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37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

不久后,梅花镇内传出一道流言,那给丈夫守寡五年的纺织女玉娘,又招了个新的郎君。

听说她那郎君不但模样生得俊俏,脾气也好。有日邻居从她家门口路过,晃眼看见玉娘正坐在她那郎君肩上,伸手摘着树上的青枣吃。

两人在这小院里住了一年又一年,狐妖还是和从前一样对玉娘有求必应,百般宠爱,冬夜里还变出毛茸茸的大尾巴给玉娘取暖,两人好似从未分别过。

唯一不同的是狐妖那张脸,从前狐妖顶着沈墨的的名字和脸皮,与玉娘相处时,总要压抑本性,扮成另一个人。

如今的他随心所欲,即便恢复本来面貌,玉娘也愿做他堂堂正正的妻。

人妖相恋,本为世道不容,也幸得狐妖未雨绸缪,打回原形前,将自己的妖丹送入玉娘体内,如此玉娘便可与他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那天上的仙官偶见二人琴瑟和鸣,心中也甚感宽慰。

你道为何?

原来那仙官正是沈墨,他奉命下凡历劫,了却一段因果,却不想同玉娘这凡间女子有了纠葛。他算出玉娘的正缘乃是那千年狐妖,这才在临死前拜托狐妖守护。

如今玉娘和狐妖终得圆满,他便又回天上做他的逍遥仙官去了。】

看完后记,闻溪心里的遗憾终于少了些,他自言自语道:“这才对嘛,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历尽千辛万苦后,就该幸福地在一起。”

他默默回味一阵,仍有些意犹未尽,严逢安下一则后记还没写出来,他就忍不住追问后续内容是什么。

严逢安心中有一些朦胧的想法,他反过来问闻溪:“你觉得两个人成了亲,做了夫妻,后续又当如何呢?”

闻溪想了想,不确定道:“是不是该生小孩了?”

严逢安笑着点了点头。

成婚生子,白头到老,于一对夫妻而言,确实是最幸福美满的事。

只是闻溪脑子里无端冒出个古怪的念头:“这俩一个是人,一个是狐狸,他俩的孩子生下来,到底是像爹还是像娘呢?若是玉娘生出一只毛茸茸的狐狸,会不会太奇怪了些?”

严逢安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点了点他的脑袋说:“正好,这故事里的玉娘和你也有一样的疑问,至于到底是人还是狐狸,等下一则你就知道了。”

还跟他卖关子呢?

闻溪不信严逢安真会写玉娘生个小狐狸出来,依他看,玉娘和狐妖的孩子,定是个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事实证明,闻溪猜得果然没错,第二则后记里写了,小狐妖虽然自带法力,但生下来时和普通小孩无异,直到八岁之后,他才变出了原形。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杨掌柜派李二来村里取了手稿。

李二原本就是个话多的人,一见严逢安他便忍不住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话。

先是恭喜严逢安头一次写话本就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又说自打那话本印出来后,凡是碰到来书坊买书的,他都会帮着推销,那卖出去的五百册话本,少说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这话里邀功的成分不多,更多是在向严逢安表忠心,告诉严逢安那十文钱,他没白拿。

严逢安自是要感谢他,正打算给他一钱银子让他买酒吃,李二急忙摇了摇头:“严秀才您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书坊干活,书卖得多也有提成,您的话本写得好,卖出去我也能跟着受益,说感谢也该我感谢您。”

严逢安道:“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你大冬天的跑这么远辛苦,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您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李二高兴地往外指了指,“掌柜的给我雇了马车,我一点也不辛苦,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我这倒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帮忙。”

为了不引起误会,说完这话,李二赶紧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话本,憨厚地笑了笑道:“我娘子看了您写的话本,也颇为喜爱,不知严秀才能否帮我给她签个名?”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严逢安问:“我要如何写才好?”

李二知道他没这方面的经验,忙翻开扉页,指着空白处道:“您就在这里写一句‘珍娘惠存,临溪散人赠’就行。”

“好,你稍等。”

严逢安回房按刚才所说签了名。

离开时,李二喜笑颜开,这么大的惊喜,他娘子看了肯定高兴。

写个话本还能有这些事情,闻溪觉得新鲜极了,便也拿着自己看的那本书让严逢安签名。

严逢安哪有不应的道理,提笔略微思考,便在上面写到:

“卿卿惠存,夫严逢安赠。”

“如何,可还满意?”

闻溪害羞地抿了抿唇,拿起一支细一点的毛笔,蘸了墨后,在下面回复道:“谢谢相公,我很满意。”

写完后,他与严逢安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第40章 置办年货

从腊月二十起,永乐镇就要开始摆大集,在此期间,稻香村的人陆陆续续都开始去镇上置办年货。

严家是腊月二十三那天去的,家里养了牛,也有板车,一大早起来,严望春和严富秋就把牛车套上了。

他们家院墙起得高,今日全都出门也不怕进贼,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各屋还是把自己的小金库好好藏了起来。

闻溪抱着钱箱在屋里转来转去,往常里头只有些碎银和铜板他都宝贝得不得了,如今钱箱里放了快二十两银子,他就差把这箱子供起来了。

严逢安眼睁睁看着他一会儿把钱箱锁进柜子,一会儿又拿出来放到床底下,忍不住好笑道:“要不要我在地上给你凿个洞,把钱箱藏进去?”

闻溪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腼腆地笑了一下问:“你说到底把银子藏到哪里好?”

笑归笑,严逢安还是在认真思考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银子也一样,不如咱们把铜板放在钱箱里,整锭的还有碎银,分别放到平日不穿的衣裳袖口里,等回来后再拿出来放到一块。”

如此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这可真是个好法子,他一说完闻溪就开始行动,五两的银锭放到柜子最底下的衣裳里,碎银拿了二两出来等会儿赶集用,其余的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再拿一本书盖上。

至于那几百个铜板,他在钱箱和枕头底下都放了些。

严逢安站在一旁,看他像一只忙着囤粮的松鼠在屋里跑来跑去,嘴角不禁弯了弯。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总是会被闻溪这些稚气的举止可爱到。

把钱藏好后,闻溪心中的紧张才淡了些,他长出一口气:“好了,这下总算放心了。”

各屋的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出发前,陈兰芳去隔壁王阿婆家打了声招呼,一是问他们家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二是拜托他们帮忙看一下家。

王阿婆家的年货昨天就备好了,家里没什么缺的,就是还差副对联。

她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兰芳啊,你家三郎好几年都没帮村里人写过对联了,今年还写吗?他学识好,字也写得端正好看,他要是写的话,我就不去镇上买了。”

最主要的是严三郎写的对联价格不贵,自带红纸,他只收三文钱的笔墨费,用他家里的红纸就是六文,比外头的要便宜一半呢。

农户人家挣钱不容易,能节约几文钱也是好的。

王阿婆嗓门大,严逢安听了应道:“要写,等会儿我们就去镇上买沓红纸回来,您到时候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诶好。”王阿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去给虎子娘,妞妞奶奶她们都说一声,也省得她们去镇上花冤枉钱了。”

牛车慢悠悠地出了村子,上了官道,除了家里的男人,闻溪他们都上了牛车。

年根底下的镇子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日买东西要去专门的坊市,这几日,道路两边多了不少临时的摊位,街巷里到处挤满了人。

卖年画的、糖瓜的、卖门神灶王爷的,还有卖香烛纸钱的,这些东西都是过年的标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气洋洋。

远处还有表演杂耍的,围看的人不时拍手叫好,等人表演完了还会摸出几个铜板打赏。

热闹的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着急的嚎叫:“哎呀,我的荷包不见了……”

这一声哀嚎很快被其他的热闹掩盖,陈兰芳提醒道:“都把各自的银钱看紧些,婉娘和锦哥儿把孩子牵好,千万不能让他们离开视线。”

一到年底,镇上就云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偷儿和拐子也藏在人群中浑水摸鱼。钱被偷了,不过只是怄一阵气,若是孩子被人拐走,这辈子怕是都要活在悔恨中。

何锦他们听了这话都把孩子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赶集之前,陈兰芳先让严逢安拿纸列了清单,这次专门套了牛车来,就是想着能一次性把过年用的东西都买好,省得拿不下又要再跑一趟。

卖灶糖的商贩扯着嗓子喊道:“卖糖瓜咯,卖糖瓜……又甜又黏的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只说好话不说瞎话……”

今日正好送灶神,陈兰芳把人叫住,买了两斤。

旁边糖炒栗子的香味一阵一阵袭来,知道闻溪没吃过,严逢安也没问价,直接让老板装了一斤。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壳是最薄的,严逢安剥开一颗,将金黄饱满的栗子仁送到闻溪嘴边,等闻溪红着脸张嘴后,就把栗子仁放进了他口中。

“好不好吃?”

栗子仁软糯香甜微微有些烫嘴,香味顺着喉咙往下,浸得闻溪胸腔都暖烘烘的。

嘴里装着东西他没法回话,便给严逢安剥了颗,让他也尝了尝。

这点小零嘴填饱不了肚子,早晨出门前家里没做饭,就想着来镇上吃点新鲜的。

这几日早点铺里的吃食也是应有尽有,面条、肉饼、八宝粥,还有香喷喷的杂卤汤和馄饨,严家每人按着自己的口味选了爱吃的早点。

闻溪故意和严逢安选了不一样的,严逢安要了杂卤汤和炙焦肉香饼,他就选了一碗清汤馄饨。

两人吃东西时喜欢互相分食投喂,选不一样的,他们就能尝到两种不同口味的美食。

传统节日对别人而言,是幸福是热闹的,从前这些节日和闻溪没有丝毫的关系,街上的热闹轮不到他来瞧,好吃的东西也轮不到他来吃。如今同严家人身处在闹市之中,他才总算领略到所谓的人间烟火气。

过年家家都要祭拜祖宗,逛完了吃食摊子,严世昌又买了上坟用的香烛纸钱,还有过年放的爆竹。

卖肉的屠户旁边挤满不少人,平日里舍不得花钱买肉吃的人家,一到过年也都大方起来,猪蹄论只买,五花肉也是几斤几斤的挑。

稻香村有专门杀猪卖的屠户,严世昌已经提前跟他讲好了价,等腊月二十七那天,屠户会给他留半块猪肉,到时直接去拿就行。

陈兰芳挤进猪肉摊子买了五个猪耳朵,过年那几日,家里几个汉子都喜欢喝几口小酒,卤猪耳朵正好可以拿来给他们当下酒菜。

一路逛到底,清单上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买好了,少部分需要进店铺挑选。人多了,牛车就显得有些挡道,严世昌把两个孙孙抱到车上,跟陈兰芳先将牛车牵出集市,让难得出门的儿子和媳妇们一道再逛一逛。

两个长辈不在,年轻人些也不在束手束脚,看见卖香膏头油的,何锦连忙把李婉和闻溪招了过来,他拧开一瓶粉色的小罐子,用小拇指轻轻刮了一点抹在手上闻了闻。

沁人的香味传入鼻尖,何锦瞅了一眼,见那三兄弟没跟过来,道:“这个香膏我经常用,味道清淡不浓郁,留香还很持久,你们买不买?”

李婉闻了一下,也觉得不错,便选了其他两罐味道不同的。

何锦转头看闻溪:“小溪你也来试试。”

闻溪凑过去挨个闻了一遍,芙蕖的味道太淡,鹅梨帐中香脂粉味又太浓,腊梅和玉树琼花倒是刚刚好,他道:“这两个吧。”

何锦点了点头,让摊主把他们刚才选的几罐都包起来。

摊主利索的包好,何锦结了账后,把闻溪和李婉选好的香膏分别给了二人。

李婉也没跟他客气,收下后笑道:“让小锦你破费了。”

闻溪没有涂抹香膏的习惯,他还以为刚才是帮何锦选的,何锦把香膏给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回推:“这个我用不着……”

何锦把香膏塞到他手里:“什么用不着,咱们成了亲的哥儿,该打扮还是要打扮一下,就算比不上城里那些哥儿擦脂抹粉,穿金戴银,弄点香膏抹抹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