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62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我不急。”闻溪将自己的想法也说给他听了听,“好不容易才将绣品卖到了城里,我想先多赚些银子再说。”

人穷着的时候就想多挣些银子填饱肚子,等兜里真的有了,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若不是手上攒了些银子,今日他跟严逢安哪敢这样大手大脚。

在大多数乡下人的眼中,认为养孩子就是给他口饭吃,让他饿不死就行,闻溪却不希望他跟严逢安的孩子也这样。

瞧他像是有自己计划的样子,严逢安手指往下探了探,也不知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那我以后不弄进去了。”

闻溪没说话,只用脑袋轻轻撞了撞他。

隔天两人一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严逢安有两天的月假,今日也不急着上学。

他给店小二拿了几文钱的跑腿费,让他去给自己找辆马车过来,打算自己先把闻溪送回家去,自己再坐着马车返回来。

闻溪如今穿着比以前光鲜,人也不像之前畏缩不起眼,整个人漂漂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风情。

车马行的人不像大户家的仆人签了卖身契的,这么远的路程,严逢安宁愿自己辛苦些,也不想让他独自一人回家去。

来回奔波着实辛苦,闻溪心里心疼,但也觉得严逢安的话很有道理,而且能跟严逢安多待一会儿,他也是欢喜的。

两个人一起回到家的时候,陈兰芳还有些意外,听了严逢安的话后,她道:“下回小溪要是再进城送货什么的,家里一定找人陪他去。”

严逢安点了点头,外头的马车还在等着,他也不好跟家里人再多说些什么。

只回房重新换了张手帕就要离开,闻溪拉着他的袖子道:“等等。”

他往严逢安的荷包里放了几两碎银:“昨日玩耍的钱都是你出的,花这么多,你在书院的日子要怎么过,再带一些。”

他们二人从来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严逢安收下后,又吻了吻他的脸颊,没等多久,又坐着马车离开了。

送走他后,闻溪关上了院子门的,转身就听李婉道:“小溪,快过来,试试娘给你做的这件衣裳怎么样。”

“怎么又做新衣裳了。”

闻溪正想说自己有衣裳穿,就听陈兰芳道:“这不是你生辰吗,我也不知道要送什么给你,只好给你做身衣裳了,还有鞋子,等会儿你一起试试。”

自从严逢安上次回来偷偷问过她之后,陈兰芳也把闻溪的生辰挂在了心上。

她这个岁数的人也不兴送什么礼物,想着做身新衣裳新鞋子,就算给他庆生了。

“娘跟三弟藏得太好了,也不兴早跟我们说一下,也好叫我们提前有个准备。”何锦边抱怨边拿出一根簪子,“这是我跟大嫂一起买的,虽说你的生辰已经过了,可我们还是想对你说声生辰快乐。”

昨日已经被感动过,没想到回了家还能再被家里人温暖一次。换做往常,闻溪可能又红着眼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如今却也学会挽着陈兰芳跟何锦的手臂撒娇了:“谢谢娘,谢谢大嫂锦哥。”

他这娇娇俏俏的样子看着也让人心生喜爱,陈兰芳拍了拍他的手背:“刚你二哥去买了肉,大哥也杀了鸡,晚上咱们做点好吃的,就当给你过生辰了。”

闻溪开心地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雷的宝宝,破费啦!

第63章 出生那年

美美地吃了晚饭后,外头的热气也差不多散尽了。严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王阿婆和李婶也过来串了串门。

泼了井水的院子比外头要凉快些,王阿婆坐在闻溪搬出来的竹椅上,时不时挥着蒲扇赶着周遭的小飞虫。

陈兰芳见状又去点了根驱蚊的火绳来,家里养了那么多家禽,每日再怎么打扫,总归还是容易招蚊子的。好在这边山里艾草多得是,搓成火绳用起来也不心疼。

王阿婆上了年纪,岁数越大,记性就越差了,知道闻溪刚过了生辰,她眯着眼问了一句:“溪哥儿今年是满十七还是十八了?”

“十七。”闻溪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的生辰,可多少岁他还是记得的。

王阿婆摇着蒲扇,笑眯眯道:“才十七呢,真是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年纪。”

李婶也笑着接话:“这日子可真不禁过,王婶您老人家还记得溪哥儿出生时的事不?”

“我还没糊涂呢,怎么记不得。”王阿婆一边看着闻溪,一边回忆道,“那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天跟漏了个窟窿似的,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雨,周围好几个村子都被洪水冲垮了,后来几个村的人都往山岗上撤,一群人闹哄哄的挤在一个山洞里,连个转身的地都没有。当时洞里有好几个怀有身孕的人,逃难过程中淋了雨,受了惊,当天夜里就发动了,一个接一个的,整个山洞都是她们的哭喊声。”

李婶插了一句:“你娘李巧珍,也是其中的一个。”

闻溪从来没听人说起过自己出生时候的事。那些年在闻家,李巧珍从来不提,他也不敢问。

这会儿听见王阿婆和李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他心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些意外也有惊奇,原来自己竟然是在山洞里出生的。

李婶问王阿婆:“当时洞里生了几个孩子来着?”

“这我记不清了。”王阿婆摇了摇头,陈兰芳在旁边接话道:“三个还是四个来着,我还记得那会儿洞里光线不好,接生的人摸黑看岔了,把其中一个哥儿认成了男娃。”

“对对对。”一说这个,王阿婆的记性又回来了,“隔壁村周家还是李家来着,当时几个接生的妇人围着他,说他生的小孩额头上没有哥儿那种孕痣,是个男娃。结果第二天天亮了一看,哪是什么男娃,分明也是个哥儿。那妇人气得直哭,非说别人把孩子给她换了。”

李婶嘴快又没什么遮拦地说道:“我那会儿听到她们的吵嚷,还怀疑这事是李巧珍做的呢,她那个人心黑,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闻溪听到这话眉心狠狠跳了两下,心头也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一样豁然开朗。

“还有这样的事呢?”何锦张大嘴瞪直眼,追问道,“那到底是不是被人给换了啊。”

陈兰芳道:“那么多人在,哪那么容易换,几个妇人生的全是丫头和哥儿,没一个生儿子的。”

“那时候条件不好,哥儿生下来孕痣都很淡,山洞里黑漆漆的,全靠几个火把亮着,接生的人看走眼也是正常的事。”李婶叹了口气接着道,“要我说,当时那样的情况,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还管什么男娃哥儿的。”

“就是啊,现在想起我都后怕呢,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大的雨,房屋被冲垮了不说,丢了命的人也不少。”说到这,王阿婆对闻溪道,“那个沈云,你虽然跟他关系好,但有件事我估计你也不知道。”

闻家跟沈家挨得近,两人关系又比寻常人好些,沈云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闻溪心头很纳闷,又听王阿婆道:“他跟沈良其实不是亲兄弟,他爹他娘都在那场洪水中丧了命,是沈良他爹把这孩子救回来养大的。”

听到这话,闻溪怔了半天,过一会儿才涩声道:“那沈良知道这事吗?”

李婶说:“怎么不知道,他爹救沈云的时候他正好在身边,那时他都五六岁了,早就能记事了。”

何锦十分感叹:“这沈良还真是忠厚,明知沈云是捡回来的,还拿他当亲弟弟疼。”

这是实话,闻溪从小到大最羡慕的人,除了闻柳就是沈云了。

沈云他爹虽然去世得早,娘又常年生病,但他的日子比闻溪这个父母健在的人都要好得多。

自从沈良出去当货郎后,吃的穿的从来就没有短过他,村里哪个小孩若是敢欺负他,沈良回来后也会带着他上门找人父母理论,给他出头。

这哥当得比好多当爹的都要负责。

闻溪一开始还有些替沈云难过,想到这些,他又觉得沈云还是幸福的。

王阿婆和李婶在严家回忆了很多过去的事情,闻溪跟何锦两个年轻夫郎听得津津有味,等王阿婆她们回了家后,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过完了第一个热闹的生辰之后,闻溪又埋头开始绣陆夫人那批绣品。在他和何锦的合力赶工之下,总算在中秋之前把东西做了出来。

陈兰芳记着严逢安上回的话,闻溪进城送货的时候特意让何锦跟着一道去,两个人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陆夫人出来见客的时候,看着何锦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笑着问:“这位是?”

“他是何锦,是我二哥的夫郎。”闻溪给陆夫人介绍,“这批东西都是他跟着我一起做的。”

陆夫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让丫鬟上了茶水和点心后,便查收了他们做的绣品。

一件一件看完,她满意道:“做得不错,你们费心了。”

这便算是过关了,闻溪心里松了口气,又从包袱里拿出几卷没用完的料子,同陆夫人认真说道:“您上次给的料子还剩了许多没用完,大块的我都给您带回来了。”

陆夫人看着那几卷料子,目光又软了几分。她见过的匠人不少,手艺好的有,可手艺好又不贪心的,并不多见。

等丫鬟把料子收下后,闻溪又从怀里取出两方书签和一件笔帘:“我想着这些东西陆公子平日读书也用得上,就用剩下的边角料给他也做了两样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玩意,权当谢他上回借我相公院子。”

陆夫人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虽说是用边角料做的,但闻溪一点没敷衍,而且料子也是她那些布料剩的,用在她们家修远身上也不寒碜。

她笑着道:“让你费心了。远儿要是知道你把这么件小事记了这么久,还特意送他书签笔帘,怕是嘴巴都要翘上天了。”

陆夫人把东西递给身旁的丫鬟:“把东西放到少爷房里去,等他放月假回来,你跟他说这是严夫郎送的,让他仔细着用。”

见她如此重视自己的东西,闻溪心里也暖了暖。

提起陆修远,陆夫人又额外多说了几句:“远儿最近功课又进步了,学习态度也比之前认真了些,他爹跟院长私下聚会的时候,院长还特意夸他了几句,虽说考核还不算亮眼,但比起他从前真是好太多了。那孩子性子一直很拧,以前谁教他都听不进去,也就严秀才讲的,他才肯往心里去,你回去记得帮我谢谢你家相公。”

闻溪应承了一句,又道:“我家相公之前也跟我说过,陆公子能有这么大的进步,除了他偶尔的点拨外,更多的还是陆公子聪明肯用工,很多东西,我相公只需要稍稍跟他点拨一下他就明白了,还是很厉害的。”

“我们家修远确实不笨,以前就是不怎么上心。”说话间,陆夫人又让丫鬟把桌上的荷包递到闻溪手里:“这是你们的工钱,我按着东西的件数算的,多出来的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辛苦费了。”

闻溪接过荷包没有立即打开,光是手捏着就能察觉出份量,他把荷包放进怀里,对着陆夫人说了声谢谢。

陆夫人摆了摆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提了一句:“前些日子我跟米铺还有酒楼的几位夫人喝茶,聊起绣品的事,我替你们家说了几句话。她们倒是有意照顾你生意,可一听你在城里没个固定的落脚点,不方便寻你,一个个就打退堂鼓了。”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做买卖不比走亲戚,人家图的是方便。你的东西好我知道,可人家来一趟找不到你,下回也就不想了。”

闻溪如何不知这样下去并非长久经营之道,可他目前确实没有在城里开铺子的能力。

陆夫人瞧他面露难色,给了他一个建议:“不如你每月抽出一两天固定的时间来城里摆摊,这样大家在城里也能有个找你的地。”

陆夫人这个建议是实打实的,对她而言帮忙在中间传个话是不费功夫的,可要买东西的夫人们却不会那样想。

人家随便逛个街就能买到的东西,何苦要几经辗转,费力吧唧的到一个乡下夫郎手上去订。

她虽看得起闻溪的手艺,可也得承认,跟那些真正的大绣坊比起来,闻溪竞争力还是要差一些。

这些道理闻溪跟何锦也是明白,两人对视一眼后,闻溪道:“好,那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就来城里赶早集那里支个摊子卖绣品。若是夫人还有朋友想定东西,烦请您替我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那两日来寻我就行。”

陆夫人见他听得进劝,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只要在城里有个固定的地方能找到你,其他的倒不难办。”

又说了几句话,闻溪和何锦便起身告辞。陆夫人让丫鬟包了两份芙蓉糕和一份桂花糕递过来:“家里的厨娘做的,味道还成,带回去给你们爹娘尝尝。”

出了陆府,何锦掂了掂手里那包糕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感叹:“我之前没跟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打过交道,在陆夫人跟前话都不敢多说,没想到她人这么和气。”他顿了顿道,“至少不像我想的那样端着架子看不起人。”

“陆夫人确实不错,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和善。”闻溪怕何锦把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想得太好,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何锦倒是豁达:“做买卖又不是交朋友,管她和不和善呢,只要能让咱们赚到银子就成。”

说起银子他又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悄咪咪对闻溪道:“也不知陆夫人这回给了咱们多少银子?”

闻溪也很好奇,只是大街上的不好把荷包拿出来看,两人一直忍耐着,直到回了家才终于将荷包打开。

荷包里面值十两和五两的银子各有两锭,其余的十两全是些碎银。

闻溪猜测陆夫人估计知道这钱她要拿回来跟家里的人分,所以特意这样准备的,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做事果然周到体贴。

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又听旁边的何锦惊喜道:“陆夫人出手可真大方,工钱完全是按照绣坊里那些顶级绣娘绣郎给的,甚至还有赏钱呢。”

这个价比闻溪心目中想的还要高一些,但他也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做这些东西他费了时间和心思,人家陆夫人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的东西达不到陆夫人心里的标准,她出手也不会这样大方。

陆夫人如此赏识他的手艺,闻溪认为他也该自信些。

这笔钱按照上次说好的比例分了成,李婉怀孕后做的活没以前多了,平白拿这么多银子,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将其中一成分给何锦和闻溪,这俩人又说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