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38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李婉也道:“是啊小溪,偶尔擦点香膏自己闻着也高兴不是。”

何锦坏笑着说:“你把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香喷喷的,三弟看了心里不就更欢喜了吗?”

闻溪有点害羞地小声道:“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不在意才怪。”何锦一副了然的模样:“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哥看起来够老实吧?你问大嫂他在不在意。”

李婉捂着嘴笑了笑,拖长了音调道:“他再老实……也是个男人嘛。”

搁以前,这些话闻溪是想破脑袋都听不明白的,现在,就算他装作不懂,通红的耳尖也早就将他出卖。

经两个嫂嫂这样一说后,他将香膏牢牢攥在手里,再也没有推辞,低声又含糊道:“谢谢锦哥。”

另一边,严家三兄弟一起进了首饰铺,来之前,严望春和严富秋就商量好的,今年一定要给自家媳妇儿买个大银镯。

李婉跟何锦都是难得的好媳妇,这几年,外人看着严家过得很光鲜,其实他们背地里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人挣了钱都一门心思供严逢安上学,银子先要紧着他使。李婉嫁过来那会儿,家里条件不算富裕,只给了二两的聘礼还有几块做新衣的料子,银簪银镯也给了,可这都七八年了,那簪子镯子早就不流行了。

何锦比李婉的待遇也没好多少,结婚时严富秋送他的银镯,平时他也舍不得戴,那么爱漂亮爱面子的一个人,整日戴着那不值钱的木簪木镯,还傻乎乎的到处显摆是严富秋亲手给他做的。

严富秋看起来没心没肺又乐呵呵的,心里其实酸得要命,当初他求着何锦嫁给他的时候,可是跟何锦保证了要让他过上好日子的……

不过他跟严望春也没为这些事怪过严逢安什么,凌云书院聚集了整个县城大多数的富家子弟,这些人花钱大手大脚没个节制,吃的穿的,都是他们这些农户人家无法企及的,整日跟这群人相处,心里难免会失衡忍不住和他们攀比。

三弟这几年性子变得那样,很难说不是受了周围人的影响。

何况爹娘也并没有一味的偏心,昨日娘还给了他和大哥一人五两银子,说这些钱是三弟写文章赚的,这几年他们大房二房为他付出了不少,也该他这个做弟弟的孝敬一下大家了。

连一向沉稳不爱说话的大哥都笑得咧开了嘴,二人出了爹娘的屋子就商量着拿这钱给自家媳妇买首饰。

首饰店里,普通的素面银镯一对只需要二两,若是要带花纹的和空心雕花的,一对就得要五两银子,其他工艺更复杂的,价格就更高一些。

严望春指着那镂空的银镯对两个弟弟说道:“这个看起来又精巧又好看,咱们手上的银子可以买两对,娘,小婉,小锦,还有小溪,正好每人都能得一个。”

严富秋也觉得好:“这两个空心雕花的给娘和大嫂,带简单花纹的就给小锦和小溪,三弟你说怎么样?”

进首饰店时,两个哥哥已经把十两银子的事情说了,换作之前,严逢安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想让他们这样破费,但这个钱说起来是他挣的,用起来腰杆自然要挺得直一些。

总不可能家里所有人都戴上银镯子,偏就他的夫郎没有吧?如此他也没跟两个哥哥客气,三兄弟高高兴兴的让掌柜把镯子包了起来,等着回家给各自的媳妇一个惊喜。

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写对联的红纸还没买,跟闻溪他们汇合后,几个人又去了镇上的纸墨铺子。

严逢安以前也在这店里买过东西,跟掌柜的也算半个熟人,纸墨店的掌柜知道他是秀才,听说严逢安要买纸写对联,便也厚着脸皮向他讨要了两副,一个贴家里,一个贴店铺。

都是一个镇上的人,严逢安也不好推辞,等掌柜的备好书写工具,他站在桌子旁,思考一阵后便开始落笔。

卖纸墨的老板和一般商人不太一样,店铺对联不能写简单的招财进宝,既要衬景,又不能太俗。

上联严逢安写道:万卷书香涵瑞气。

下联:满堂春色醉年华。

横批:知春阅美。

至于贴在家里的就简单多了,送上喜气的祝福就行。

“上联:旧岁又添几个喜,下联:新年更上一层楼,横批:辞旧迎新。”

严逢安挥墨泼毫,三两下就将这对联写好,先不论对联的内容,单说他那一手字看得便让人心生欢喜。

那纸墨店的掌柜也是个急性子,墨迹还未完全干透,他就立即让人把对联贴到门口去。

“有幸得严秀才墨宝一副,实乃本店荣幸,不知该给你多少钱合适呢?”

纸墨笔砚都人家出的,严逢安哪好意思收钱。

“掌柜的客气,这两幅对联就当我送你的。”

“这怎么好意思。”想着严逢安进店是来买纸的,掌柜的道:“那红纸就当我送你的,也不收钱了。”

如此既有了几分交情,也没显得谁吃亏。

严逢安也不推脱,朝着他拱手道:“谢谢掌柜。”

二人正在店里说话,外头却传来一阵阵喧哗的声音。

“哎哟,这掌柜的找谁写的对联,字写得可真好。”

“可不是,这贴出来可真够体面的,比刘老三写的强多了。”

说起那刘老三,大伙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刘老三心可真是越来越黑了,往年一副对联他才卖十文钱,今年就涨到十五文了,而且红纸还要咱们自带,真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嗨,谁叫镇上就他一个写对联的呢,之前有个年轻的书生也来写过,可刘老三这个无赖,非说人家抢他生意,把人家的摊子砸了,吓得那书生再不敢来了。”

“这狗娘养的玩意,他在东市,人家在西市,隔那么远碍着他什么事了。”

“算了,买个屁的纸,老子不受他那气,大不了今年不写对联就是。”

严望春和严富秋经常在镇上走动,众人嘴里的刘老三,他们也早有闻名。

这人仗着镇上只有他一个写对联的,收价贵不说,态度还差,如此就罢了,他还十分霸道,有谁敢跟他抢生意,他就砸人的摊子。

出来做这种营生的大都是些面皮薄的年轻书生,有几个敢跟他起正面冲突的。

他们家的对联都是严逢安写好后从城里拿回来的,不然怕是也要来受刘老三的窝囊气。

严富秋最见不得这种没本事还耍横的人,对着众人嗤道:“我弟可是秀才,刘老三拿什么跟他比。他那字还没我三弟拿脚写的好,就这还敢收十五文,怎么不去抢。”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立即恭维道:“原来是秀才公写的字,难怪这么好,劳驾问问,您弟弟在哪呢?”

严富秋往屋里指了指:“那不就是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严逢安身上,眼里带着点让人说不上的热切。

“哎哟喂,秀才公不仅字写得好,人也长得俊。有他在可就好了,秀才公写的字贴在门上,那可是又积福又积德的,说不定家里有念书的,也能跟他一样考上秀才呢。秀才公,你帮我们也写几副呗。”

个把人倒是没什么,这么多人,可不是说帮就能帮的。

严逢安看了帮他显摆的二哥一眼,严富秋立马会意道:“不行啊,村里还有人等着我弟呢,人家已经给了钱,就等他买纸回去写呢。”

“别啊,我们也是要给钱的,秀才公这样的字,哪怕收十五文我也愿意买。”中年汉子说完话,立即就从袖中数出十五个铜板出来。

旁边的人有样学样,也跟着拿钱。

纸墨店掌柜的看了为难的严逢安一眼道:“这几位都是实诚人,就想过年写几副对联图个吉利,那刘老三坐地起价,实在不是个好人,不如严秀才你就给大家帮帮忙吧。”

严望春道:“三弟,你觉得如何?”

严逢安心头早已有了主意:“几位既然信得过我,那在下就不推辞了,今日我家中还有事,不便在这里逗留,你们的对联我回去写,明日这个时辰,你们到周掌柜这里来取就行。至于价格,也不用十五文,红纸在内大家给个十文意思一下就行。”

一副对联十五文本就是高价,若是按照这个价格卖给那些乡亲简直就是在坑人。

当然也不能太便宜,他的对联质量摆在这里,太便宜了就是在贱卖自己的劳动力。

十文算是最好的价格。

那群人听了都嚷着要先付钱,严逢安懒得记名字,就没有收。

这几日对联的需求很大,就算这些人放了鸽子,他也不愁卖不出去。

第41章 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出了集市,和爹娘他们汇合的路上,严逢安对着严富秋玩笑道:“二哥,这回你可真是把我害苦了。”

严富秋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我这可不是害你。我就是不服气,连刘老三那种货色都能在集市卖弄他那点文采学识,还有那手狗爬过的字,你一个正经科考出来的秀才,字又写得那样好,这钱你赚起来可比他名正言顺多了。”

严望春也道:“是啊,凭啥别人能赚这钱,咱们就赚不得。若是你怕刘老三来找麻烦,大不了我跟你二哥也陪着你一起就是。”

严富秋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欺软怕硬的玩意,我还怕他不来呢,来了就当我们哥仨为民除害了。”

“我是来摆摊子赚钱的,又不是来跟人约架的,带上你们二人做什么?”严逢安都已经二十岁了,两个哥哥还拿他当小孩一样护着,真不知道是该无奈还是该笑,“我有功名在身,刘老三要是敢来掀我摊子,等我告到县衙,他可是要挨板子的,哪有这样蠢的人,明日小溪跟我一块来就行。”

闻溪听了这话有些迟疑:“明日腊月二十四,家里要扫尘……”

话还没说完,李婉道:“家里这么多人在,哪非得你留下来,你就跟三弟一起去吧,在旁边帮他研磨收钱也是好的。”

何锦想起了另一件事:“咱们手上不是还有些荷包香囊吗,正好明日你可以把这些玩意带着一起卖了。”

荷包香囊都是之前给绣坊做活时剩下的材料做的,何锦嫌沈良收的价格有些低,就想着哪日自个儿拿到镇上卖,眼下刚好有了机会。

除了上次和沈云一起卖柿子,闻溪还没自己摆过摊,何锦这样一说,他就心动了。

等见了陈兰芳他们,严逢安就同他们说了明日上集市摆摊写对联的事。

老两口听了心里也挺乐呵的,儿子能给乡里百姓带来便利,对他二人来说也是件脸上有光的事。

至于闻溪肯定也得去,两口子一起做个伴,有什么事能互相照应着也是好的。

商量好这事后,一家人就牵着载满年货的牛车开开心心回家了。

闻溪心头还在为明日去镇上摆摊的事儿高兴,却不知回了家还有个惊喜等着他。

三兄弟在首饰店里早已把各自媳妇儿的银镯揣到了怀里,回了房便迫不及待的把银镯子拿出来讨人欢心,闻溪看到那银镯子还愣了下。

他手上的琉璃珠子都还没戴够呢,谁曾想严逢安又送了他一个银镯子,闻溪脑子空空的,一会儿觉得这银镯子漂亮,一会儿又在猜银镯子花了多少钱。

早上出门时两人只带了点碎银,估计连一两银子都没有,这银镯子严逢安是打哪变出来的?

闻溪有点奇怪,忍了忍没忍住,小声问严逢安:“你藏私房钱了?”

严逢安拉起他的右手,把银镯子慢慢往他手上套,本来是该戴在左手上的,不过闻溪左手上已经有了一串琉璃珠子,严逢安只好把银镯往他右手上戴了。

戴好银镯,他笑着刮了下闻溪的鼻尖:“天地良心,我挣的钱可是一分一厘都交给你的,我上哪儿藏私房钱去。”

知道闻溪心中的疑问,严逢安三两句话就将银镯子的事解释清楚。

“娘和大嫂她们都有,平日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是你们在操持,今年我跟大哥他们挣了钱,也该让你们跟着沾沾光。”

村里有几个儿子的家庭并不是没有,可鲜少有像严家三兄弟这样和睦的。

嫁过来之前,闻溪不仅担心严逢安对他态度不好,也担心他家里人不好相处,等真正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了,他才知道,严逢安的父母哥嫂都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遇的好人。

想想也不奇怪,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能把严逢安教得这样温和有礼,又心地善良,他的家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整日跟他们待在一块,闻溪感觉自己心里的怨恨和不甘都淡了些。

他抱着严逢安的手臂,撒娇似的小声道:“相公,你们一家人可真好。”

严逢安脸上带笑,心里却止不住的发疼发酸,他歪了歪头,脑袋和闻溪轻轻靠在一块:“傻瓜,大家对你好,是因为你本来就够好。”

闻溪为人勤快乖巧,对长辈也恭恭敬敬的,从来不碎嘴挑事,跟两个嫂嫂处得也跟好朋友一般,两个哥哥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可都明白呢,换成旁人他们也不见得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