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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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这怪东西。”李执在空中看得啧啧称奇，“人不人鬼不鬼，怪恶心的。”
喻焚也看不出黑影究竟什么来头。
“可惜窥天镜坏了个彻底，不然我们也不必费心揣测。”李执盘膝而坐，身子左右摇晃，“你说他有几分胜算？”
喻焚沉声：“难。”
黑影功法虽然特殊，可远不到可以压制境主的地步。
境主只是一时猝不及防，等适应过来，黑影也就没几句戏可以唱的了。
“不错，倘若只论他自己，可以说是全然没有胜算，这点他应该也清楚。”李执道。
喻焚了然：“他另有指望。”
而这个指望，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他对我们当真异常了解，知道我们还有后手。”李执阴嗖嗖地说。
任谁知道被人暗中窥探、揣摩，心中滋味都不会太畅快。
“继续么？”喻焚问。
“当然。”李执轻咬着自己的指节，“都到这个份上，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捏在手心，片刻之后突然放手，任由它落了下去。
“当时也没想到，这玩意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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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皱眉。
他神识广袤，灵通天地，却不知这玩意是何时爬到自己身上的。
瞬息之间，黑影又往剑尊体内沉了沉，一下子便没入了小半截身子。
“内境中竟有这么多我不知晓的能人异士，你行踪隐蔽，连我也未能察觉……方才那符修正是被你藏匿的罢。”剑尊指尖一划，干脆将自己开膛破腹。
白骨之下，黑影指尖已经碰到了剑尊的心。
眼看他就要得手，剑尊的肉身却唰的一声化为尘埃。
没了支撑，黑影悄然飘落。
“我不拘于形，随心所欲，你们奈何不了我的。”剑尊的声音飘在四面八方，无处不在，“还有什么招数，不妨一并使出来。”
啪����
一滴红色的水珠自天上砸落，它顷刻间便坠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一瞬之间，掉在地上的黑影一动不动，连带着周围乱舞的鬼影和符纸也停了下来。
天地顿时陷入死寂之中，仿佛被框进静止的画卷一般。
就连剑尊也迟迟没有动静。
许久之后才有声音从黑影里传出：“传闻剑尊曾有感天地而落泪，此泪灵力充盈，法力浑然天成，乃世所罕见的法宝，谓之‘红泪’。”
“此物甚为玄妙，竟有改写过往的逆天之能。剑尊不拘外物，并未收回此物，因而引得众人哄抢，最后也说不清究竟是落入了谁的手中。”
“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剑尊声音悠悠响起，“你们要用此物来对付我？不会是打算回到我功法未成的时候将我彻底解决，改写过去吧？”
“可以一试。”
剑尊浑不在意：“那便试试。”
话音落下，定格的世界如墨入水一般晕开，墨丝游荡纠缠，不复原样。
许久之后，缠绵的墨汁才沉淀下来，勾勒出沉寂在历史长河中的画面。
红泪再现过往，卷着今人没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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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醒来时，他的手腕正被喻焚死死抓着。
喻焚还未醒，手上的力却是一点也不愿放松。
李执看了片刻，突然起了坏心，随手摘了一株草叶轻挠喻焚的手背。
喻焚有所感应，猛地睁开了双眼，见是李执作祟才松了口气。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只见周围草长莺飞，灵力充沛，入目所及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同于内境黏腻的灵力，此处的灵力格外轻盈通透，沁人心脾，教人豁然开朗。
喻焚一寸一寸看得仔细，看着看着，远处天际突然多了只展翅高飞的大鸟。
倏忽之间，大鸟就飞到他们近前，从他们头顶上方掠过。
这鸟身形如鹤，腹下仅有一足，青色的羽毛上泛着赤红的纹路……与古籍中记载的毕方鸟如出一辙。
毕方对下方的人并无兴趣，眨眼间便飞远消失在视野之中。
周围花鸟草木有几样喻焚还勉强认得出来历，但更多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无论是外州还是内境都没有这样的地方。
李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如何，看出此地来头没有？”
喻焚“嗯”了一下，轻声道：“上古。”
红泪带他们来到传说中的上古。
他们生在灵力凋敝的时代，上古对他们而言遥远得如同传说一般，亲临其中也只觉得不可思议。
“旁人落泪落就落了，给脸上死皮滋润滋润都不够。人家剑尊流滴泪就是极品法器，连上古都可以重现、改写，老不死的确实厉害。”
喻焚：“……”
“我若有这样的本事，我就日日哭，夜夜哭，再将泪珠都高价卖出去……当然，对外只能说仅此一滴，错过可就没地买了。”李执兴致勃勃地畅想。
喻焚无奈地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先去找剑尊。”
“好哦。”李执顺势一倒，没骨头似地赖在喻焚身上。
喻焚干脆将人背了起来。
李执假模假样地给喻焚捏了捏肩：“不会累到你吧？”
“不会。”
李执笑开，搂着喻焚的脖子：“喻郎，还是你最疼我。”
喻焚叹息一声：“姘头自是该卖力些，不然上位都没个凭据。”
“哦？”李执凑到喻焚耳边气若游丝地说：“不知小郎君可还想往别的地方也卖卖力。”
喻焚：“……”
李执被喻焚背上笑得不能自己，说的话也愈发放肆露骨：“奴家还盼着给郎君生个骨肉呢。”
喻焚：“……有劳。”
李执促狭道：“郎君也辛苦。”
“李执。”
“嗯？”
“等这些事了，你可愿与我合籍。”
“自然是巴之不得，只不过……”李执的声音戛然而止。
喻焚心头一紧：“怎么？”
李执伸出手数着：“你看啊，你我均是人中龙凤，俊俏潇洒，修为又高，此番若是解决了那两个老不死的，过后指不定还能捞个‘救世圣人’的名头挂挂。”
“我们合籍，届时不知有多少人翘首以待，只盼能亲临现场目睹一二。”
喻焚没跟上李执的念头，神色茫然：“？”
“你傻呀，这可是天赐的良机，你我只要放出消息，请帖必遭哄抢，我们明面上假装不知，背地偷偷倒卖，必然能赚得盆满钵满，去哪里找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
喻焚无话可说。
偏偏李执还要追着问他：“你意下如何呢，喻郎。”
“好。”
“只是好？”
“……甚好。”
第129章 第129章[VIP]
走了很久, 他们始终没有见到人迹，放眼望去只有葱郁无尽的草木和形形色色的鸟兽。
李执不慌不忙，还饶有闲心地东摸摸、西摸摸。
等玩得够了，他才掏出断剑问：“剑兄, 如今我们也算回到你老家了, 你可还记得这是哪里？”
断剑：“……”
隔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它对上古的记忆都已经模糊, 更别说想得起这块渺无人烟的地方是哪。
“不记得吗？也是，毕竟你年纪也大了, 记性差也是情理之中的, 唉，可怜我剑兄，竟也到了老眼昏聩的年纪, 你且宽心, 李某也是仁义之人，必然保你安度晚年。”
断剑：“……”
喻焚放开神识，仔细探查周围土地。
红泪不会将他们草草带到不相干的地方, 年少时的剑尊必然就在附近。
他们找不到，多半是被外物迷惑了视野。
既然是外物就总有破解之法。
他找得仔细, 半响后果然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