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木头取过来了,严祯便没怎么说话,开始做木雕。
虽说吴学士不用来了,可这空闲的时候,许谨元还是会拿着书,时不时让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复习先前学的,不然一直不学习,等来年开春,怕是又全部忘完了。
外面飘着大雪,暖阁里太子殿下低着头认字,沈庭晟则是趴在炕桌上练字,谢徽宁一看到沈庭晟那歪七扭八又硕大的字就忍不住咯咯笑。
沈庭晟都习惯了,刚开始还觉得羞耻,现在随他怎么笑,心说等他开始写字,就知道写字有多难了。
严祯用了三日的时间,将沈庭晟要的耍枪胖娃娃给做出来了,太子殿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那木雕娃娃放在他的案台上对比,小眉头要皱成一团了。
严祯面上一派淡定:“阿宁怎么了?”
不等谢徽宁开口,沈庭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我的木雕做好了?我看看!”
许谨元和他一前一后过来的。
沈庭晟拿着木雕反复打量,眉比小太子皱的还狠。
和他想象中自己神采飞扬地耍枪恰恰相反,垂头丧气地跟拿不起枪似的,关键这雕的还格外逼真,一眼就看出这木雕雕的是他。
“你肯定是故意的!不想给我雕就别雕,谁要这玩意!”
谢徽宁忙道:“阿晟,你别嚷嚷,严祯雕了三天呢,其实这也挺像你的呀,你看这神态多像呀。”
谁要这种出丑的神态!
沈庭晟自是不大乐意,别人的都喜眉笑眼,威风凛凛,就他臊眉耷眼的!
严祯淡道:“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我木雕水平有限。”
谢徽宁:“你们别吵呀。”
严祯:“我没吵。”
沈庭晟都要气晕了,转身就走,许谨元忙跟了过去。
谢徽宁则是留下,小表情严肃道:“严祯,你不可以这样,阿晟也没得罪你呀,咱们都是好朋友。”
就连太子殿下都看出严祯就是故意的。
严祯抿嘴。
谢徽宁:“你要和阿晟赔不是。”
严祯自是不愿意,没有作声。
谢徽宁见他这样,跺了一下小脚,“哎呀,我去看看阿晟。”
他们小孩子之间的闹腾,孙福来也不好插话,拿着披风给太子殿下系上,兜帽带好,去沈庭晟厢房可以从廊下绕。
孙福来跟在谢徽宁身后,仔细护着。
厢房里,沈庭晟气呼呼地坐在榻上,“他就是故意的!”
许谨元也不知道怎么说。
谢徽宁哒哒走过来:“阿晟,你别生气啦,你要不喜欢那木雕,我就不摆出来,我放屉子里。”
沈庭晟一听更委屈了:“那别人的都摆出来,就我一个人在屉子里黑灯瞎火放着啊。”
谢徽宁:“那怎么办呀,实在不行,我把我的木雕放屉子里陪你。”
沈庭晟也是一时被带偏了,忙道:“那才不是我,我不要那木雕!”
谢徽宁叹气:“谁让你不会做木雕的,你要是自己会做,也就不用让严祯给你做了。”
沈庭晟:“这还是我的错了!其他人的木雕不都做的好好的,哪个做的不逼真?”
谢徽宁:“你的也逼真呀,一看就是你。”
沈庭晟:“……阿宁,你过来是哄我的还是要气我?”
谢徽宁:“哎呀,我当然是来哄你的,我刚刚还教育了严祯,让他和你道歉,但我也是说实话嘛。”
沈庭晟想不通:“你说我哪得罪他了?”
谢徽宁心说还不是你们都要争当我最好的朋友,你看阿元从不争,严祯给他雕的木雕就好好的,安安静静地捧着书。
“这我上哪知道呀。”
太子殿下肯定不能说,不然沈庭晟又要问谁才是他最好的朋友,虽说谁问说谁,可这个当口,太子殿下怕沈庭晟去严祯面前显摆,严祯又是个小气的。
他也是很难做的。
许谨元适时开口:“阿宁说的对,谁要你自个不会做木雕,求人不如求己,你若是自己会做,想雕什么样的雕什么样的。”
谢徽宁点头:“就是嘛,做木雕也是很辛苦的嘛,严祯雕了那么久,手指头都磨红了。”
严祯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又转身离开。
厢房里的几人并不知晓。
沈庭晟哪里能说的过他二人,“不就是木雕吗?我明个就学!”
许谨元:“想一出是一出,学木雕要耐得住性子,你能坐的住吗?”
谢徽宁点头:“就是呀。”
沈庭晟这回真的要气晕了:“你们都走,我要被你们气死了。”
起身一手拉一个,要把他俩送出去。
谢徽宁:“那你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我让宫里的匠人给你雕,保证雕你喜欢的。”
沈庭晟:“我什么都不要。”
谢徽宁和许谨元被他推了出去,沈庭晟背影都透着生气,快速进了里间。
谢徽宁又是一阵叹气,许谨元牵着他的手往寝殿暖阁走去,一边说道:“不用担心,过会儿就好了,一会儿让宫里匠人给他雕个威风神气的,他保证喜欢。”
谢徽宁点头,二人回来,严祯背对着他们正低着头,胳膊一动一动的。
“严祯,你在做什么呀?”
严祯将木雕娃娃的神态重新修改,这么一会儿功夫,垂头丧气变成神气十足,瞬间不一样了。
谢徽宁惊讶极了。
严祯神色也有些不自然:“阿宁,你说的对,我不该那样做,这个你问问他喜欢吗?”
谢徽宁高兴道:“肯定喜欢,严祯,你真厉害,雕的真好。”
说完拿着木雕又去找沈庭晟了。
许谨元笑了笑。
“阿晟,你快看,这个喜欢吗?”
沈庭晟听到谢徽宁的声音,走出来:“什么?”
谢徽宁将木雕娃娃递给他。
沈庭晟一看眼睛顿时亮起来了,很快又装模作样收敛了表情,“一开始这样不就是好了。”
谢徽宁:“喜欢吧?很威风,和你耍枪的时候一模一样哦。”
沈庭晟耍枪的时候最爱显摆,也不是一次两次让他和许谨元观看了。
沈庭晟听了这话装不下去了,高兴的嘴巴都裂耳后根了:“喜欢,这个可以摆在案台上。”
谢徽宁总算松了口气:“那你看完我拿回去摆着,这下不用你黑灯瞎火自个孤零零在屉子里了。”
沈庭晟:“……”
第95章
“父皇,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这都腊月初五了,梁弛还未回来,太子殿下都有些想他了,坐着暖舆过来找谢皎。
谢皎见他过来,赶紧摸了摸他的小手,见他小手热乎乎的,这才放心,把他的披风给解了,搭在一旁的衣桁上。
冬日里谢皎也在暖阁里处理国事。
“应该就这几日了,雪天路难走。”
谢皎自是也想念梁弛,毕竟走了这么多天,且不说这天寒地冻,出行多有不便,也不免担心。
谢徽宁爬上榻:“爹爹都离开好些日子了,我都想他了。”
谢皎抱他到腿上:“年前事多,也就这几日了。”
谢徽宁点头,谢皎喂他吃了一块杏脯。
“这几日可有乖乖的?”
谢徽宁小手捻了块果脯喂到谢皎唇边:“一直很乖的呀,这个甜甜的,父皇也吃。”
谢皎张嘴衔了去,笑道:“嗯,甜的。”
冬天,谢皎担心谢徽宁着凉,一般不怎么让他出东宫,都是自己过去看他,他又忙,也不能日日过去,是以二人也有三四日没见了,此刻谢徽宁坐他怀里,父子俩说着小话。
梁弛从外面就看到东宫的暖轿了,他过来并未让裴康安进来禀告,脚步轻轻,一大一小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
“哇哇哇!!!”
梁弛直接从身后将二人抱了起来,太子殿下吱哇乱叫,就连谢皎都吓了一大跳,发出惊呼声。
梁弛笑声爽朗,整个暖阁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想不想我?”
谢皎抱着谢徽宁都不敢动,而谢徽宁在他怀里听到梁弛的声音,激动地要转身,“爹爹,你回来啦!想!”
他小身子扭动,谢皎生怕摔着了:“放我们下来。”
梁弛那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实在是力大无穷,将二人这么搬起来了,又将他们放到了榻上。
谢徽宁从谢皎怀里落地,赶紧高兴地扑向梁弛,“爹爹,你总算回来啦,你一会儿去给我堆雪狮子。”
梁弛将他抱起来,看向谢皎,笑道:“这是想爹爹,还是想爹爹堆的雪狮子?”
一路风尘仆仆,梁弛下巴上都有些青色胡茬,谢徽宁看着觉得新鲜,小手摸他下巴,“哎呀,好扎呀。”
梁弛见状,拿下巴蹭他的小脸蛋,谢徽宁一边躲着,一边笑咯咯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