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41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他顶着一张涨得通红的脸站在严逢安和闻溪面前,低着头,两只手揪着自己破旧的棉袄,嘴唇哆嗦一阵才道:“严……秀才,严夫郎,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抢你们生意的。”

严逢安和闻溪静静看着他,陈济文又小声道:“你是秀才,刘老三不敢来找你麻烦,这镇子这么大,只有摆在你这边,他才不会来砸我的摊子。”

严逢安看着他嘴角的淤青道:“他砸了你的摊子,还打了你,镇上巡逻的保甲难道就不管吗?”

“那保甲长经常跟他一起喝酒,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非说我俩是抢生意发生纠纷,又说我也动手打了人,所以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想起这事,陈济文气得眼睛都红了。

严逢安叹了口气,他是了解的,这些地方上的小鬼,有时比县衙里那些当官的还要麻烦。

瞧着陈济文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严逢安也没多说什么,开门见山道:“你想在我旁边摆摊,也不是不行,但我要抽成,每写一副对联,你得给我一文钱,写家书和福字不用。”

陈济文愣了愣:“一文钱?”

“难道一文钱你也嫌多不成?”闻溪眼睛瞪大了些,若是有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别说一文,就是抽三文四文他也是愿意的。

陈济文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嫌多,谢谢严秀才严夫郎帮忙。”

依他所想,本以为严逢安抽成至少要抽一半,谁知他只要一文钱,这跟免费让他摆摊有什么区别。

陈济文心中感激,除了谢谢都不知要说什么。

还是周掌柜提醒:“既然说好了,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去把桌子搬过来啊,真是个傻小子。”

“哦哦,我这就去。”

等陈济文把自己的摊子支好时,严逢安已经开始给周掌柜写嵌字联了,陈济文看了他的价目表一眼,心头有些咋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字也能像严秀才这样值钱。

纸墨都是周掌柜自己出的,人家又提供了这么多便利,最后严逢安只收了他一钱银子。

在周掌柜把对联贴到门口时,严逢安也拿着笔,将自己写的平制那一栏划掉。

既然陈济文已经在他旁边摆了摊,那丹红纸的对联他就不写了。

周掌柜的对联也是用洒金红纸写的,这种纸质量很好,时间长了也不会褪色,贴在柱上被阳光照了后还会闪闪发光,实在很吸引人的眼球。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驻足欣赏,嘴里不住夸严逢安写得好看。

也有那种觉得价格贵的。

“再怎么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一副对联卖一两百文,这也太贵了。”

“朱红蜡纸写的对联要三百文,这不是抢钱吗,那纸虽然贵,但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吧?”

闻溪听不得别人说严逢安半个不字,正想张嘴辩驳,人群里又有人道:“哎哟,我说你们这群土货不懂能不能别说话,人家明码标价写着呢,又不像刘老三强买强卖,觉得贵你们不买不就得了吗?”

“这可不是普通对联,你们没发现秀才公把周掌柜的名字都写进了对联里吗,就问问咱们镇上谁有这个本事?”

“还真是嘞,要是我有钱,也要买上这样一副对联,贴在门口多有面啊。”

“得了吧,平时买块肉都舍不得的人还谈什么买对联。喏,那边十文钱一副的正适合你,赶紧买去。”

男人看了看严逢安又看了看陈济文:“秀才公,普通对联你不写啦?”

“不写了,买对联的人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今日我给自己请了个帮手,有需要的可以在他那写。”严逢安指了指陈济文道。

陈济文也不是头一遭摆摊,知道严逢安是在给自己介绍客人,忙道:“我这边写对联免费送个福字,红纸在内十文,自带红纸的八文。”

周围的人不禁撇嘴,今日他们都是慕名而来,哪知道严秀才竟然不写了。

男子对陈济文挑剔道:“你先写副出来我看看,字要是不好看,内容要是不行,我可就不要了。”

陈济文立马站起来铺纸蘸墨,不一会儿一副对联就写好了。

男人看了一眼道:“字勉勉强强还可以,严秀才,您帮我瞧瞧他这对联内容写得怎么样。”

严逢安认真读了一遍:“挺好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写的。”

男人听了这话才满意地付了钱。

成功卖出去一副对联后,在陈济文这里写对联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瞧着严逢安跟前一个人都没有,闻溪轻轻地叹了口气,担心道:“万一一个买高价对联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办?”

严逢安伸手将他皱着的眉毛抹平:“谁说没有,周掌柜难道不是人吗?我可是已经赚了一钱银子了。”

对哦,闻溪偷偷往周掌柜那边瞥了一眼,只要再来一个写高价对联的,严逢安就能挣到昨日挣的钱了。

“时间还早,不要着急,等会儿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来了。”

好些店铺才刚开门呢,事情哪能这么快就传入他们耳中,起码得等个把时辰。

这些都在严逢安的预料之中,他摸了摸闻溪头上的五彩头绳:“昨日不是跟大嫂她们编了些东西吗,怎的不拿出来卖?”

闻溪抿唇讪笑:“我忘了。”

他将布包里的头绳拿出来摆好,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绿袄的小姑娘拉着她的娘走了过来。

“娘,这个头绳好好看,你跟我买一根嘛。”

妇人凑过来挑挑拣拣的拿起一条红色头绳,看了看手艺,又捏了捏珠子:“这根多少钱啊?”

串木珠子的头绳县城卖十文,闻溪也定了这个价。

“不能便宜些?八文卖不卖?”

“八文我实在卖不了,您瞧瞧,我用的珠子和丝线都是上好的料子,十文价格都算低的。”

妇人不大情愿掏钱,拉着孩子边走边道:“走走,娘去前面给你买糖葫芦去,这太贵了,咱们不要。”

“不嘛不嘛,我就要这个。”小姑娘攥着红绳不肯撒手,人也赖在摊子前不走。

当娘的人被她磨得不行,最终还是花十文买下了头绳。

闻溪装作没看出她的不高兴,微笑着道:“大嫂回去给孩子扎头发的时候,丝线别勒得太紧,我这头绳质量好,只要不拿刀割,不拿火烧,戴到明年过年都行。”

妇人听了他的话,脸色终于没那么紧绷了。

母女俩刚走,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还没嫁人的哥儿又走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闻溪头上的五彩头绳道:“你头上扎的绳子真漂亮,多少钱一根?”

闻溪指着摊位上的头绳道:“小哥儿您可真识货,这种头绳我用了五根丝线编织,还加了两颗琉璃珠子,您要的话,我二十五文一根卖给您。”

小哥儿拿起来看了看,还挺满意的:“二十五文一根倒是不贵,我买的话你能不能帮我扎一下?”

“好啊。”闻溪接过头绳,让哥儿在板凳上坐下,拿出木梳重新把他的头发扎了一遍。

原本他没打算带梳子的,临出门的时候想着今天是卖头饰,又才进屋把梳子带上。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简单的发髻闻溪还是会梳的,不一会儿就将头绳扎在了哥儿头上。

这里没镜子,哥儿一边拿手摸了摸,一边问他:“好看吗?”

“好看。”怕他觉得敷衍,闻溪又道:“哥儿人似玉,柳如眉,衬得我这头绳都贵气了些。”

这话是严逢安之前夸过他的,闻溪记在心里,这会儿现学现卖的拿出来用了。

那哥儿被他夸得脸颊红红:“你可真会说话,再跟我拿根单线的,我换着戴。”

闻溪给他挑了条粉色的,瞧着这会儿没其他人来,他又道:“我这个不仅能当头绳,还可以当手链,绕两圈打个活结就行。”

那哥儿眼睛一亮,伸出自己细嫩的手腕道:“真的?那你给我戴上试试。”

闻溪比了一下哥儿手腕的粗细,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头绳变成了手链。

“好了,您试试松紧,”

小哥儿戴上手链后摇了摇自己的手腕,听到珠子发出的响声,他心里满意极了,二话不说就掏了钱。

等他高高兴兴的走了后,闻溪的摊子上又来了几个人,不是让他扎头发就是让他编手链。

严逢安坐在桌子旁,支着下巴,目光安静又柔和的落在忙碌的闻溪身上。

闻溪做买卖时和平常不太一样,既不软弱又不扭捏,整个人都好像会发光似的。

之前连吆喝都不敢的人,如今也能和顾客侃侃而谈了,进步可真是够快的。

虽然偶尔跟人说话时还是带着些稚气和羞涩,但比起从前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感受着闻溪身上别样的魅力,严逢安心中真是有股难以言表的欢喜。

闻溪头绳卖光的时候,严逢安这边也来了客人。

来的是镇上布匹店的罗掌柜,刚他家里的小哥儿带着个花花绿绿的头绳回了家,说这边有个秀才在写什么高端对联,非让他过来看看。

罗掌柜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想着今年的对联还没找人写,于是就过来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秀才竟然还是个熟人。

之前严逢安在他店里买了好几匹布,他可没忘记,拱手寒暄两句,他就向严逢安要了一副嵌字联,纸张用的描金的。

闻溪没事干了,就站在严逢安跟前帮着研墨收钱。

一百五十文的价格,布庄掌柜连价都没讲,付了一钱银子后,又数了五十个铜板出来。

闻溪把钱收进自己的钱袋里,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罗掌柜也是个妙人,他很满意严逢安写的内容,回布庄的时候见人就显摆,勾得那米铺茶庄的掌柜都来找严逢安写了对联。

这一天,加上周掌柜的,严逢安写了六副嵌字联,还有一副特制的朱红蜡纸对联,去掉纸墨,利润在一千文左右,比昨日闻溪跟他加起来都要挣得多。

到了申时,两人又收了摊。

陈济文家就在镇上,不急着收摊,从早上到现在,他一共写了二十五副对联,见严逢安要走,忙从钱袋子里数出二十五个铜板给他。

严逢安从中数出十文:“这十文就当是你请我喝酒的。往后我估计都不会来了,刘老三那边你最好想个法子解决,不然你这生意还是没法做下去。”

陈济文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严秀才,我知道了。”

严逢安拿着这十文钱,给家里的两个孩子买了糖葫芦,又去首饰店里给闻溪买了一块铜镜。

刚刚那些哥儿扎头绳道时候,严逢安才恍然想起,他跟闻溪的房里也缺了块镜子。

有了镜子,平日也方便闻溪打扮。

出了镇子,两人手牵着手回家,闻溪问他:“明日你怎就不来了,这离过年还有几天呢?”

严逢安微微一笑:“当然是你相公我懒啦,每日摆摊好累的,这两日赚了一千多文钱,我觉得够了。”

闻溪低嗔道:“哪有嫌自己铜板赚太多的。”

严逢安牵着他的手晃了晃:“小财迷,放心吧,就算不摆摊该我挣的钱还是该我挣。”

这两日他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干什么还要费劲来镇上受冷受冻,若是有人诚心想找他写对联,就算他在家里那些人也能找到他。

他只需要耐心等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