是越发地畏惧这个少主了,那时他少言寡语,未曾向任何人提起被罔樨盯上的事,也就没人发现他平时受的委屈。

  如此一来,罔樨就得以继续得寸进尺地猖狂,这完全是恶性循环。两人一个躲,一个追,整日整日地耗着。罔樨总是暗算王一,总悄悄躲在他身边但他又看不到的地方,或是故意用各种理由将王一困在自己身边,伺机出手,甚至到了一日之中有半日都是与王一在一起的程度。

  但即便是罔樨处心积虑到这种地步,罔樨也落到节节后退退无可退的境地,两人也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似乎变成了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罔樨占据了所有优势,但却始终无法赢得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几章不再是第一人称,主要讲一讲罔樨和王一刚刚相遇时的故事

  顺便……

  果子面包虽然看起来像发霉了一样,但是真好吃啊!

第21章 他没忘记罔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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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罔樨时常后悔自己小时候的顽劣,尤其是那时自以为是的“教训”。那时年幼,只以为自己的不满是因为对方有过错,时光流转到如今,仔细想想,其实那根本就是自己的原因。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不甘”。

  他惦记着王一,好也罢坏也罢,那也是记了好几年,却没想到再见面时,对方压根不理会自己。

  罔樨其实非常失落,失落到生气的地步,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自己因此失落的事实,于是他以为这就是不满,是王一的错,但他所采取的实际行动却比他的想法更诚实——罔樨一个劲地做着引起对方注意的事。

  如果真的是讨厌对方,怎么会终日都想和他在一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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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卫菡萏不来青铜派,这场比赛可能要一直持续到两人的青少年时期。

  但卫菡萏来了,而且来到之后,她就做了罔樨从来没想到过的恶作剧——

  把王一绑在了房梁上。

  若是将王一整个人绑上去还算正常,可芙蓉女侠是直接将王一的两个本就偏长的袖子系在了房梁上,王一要么在旁人协助下脱了整件外衣,半裸奔地得救,要么就得把两个袖子结成的死结都解开,当然,也可以将袖子截断,这件衣服就此变成短袖长衫。但无论是那个,都需要一个人来帮他。

  卫菡萏那时真的是又蔫坏又贪玩,偏偏把王一绑在了后山人迹罕至的祠堂房梁上,王一在上边吊了大半日,从一开始的惊吓到恼怒再到挣扎最后到百无聊赖,心态已经放弃般地变得平和了。

  这时候的王一从不希望见到罔樨,此时他正庆幸罔樨不在这里,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自己被拴在房梁上,行动受限,此处又没有人,别说是做点什么了,哪怕是这位难缠的少主杀了他,只要处理得当,都不会有人知晓。

  还好少主没追到这里。

  但倒霉的人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说曹操曹操到,王一一低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脚下的罔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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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罔樨时刻追踪王一的粘人程度,其实他早早就发现王一在这个祠堂里了。

  发现这件事之后,罔樨的第一反应是想去把王一放下来。

  但只是稍加思索,祠堂前的罔樨就停下脚步:自己为什么要把王一放下来?

  王一不痛快才是他的痛快,那他为何想把王一放下来?王一在那里继续吊着才最符合他的需求,最好谁都发现不了王一,就这样让王一吃些苦头老实一点,干什么去帮他?

  打定主意的罔樨转身,想从祠堂前离开。

  这天正好是分堂堂主们回来汇报工作的日子,基本所有的人都在前山忙碌,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也没有人会指责他“见死不救”,而且这也根本死不了人。

  话说回来,那个把王一吊起来的人是谁?也和王一有过过节吗?难道和王一有过节的人很多?

  ……所以王一才会一副不记得自己的样子?

  似乎忽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地畅快,连罔樨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突然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自从王一来到青铜派后,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罔樨身上,而且时常让罔樨恼怒不已,但这一次却不太一样。

  罔樨发现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变得冰凉,在这之前,除非是被吓到或者是很激动,他的手应该一直都是热的。

  很明显,现在没有什么会吓到他。

  罔樨刚刚进入童年的末尾,脑子里还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彻底糊涂的他呆立在原地。

  王一在那里吊了多久,罔樨就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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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罔樨爬上房梁的时候,王一都快吓哭了。

  站在房梁上的罔樨,周身气势凌厉得几乎要把房梁切断,那可一点也不像是好人能漏出来的气势。在王一眼里,这简直就是对方马上就要对自己下毒手了的预兆。在双手只能从领子里伸出来的境况下,他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徒劳地将手伸出领口,也顶多只能捏个兰花指,除非罔樨害怕兰花指怕到会摔下房梁,不然王一再无逃脱的可能。

  但就算可能性几乎为零,王一也要试一试。

  “你的手怎么回事?虽说这里是祠堂,也不用这样一心向佛。”那可笑的兰花指冲刷掉罔樨的杀气,他敛了周身的气势,有些好笑地开口道。

  最难说的第一句话,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开口。

  王一红着脸将手从领口收回:“我、我……手抽筋。”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一双圆又亮的眼睛顺着罔樨的动作,望向了系在横梁上的袖子。

  罔樨坐在横梁上,开始解王一的袖子,卫菡萏打了结实的死结,够罔樨解一阵了,在这个期间他可以继续和王一说话,说很多的话。

  “……少主你要干什么?”

  “帮你解开啊。”

  “谢谢……”

  “现在知道说谢谢了?之前都不拿正眼看我的。”

  “那个、那个是……感觉少主讨厌我,所以我……”

  “谁讨厌你了…不,我是说,你这样很没礼貌的,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就教训你了!”

  “你也没少教训……”

  “你说什么?!你不想下来了?”

  “……谢谢少主的教导,我一定牢记于心。”

  “只有嘴会说,那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啊?”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少主说的是……小时候我弄坏花瓶的事吗?”

  “你记得?那你怎么还一副不认得我的样子?”

  “我以为少主早把我忘了,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没敢……”

  “……哼。”

  虽然语气真的很气人,但罔樨的动作很轻,解开袖子上的绳结后,罔樨将王一慢慢拉到了房梁上,因为怕王一摔下去,他一直拉着王一的袖口,直到王一双脚落地,都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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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思璋想不明白,为什么早上罔樨还臭着脸瞪自己,下午就……虽然罔樨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已经弥散开一种可以被称为“眉开眼笑”的氛围。

  早就看出点什么的九方汝筠努努嘴,斜了柳思璋一眼:“你就是个木头。”

  柳思璋:“?”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可能没人在意,不过还是多嘴说一下,封面上左边是王一,右边是罔樨

  不知道是哪位给投了一瓶营养液?总之谢谢啦,挺意外的,不过老梨很高兴

  目前这文只有三个评论,希望在看这文的人来和我说话话呀(*ФvФ*)~

第22章 他太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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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丰富多彩的童年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罔樨似乎终于发现了之前的生活有多无聊,终日抓着王一不放,就好像一只没有私生活的大型犬,而且和王一在一起时,他总是有千奇百怪的点子,摘果子抓家雀,偷溜进秘阁,顽劣到长辈们都叹气的程度。偏偏罔樨很是会推锅,锅都被跟班王一背了,旁人不知其中实情,但掌门和主母都是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性的,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重视王一,只是对于儿子到底还是有些宠溺,没有多说什么。

  满肚子坏点子的罔樨没有被及时制止,便坏透了气,今天让王一去后山崖壁摘藤蔓当鞭子,明天使唤王一去湖里摸乌龟翻着玩。王一过去从没和同龄人这样相处过,他仅和罔樨如此亲近过,也只记得他把自己从房梁上放下来的好,并不知道别人应对这种事时的正常反应,只会努力地对罔樨好,老老实实去做每一件事,虽然心里有一百种推脱的办法,但可惜的是,他一点也不知道拒绝罔樨。

  罔樨对此一点自觉也没有。他从同门的同伴那里听了个卖巧的问题——如何从井里捞出月亮,问题答案是拿个盆盛点井水,月亮就在里面了。罔樨便拿过来为难王一,领着王一到了井边,指着月亮说:“你能把月亮从井里捞出来吗?”

  “啊?捞月亮?”

  “动动脑子,很简单的。”这时突然有人来找罔樨玩。罔樨立刻转移了心思,一边朝着同伴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捞出来再来找我啊,捞不到不许吃饭。”

  愕然的王一所有的机灵在罔樨面前都遁了形,他没想过离开,然后下了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