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77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舒乔欢喜地接过来,捧在手里左看右看,又凑近闻了闻,“这么大的桃子,闻着真香,肯定甜!”

“旁边摊子的大爷自家种的,说是今年桃子结了不少,就拿了些来城里卖,挑的都是顶好的。我用带去的鸡蛋跟他换了几个。”程凌含笑看着他高兴的模样,心想这桃子是选对了。

他们这没多少人种桃子,更多的是枣子柿子,就山里那仅有的几棵毛桃,因着是野生的,没人打理,果子也小小一个,吃起来贼酸,也就村里娃娃嘴馋才会摘来啃几口。

午饭后,程凌仔细搓洗了桃子上的毛,拿小刀将桃子切成几瓣,晶莹的果肉水润润的,看着就诱人。他手里一掰,拈起一瓣,递到舒乔嘴边。

舒乔乖乖咬过来,牙齿轻轻一碰,“咔嚓”一声脆响,清甜的汁水立刻溢了满口。

“脆脆甜甜的,真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

程凌自己也啃了一瓣,吃起来确实好,桃子味足,甜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很爽口。

旁边,许氏和程大江也各拿了一个。程大江糙惯了,拿手大力搓了搓桃毛,直接就啃了一大口,咔嚓作响,“唔,脆甜!这桃子就得吃脆的,带劲儿!”

许氏仔细挑了一个看起来更熟软的,闻言笑道:“你懂什么,这桃子放两天,软了才更甜,汁水又多,吃着不费牙。我就爱吃软的。”

“软的没嚼头!”程大江不以为然,又咬下一大口,嚼得咯嘣响。

舒乔瞄了爹娘一眼,悄悄凑近程凌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觉得脆的好吃,软的也好吃,都好吃,我两个都喜欢。”说完,又拿了个桃子递给程凌,努了努嘴,示意他切瓣。当然,和阿凌分着吃,滋味更好。

程凌看着他那副灵动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软得不成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贪心鬼。”

舒乔皱皱鼻子,笑得更开了。

吃完桃子,程凌和许氏拿了柴刀和扁担,说是去后山荆条洼砍些荆条回来。家里箩筐用的地方多,加上背篓、筐沿坏了都得修补,平日攒下的荆条快用完了,得多备些。

后山荆条洼离村子不算太远,但路径有些偏僻。因着这片洼地里高大树木不多,多是丛生的荆条、灌木和些野藤蔓,村里人也只在需要编筐篓时才过来走动,平日算是个少有人来的地方。

程凌走在前头,手里柴刀利落地劈开过于茂密的藤条和斜生的枝杈,为后头的许氏清出一条好走些的小道。林间闷热,蝉鸣震耳,才走了一小段路,背上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边荆条长得厚实。”许氏指着一片向阳的坡地。那里的荆条丛生,枝条柔韧修长,表皮光滑,正是编筐的好料子。

两人放下东西,开始干活。程凌挥动柴刀,挑选着合适粗细的荆条从根部砍下,动作熟练而稳当。许氏则将砍下的荆条拢在一起,麻利地剔去细枝杂叶,用草绳捆扎妥当。

除了砍荆条,程凌眼光也扫过四周,见到合适的枯枝、倒木,也顺手劈砍收拾,归拢起来,捆作一担柴火。庄户人家过日子,柴米油盐,柴排在第一位,任何时候都不会嫌多。

汗水很快浸湿了程凌的衫子,贴在结实的背脊上。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无意间掠过不远处几棵高出灌木丛许多的树木,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几棵柿子树。枝头已经挂满了青涩的果子,累累地压着枝桠。

他想起去年舒乔心心念念着柿饼,想着今年得来早些才行。

“儿子看啥呢?”许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笑了,“哦,柿子啊。还早呢,得到秋里。今年看着挂果不少。”

程凌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些。得快些弄完,早些回去。

两人手脚麻利,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便砍够了荆条,又各收拾了一担柴火。程凌将荆条捆扎得结实,与柴火分作两担,自己挑了更重的那担柴火,许氏挑了荆条,一前一后往家走。

回到家,程凌将荆条卸在后院阴凉通风的墙角,顾不得擦汗,先去井边打水,将家里那个闲置的旧陶缸里里外外刷洗干净。这缸大,只是边沿缺了个小口,平日不怎么用,沤制荆条正合适。

洗净后,他往缸里注入大半缸清水,然后将砍回的荆条盘起来,浸入水中。荆条需得充分浸透沤软,才容易剥皮使用,编出的筐篓也更结实耐用。

舒乔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见程凌蹲在缸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正认真地将浮起的荆条往下压,让它们完全浸入水中。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没入衣领。

舒乔去把吊在井里湃着的酸梅汤拿了上来,走到程凌身边,“先喝些解解渴吧。”他看了眼程凌沾着泥水的手,便把竹筒抬到他嘴边,不想手上一时不稳,竹筒微微一倾。

“咳、咳咳……”程凌慌忙侧开脸,还是被呛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舒乔有些手忙脚乱地掏手帕。程凌摆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没事,不用找了,就溅了一点。”

舒乔面上带着歉意,但细看眼里却藏着几分笑意,他挠了挠脸,小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程凌哪里会生气。不说舒乔不是故意的,就算真是,夫郎对他使点小坏,他也喜欢。他干脆就着舒乔的手,又喝了一大口酸梅汤,然后抬眼看着他,眼里带着温和的笑,“嗯,我知道,乔儿最乖了。”

这话说的,舒乔反倒被他看得耳根微热,把竹筒塞进程凌手里,“还剩一些了,阿凌都喝完吧。”站那儿看他仰头一口气喝完,这才接过去,走到井边冲洗干净。

听到鸡群咯咯叫唤,他看了眼天色,“这么快就到喂食的时辰了……”说完便转身去拿了木盆拌鸡食。

今天早上收拾菜的时候,有不少剥下的老叶菜帮,刚好都剁碎了和着麦麸拌在一起。

舒乔坐在小凳上,哐哐哐地剁着菜帮子,就见墨团迈着步子慢悠悠凑了过来,在他腿边趴下。

“墨团今天抓到老鼠了吗?”舒乔一边剁一边问。

家里夏收的麦子都收进屋里后,就把门窗都仔细关好了。谁成想,昨日许氏开门拿东西,突然发现今年剩的那点玉米种被啃了个精光,地上都是碎渣子。先前忙得够呛,玉米种放在屋里麻袋没扎紧口,谁成想就糟了老鼠。

她登时就喊了墨团过来,结果几人一狗,把屋子里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老鼠的影子。门窗和屋瓦都严实,舒乔还纳闷那老鼠是打哪儿钻进来的。

今天那屋干脆就没锁,许氏没事就喊墨团进去蹲着盯梢,就不信那祸害不露头。

剁碎的菜屑飞溅,几点绿沫子溅到墨团湿漉漉的鼻头上,它呜咽一声,把脸埋进前爪里,往后挪了挪。

舒乔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端起拌好的食盆去后院喂鸡。鸡群见了食,扑棱着翅膀从各处围拢过来。舒乔撒完食,往后退了几步,扫了一圈鸡舍,忽然,他目光定在角落一个新絮的麦秸鸡窝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麦秸鸡窝里,静静躺着两枚小小的鸡蛋。

舒乔拿起来握在掌心掂了掂,个头虽小,却让他心里喜滋滋的。他回身望了眼正埋头啄食的鸡群,也不知是哪只小母鸡下的蛋,不过照这样看,过不了多久就能多捡些蛋了。

舒乔眼眸弯了弯,拿起鸡蛋和木盆出去,放轻脚步,悄悄晃到正在井边清洗农具的程凌身后。

程凌听着身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嘴角已先扬了起来,手上冲洗的动作不停。忽然,一只握成拳头的手掌从旁侧伸到他眼前。

“阿凌猜猜看,我手里有什么?”

程凌故作沉思,配合道:“莫不是……韭菜花?”家里韭菜长的快,有些老了长出花来,舒乔刚说要摘了吃。

“不对不对,再猜。”

程凌又猜了两次,都不对。舒乔这才呵呵笑着张开手掌,一枚圆润的鸡蛋正躺在掌心。

“是鸡蛋!”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同样握着一枚,“一共有两个呢!摸着还是温热的,肯定是刚下不久。”他中午去喂食时已经捡过一轮了,没成想还能捡到。

程凌没去碰鸡蛋,目光落在舒乔亮晶晶的眼睛上,那笑意也真切地染上他的眼角眉梢,“嗯,咱家的小鸡争气,开张了。”

舒乔心满意足,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向灶屋走去。

“娘,家里小母鸡开始下蛋了,我捡到了俩!”

许氏正在灶台边和面,准备晚上的饭食,见舒乔捧着鸡蛋进来,脸上也立刻笑开了花。

“哟!真下蛋了!个头瞧着还不小,我那天去絮鸡窝,就瞅见有两只总爱往那新窝里钻,估摸着就是它俩。”她擦了擦手,接过鸡蛋掂了掂,“正好,晚上咱们吃凉面,把这鸡蛋摊成薄薄的蛋皮切丝,拌进去最是提味。”

“今晚吃凉面?那我切些黄瓜丝一起拌。”

“成,我刚还让你爹去隔壁屋找点芝麻出来,怎么半天没动静……”

程凌在后院听见前头的说话声,刚把沤荆条的大缸拿木盖子盖严实,就听得前边堆放粮食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哐啷啷的响动。

“墨团,快快快!这边!”程大江在屋里着急叫唤。

原本在院子里趴着打盹的墨团闻声,耳朵一竖,立刻冲了过去,“汪汪”叫了两声。

舒乔手里拿着根切了一半的黄瓜探出身,正好对上走过来的程凌,两人一起透过门缝好奇地往里瞧,“这是找着老鼠了?”

程凌揉了揉他晃悠的脑袋,听着里边程大江和墨团弄出的动静,扬声问道:“爹,老鼠在哪儿?要不我进去?”

“别别别,儿子你先别进来。”程大江的声音伴着窸窣声传来,他拿了根旧扁担,正绕着堆放的箩筐和麻袋敲打,“刚还瞅见影儿从这儿窜过去,一眨眼又不知道缩哪个犄角旮旯了。这耗子精得很,别一开门让它蹿出去了。”

这屋里堆着不少粮食,箩筐、麻袋还有立着的木柜交错摆放,正是老鼠藏身的好地方。

墨团在屋里东闻西嗅,程大江拿着扁担这里敲敲那里打打。

许氏听着里头的动静,说道:“咱们把门看严实点,让儿子进去帮你一道找找,赶紧抓住了才好,天一黑,它又该出来祸害粮食了。”

程凌闻言,顺手拿了靠墙的一把长柄扫帚,推开门迅速闪身进去,反手又将门关上。舒乔透过门缝瞧了一眼,却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很快又被挡住了。

许氏笑道:“让他们爷俩折腾去,咱们先紧着把晚饭张罗好。耗子这东西,人越围着它越机灵,他俩加上墨团,够了。”

“哎,好。”舒乔站在外边又竖着耳朵听了会儿,这才回去继续忙活。

庄户人家最痛恨的就是老鼠,田里糟蹋庄稼,家里祸害存粮,一旦钻进了粮仓,那损失可就让人心疼了。

“这老鼠最是鬼祟,不逮住,它能给你生一窝,到时候更麻烦。”许氏边利落地擀着面条边说道。

舒乔回想了一下,以前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没什么余粮,老鼠自然也少。他试着想象好几只灰老鼠在屋里窸窸窣窣窜动的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摇摇头不再去想。他切好黄瓜丝,又坐到灶膛前,往里添了把柴,将火烧旺。

隔壁屋的响动时大时小,舒乔一边看着火,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直到许氏将擀好的面条下进滚水锅里,他便起身去井边打了盆凉水过来备用。

煮熟的面条过了几遍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根根变得清爽弹牙。码上切得细细的黄瓜丝、焯过水后脆嫩的豆芽。豆芽是自家前两天发的,生得正好。

当然,还有用鸡蛋摊成的、金黄薄透的蛋皮切成的细丝。淋上用酱、醋和豆油调好的酱汁,最后撒上一小把炒得喷香的芝麻。一碗入口凉爽、咸香开胃的凉面便做好了。

舒乔拿了四个大碗出来,按照各人的饭量,将面条和配菜分盛好。

“你爹他们咋还没弄好,我看看去。”许氏解下襜衣,“乔哥儿,你顺道把这边灶里的炭火移到旁边烧水的灶膛里去。”

“好。”舒乔应着,手上却没停,最后又往程凌的那只碗里多添了一撮黄瓜丝。阿凌偏爱这个。

舒乔先把几只碗都端到外边院中的小桌上,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喧嚷。

“嘿!可算逮着你这祸害了!”是程大江拔高的嗓门。

舒乔回头,正看见程凌拉开了门。墨团嘴里叼着一只灰扑扑、已经不再动弹的老鼠,昂首阔步地走出来,尾巴摇得欢快,径直跑到舒乔和许氏面前,像是邀功。

“行,抓住就好。赶紧的,都洗洗手吃饭了。”许氏瞧了眼那老鼠,招呼道。

墨团吃惯了家里的饭菜,通常捉到老鼠也只是咬死,并不吃。程大江拿了把铲子过来,铲起老鼠,走到院门外远远地扔掉了。

舒乔往墨团的食盆里掰了两个馒头,看它埋头吃得香甜,这才回去坐下吃饭。

凉面爽口,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的小桌旁,就着天边一抹绚烂的霞光,吃得格外舒坦满足。

程凌吃得快,一大碗很快见了底,这才开口道:“明天轮到咱家灌水了。渠里水不多,我早点过去守着,免得误了时辰。”

程大江呲溜吸了一大口面条,点头道:“去早些也好。今年水有点紧,家家都盯着,早灌完早安心。”

他咽下面,又道:“下午碰见二河,他还跟我叨咕,不知是谁把他家田头的水给截了一段,灌了一下午,地头就湿了一小块,可把他气得不轻。”

许氏抬起头道:“左不过就是挨着那几家干的。下次多留个心,在旁边盯着,灌好了再走。”

村里总有那么些人爱占这种小便宜,暗戳戳地使绊子。你真找上去理论,他便装傻充愣不认账;你若气急了动手,没准反被他讹上,只能自己憋着气,另寻机会找补回来。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程大江仰头喝完碗底最后一点酸辣的汤汁,砸了咂嘴,又道:“明儿个我和你娘先把家伙什拉过去。咱家后头好像轮到你张大爷家,要是没见着人,你顺路喊他一声,让人过来看着点,别被钻了空子。”

“晓得了。”程凌看了眼舒乔碗里还剩大半的面,便坐在一旁等着,打算等他吃完,好一块儿把碗筷收拾去洗。

舒乔察觉他的目光,夹了筷面给他,程凌笑了,摇摇头让他继续吃。舒乔便继续慢慢吃着。刚刚看爹放了些辣子,舒乔记着上回放多了很辣,这次只放了一点点,吃着酸酸辣辣,刚刚好。

翌日清早,舒乔起来时,程凌他们已经早早出门了。他吃了锅里温着的米粥,便赶紧回屋拿起了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