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囚 第53章

作者:顺颂商祺 标签: 古代架空

“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男人随手抓起地上的草,朝那些甲胄们扔过去,“让我祖父知道了,你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精兵头子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巧了,李巽是吧?老子今天抓的就是你。”

李巽被拎着后颈的衣服,直接掀翻在地。几个人立刻将他架起来,五花大绑地拖进囚车。

精兵瞪了他一眼,指着后院下令:“起仓,搜!”

平江渡,牙行。

“报����”差役跌跌撞撞跑过来,“沿途都查清了,这里囤米共三万斛!”

椅子上的那个点点头:“李家那边也查出十万斛,不知锦杭的义仓如今是什么情况。”

锦杭,外城,沈砚与秦渊带着一众黑衣直奔城郊。

义仓外看着规整,仓门落锁,看守小卒守在门口,见是几个寻常装束的人来问,当即横矛阻拦,态度蛮横极了。

“义仓乃朝廷赈灾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沈砚语气沉冷,拿出玉牌:“中书查案,要见你们仓督,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

小卒非但不退,反倒愈发嚣张,挥手喊来一众人:“哪里来的狂生,来人,拿下。”

沈砚正要示意护卫入内,秦渊已然上前一步,周身气场冷厉,抬手便按住小卒手中长矛,力道沉猛,直接将人逼退半步。

秉夜使一字一句道:“拦路者,格杀勿论。”

看守小卒再不敢放肆,慌慌张张打开仓门,手脚发软地退至一旁。

沈砚与秦渊对视一眼,径直踹开义仓的大门。

仓内整整齐齐地码了好些箱子,沈砚踢开几个箱盖,只见面上满满当当装着稻米。

小卒跪在一旁,哆哆嗦嗦地说:“大人们,这仓里装的都是赈灾的粮食,你、你们擅闯仓廪重地,会连累我也掉脑袋的啊!”

“是么?”秦渊从黑暗中走出来,棱角分明的脸,被光线切割成两半,“这些箱子里装的,当真都是粮食?”

嗖地一声,秉夜使将剑抽出来,死死钉在那人的耳后,一缕头发应声飘下来。

那人吓得裤子都湿了,趴在地上求饶:“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干,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沈砚走过来,淡淡地将那缕头发踩住:“你没干,那就是有人干了。”

秦渊警觉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方才打开的箱子上。他凑近了瞧,拿脚试探着往前顶了两下:“箱子的分量不对。”

沈砚忙说:“打开看看!”

秦渊单手起剑,剑柄在箱子边缘敲了两下,伸进木头缝隙里,借着巧劲,竟撬开了夹层。

原来箱子里还有一层,铺了薄粮壳来掩人耳目。沈砚有样学样,依次打开了沿排所有箱子,夹层之下都是空的。

沈砚咬牙道:“果然如此。”

沈砚当即示意护卫封锁内室,约莫两刻后,有人来报,说在寻到一处密道,还在里面找到许多账本。

密道深处阴暗潮湿,沈砚借着微弱的光,在石壁下翻出一只上锁的木匣。

秦渊拔剑砍开铜锁,里面果然一叠厚厚的暗账,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赈灾粮的截留转运和转卖价钱。

“……找到了。”沈砚转过身,兴奋地抱住秦渊,“他下意识看向周围,还好护卫们都在搜查,没人注意他们。

秦渊没有忍住,抚上沈砚的肩膀:“恭喜殿下。”

“也恭喜你!”沈砚喜出望外,把账本塞进上衣,“再走深些,一定还有别的。”

秦渊和沈砚并排走着,沈砚已经忘了,上次这么和谐相处实在什么时候。

越往里越安静,沈砚找到新的账本后,拉着秦渊的手腕,飞快跑过去。

秦渊停下来,替他照亮,在暗处搓了搓手指。

“这么多,居然全是暗账!”沈砚痛心疾首道。

秦渊看着他,烛光给沈砚镀了层金边。

这样的瑾王,雷厉风行,熟悉也不熟悉,秦渊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深深地被他迷恋。

沈砚回过身,撞上秦渊的眼神。

“怎么了?”沈砚问。

秦渊摇摇头。

要是沈砚向他借人时,他能换个答法就好了。

当时沈砚应该很难过吧,那么难过还要答应他查江陵案,也不知道图什么。

秦渊叹了口气,把灯笼提高,站到沈砚对面说:“殿下。”

沈砚抬起头:“嗯?”

“上次在王府,是我冒犯了。”秦渊难得的示软,很轻地说,“抱歉。”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第58章 失火

秦渊的话太郑重,沈砚这段日子习惯了二人剑拔弩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没关系,本就是我找借人帮忙。”

“那是公事。”秦渊往前走了一步,“我道歉的是私事。”

“私事的话……”沈砚低着头,“我是不会怪你的啊。”

秦渊没听清,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发颤

沈砚紧张道:“怎么回事?”

守在密道口的护卫失声喊:“不好了,殿下!着火了!”

秦渊立刻去推密道的石门,却发现机关纹丝不动:“他们把门堵死了。”

火光顺着门缝与通风口猛冲进来,浓烟滚滚灌入密道。

门口传来惨叫:“啊啊啊!火!火烧进来了!”

秦渊心头一沉:“不好,他们想毁尸灭迹。”

沈砚借着微光扫过石壁,指尖在一块松动的青砖上拍打着。

秦渊与他一同找出口,行至一出幽黑狭道,沈砚见墙壁有渗水流下来,用力往前推了推。

只见石壁松动,掉下许多灰尘。

沈砚大喜:“这里有门!快!”

秦渊抬手射出一枚暗器,“哗啦”一声,机关应声打开,露出简陋的木门。

“快走!”秦渊拉着沈砚,飞身来到门口。

沈砚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账本还在里面!”

秦渊不容分说:“先出去!”

沈砚猛地甩开他:“不行!账目被烧,证据就毁了!你先走,我一会就来!”

“回来!”秦渊厉声喝止,可沈砚已经捂着口鼻,一头冲进外面火海之中。

秦渊目眦欲裂,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冲了进去。

浓烟呛人,火舌舔舐着梁柱,沈砚冲进翻滚的黑雾里,一把抓住那只木匣,转身就往外冲。

一转身,浓烟已经将路给堵死了,沈砚分不清回去的方向。他摸索着往前走,止不住地咳嗽,这时火光中走来一个人。

秦渊黑着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门口狂奔。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的刹那,一根烧断的主梁轰然坠落,直砸向沈砚的头顶!

“小心!”

秦渊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用力将他一把推开,自己硬生生挡在原位。

“咚����”横梁重重砸下来,落在秦渊的背上。

秦渊闷哼一声,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秦渊!!”沈砚冲过去,把人扶起来。

仓促间,沈砚撕下一片布,捂住秦渊的口鼻,将人搭在肩上,咬着牙冲出火海。

轰地一声,火光冲天,偌大的仓房冒着热气。

从远处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马蹄声。

颜和谦带着人马终于赶到,看见火势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失火?瑾王殿下呢?”

“谁、谁是瑾王?!”县令和一众衙役一听瑾王在里面,慌忙跪倒一片,各个浑身发抖,“不、不知啊,我们也是听说走水了,才来此救火的!”

颜和谦二话不说,拔剑出鞘,寒光直接架在县令颈间:“县衙据此数十里,你竟比本官到得还早?这火莫不是你放的!”

县令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冤枉啊,您就是借下官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对瑾王动手啊!这、这是有人蓄意陷害下官!”

颜和谦怒喝:“若是瑾王有半分闪失,你和你上下九族全部陪葬!”

“上官饶命!下官真的不知道!”县令吓得满口语无伦次,不停地磕头。

现在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颜和谦回头看向火场,手下人来回奔走回报。

“都搜过了,没有瑾王踪迹!”

“颜大人,火势太大,根本进不去!”

颜和谦心急如焚,来回踱步:“快救火!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话音未落,火光深处,黑雾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扛着人,踉跄地走出来。

秦渊背后黑了一大片,沈砚的衣衫也被烧得稀烂,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颜和谦慌忙上前关心:“怎么样?”

沈砚将秦渊放下来,死死抓住颜和谦,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