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51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等肉皮煎至金黄色的时候就捞出来,在凉水里泡一会儿。

土陶碗里放上酱油,盐、姜片等佐料,白屿切肉特地切的厚片,约有一根手指宽,均匀涂抹好酱汁后,肉皮朝下码的整齐。

梅干菜是上回白屿和江哥儿去滩上挖的野腊菜做的,做出来比旁的菜都香。

锅里的姜蒜爆香,再放两颗干辣椒,提前泡好的梅干菜稍稍剁碎后下锅混着一起炒一炒后直接将梅干菜铺在肉片上。

接下来便是蒸了。

锅里的白汽往外冒,灶膛前的程川远笑了下:“闻着肉香了。”

白屿切着豆腐,边抬眼看他:“还有好东西呢,今儿遇见了卖豆腐的,能吃上一口豆腐了!”

程川远爱豆腐这一口,听了挑了挑眉:“今日是过年了么”

白屿笑他:“过年还有鱼,炸丸子这些呢,少不得要四五个菜,哪能这般寒酸。”

一块儿豆腐只切了一半,天冷耐放,剩下的半块儿明日还能吃一顿,白屿将豆腐切成小方块儿,略微焯水,热油用葱姜蒜沫儿炒出底料,再放点辣子酱,倒上些许酱油,掺入清水烧制出底汤来,豆腐块放进锅里在底汤里煮沸,最后勾了芡儿撒葱花起锅。

两个人两个菜,都是下饭的好菜,白屿拿了羹勺给程川远舀豆腐块儿拌饭,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又是厚厚的一片,吃着实在过瘾。

连守在边上的黑心肝也得了一片吃。

最后只剩下半碟梅干菜,白屿收碗时笑道:“正好明早用来下粥喝,红薯稀饭配咸干菜,正正好。”

程川远垂着左胳膊站在边上帮着白屿舀洗碗水。

白屿又说起了今日豆腐郎送他豆腐渣的事儿,“明日能吃炸丸子,豆腐渣做出来的香。”

程川远嗯了一声,白屿看了他两眼,猝不及防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程川远没戒备,短促的嘶了一声。

白屿立马捞起了他的胳膊,撸起衣袖后,只见程川远的小臂上一条长长的血痕,虽伤口不深,但也见了血,伤口又长。

白屿盯着伤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疼不疼啊”

程川远回道:“不疼。”

白屿手指一摁,程川远沉默了一下,“有点吧。”

“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不要紧,过两日就能结痂。”

白屿红了眼眶,只觉得这个人傻得很,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真是什么都能忍。

“取冰的时候伤的”

程川远淡淡嗯了一声:“往洞里滑冰块的时候,竹竿子滑了,一根竹子被压的飞了起来,就划了胳膊一下。”

他没说,若不是他躲的快,吕虎又拉了他一把,今日说不定他们两个都得非死即伤,就这伤口也是流了不少血的,又去林子里挖了两根地榆捣碎后涂抹在伤口上才止了血。

白屿知道取冰不是个易事,但看见程川远伤了,难免心疼难受。

“回屋去,我给你好好包扎下。”

两个人回了屋子,前日已经开始烧炕了,白屿将新做的棉絮也抱了出来,炕又暖被子厚实,睡起来是格外舒服。

程川远坐在炕上,看着白屿将干枯的艾叶用杵臼捣碎,细末一点点的敷在伤口上。

夫郎的动作又轻又柔,程川远不禁想到下午的时候,吕虎给他涂地榆时,恨不得把伤口给他按崩,果真是个五大三粗笨手笨脚的汉子。

涂抹完后,白屿扯了干净的布条来给他扎好伤口。

“要不明日就歇一天”

程川远摇头:“就指着这段时间,我若歇了吕虎兄弟也要跟着歇一天,小伤罢了,不妨事。”

白屿叹了口气:“那明早我再给你换点艾叶粉子,我再去村里的郎中那儿给你调点创伤药回来。”

程川远抱着白屿的细腰,脸颊贴在他的小腹处,“让夫郎担心了。”

白屿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你我一体,缺了谁都活不成的,我们可都要平平安安才是。”

因为这事情,晚上白屿心里记挂着,睡梦中都有些睡不踏实,程川远将人搂着轻轻的哄。

两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块儿,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山风怒号,林子的树梢摇来摇去。

屋里炕暖被热,正是一夜好睡。

*

程川远早上出门前,白屿又特地瞧了他手臂上的伤口,没红肿,再用了艾叶灰敷了一层后,才让他出的门。

相公一走,白屿也躲不了懒赶紧忙活了起来,小麦芽昨晚已经发上了,用土灶烘烤着,预估着明晚就能出芽子。

心里惦记着程川远的伤,白屿匆匆收拾来便出门去村里寻郎中了。

云雾村有个土郎中,小病小痛的还是会治的,看了几十年也有两分手艺在身上了。

土郎中今年五十有余,身材干瘦但精神头却好着呢,前年还讨了个小十几快二十岁的寡妇做老婆呢。

白屿去的时候,老郎中的媳妇儿正穿着红花袄子在门口倒水呢,别看已经是三十的人了,却还是个老来俏的,眉目中自有一番别样风情。

怪不得村里人都常在背后说这婆娘能把老郎中迷的神魂颠倒,抠搜了一辈子,到头来把家里的银钱都给她掌管了。

白屿上前问道:“杨娘子,老郎中在家么,想讨副伤药。”

杨娘子哎了一声,笑道:“在呢,你进来吧。”

白屿便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儿,杨娘子止不住的打量他:“都说程家的夫郎长的俏,今日一瞧,可不是么,我都没见过模样这么好的小哥儿。”

白屿笑了下:“杨娘子抬举。”

杨娘子转头朝屋里扯着嗓子喊:“老东西,快出来!有人来瞧病了!”

嗓门儿把白屿都惊了一下,没一会儿就瞧见了老郎中慢慢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穿着一身黑灰色的长衫,脸干瘦的瘪下去颧骨又高,看起来有些吓人,站在屋里阴影初有些阴森。

“瞧什么病”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白屿回道:“我相公昨日被划伤了胳膊,出了血,想讨副敷药好叫伤口愈合的快。”

“用好的,还是次些的”

白屿出门前是带够了银钱的,忙道:“好的,伤口早点愈合才是大事。”

老郎中没说话去了药房,他堂屋就是给人看病抓药的,一个整面墙的大木柜,几十个格子里都是药材,只见他飞快的拉出几个药抽屉,往石钵里扔了些,便开始捣起来。

白屿站在堂屋也不敢多问,只闻得屋里浓浓的苦药味。

没一会儿功夫,就捣好了一小包药泥,递了过来:“五十文钱,回去叫你相公敷在伤口处,早晚两回。”

白屿便数了五十个铜板出去,心里道:怪不得这老郎中一大把年纪了长的还跟鬼似的,也能讨到年轻媳妇儿,就这么个赚钱法子,家底顶是富裕不过了。

第69章

白屿从老郎中家刚要出来, 就遇上了孙老夫郎,穿着一身洗发白的旧棉衣,看起来有些焦急。

白屿跟他打招呼:“孙老夫郎。”

他也只顾着朝白屿点点头便进院儿去了, 白屿瞧出这是有了急事, 便自顾自的走了, 倒是杨娘子在院门儿外嗑着瓜子跟村里几个妇人在唠闲话儿。

白屿经过她们处, 才瞧见了杨娘子手指甲都涂着凤仙花颜色呢, 红艳艳的。

她偏头啐了口瓜子皮道:“我家那老东西瞧人是有几分拿手的,就孙老夫郎家那二郎,多亏开着药才能吊到今天, 瞧着这段时间是又重了几分。”

“你看孙老夫郎两口日子过的紧紧巴巴,浑身没件好衣裳的,银钱都叫他家那二郎吃了。”旁家的妇人小声道。

杨娘子长叹了一声,尾音拉的细长:“药可不是便宜货, 他家二郎又得吃些好药可不就只有把银钱都送我这儿来了么, 刚刚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怕人又喘不上气儿来了。”

“要我说,养这般大了, 不说为家里当劳力, 还要整日花钱吃药拖着阿爹阿娘,这不是上辈子来讨债的么!”隔壁家的婶婶悄声道。

白屿闷着头往前走,孙老夫郎这事儿是没落到这些人家头上, 看别人受苦受难, 板子横竖是没挨在自个儿屁股上的, 因此说起话来是轻巧, 看事情也明白,就觉得孙老夫郎老两口是没苦硬吃。

他却能体会到这种苦楚, 亲人饱受病痛,无论如何都是想拼尽全力去救的,当初他阿娘是这般救阿爹,程川远亦是,倾尽所有救阿娘,这也是他两能过到一块儿的其中一个缘故吧。

回到家里,白屿便紧着将昨日买回来的两张网给缝了,等程川远明日去甘子湖采冰便能顺便带到林子里去。

眼瞧着快到晌午,有人家户冒起了炊烟,青灰色的烟飘到村子上方,像一条云带,树梢有鹧鸪在叫。

偶尔有妇人夫郎提着篮子打院门前路过去给田里的汉子送饭。

白屿起身准备去灶房里随意做些饭对付一口,刚想着今晚能炸豆渣丸子吃,院儿门便敲响了。

黑心肝在院子里朝着门外吠了两声,白屿看了它一眼,它便夹着尾巴乖乖止住了叫。

打开门一看,是村里的樵夫梁叔,他整年在荒山打柴,成天早出晚归的,白屿跟他并无来往。

梁叔背着一捆柴对他道:“程夫郎,你相公托我来给你带话儿,叫你带上网子和箩筐赶紧去甘子湖。”

白屿一听,心里急了,毕竟昨儿个程川远才受了伤:“我相公可是出事了!梁叔。”

梁叔黝黑的脸一笑:“好事儿咧,你相公和吕家小子掏到鱼窝窝了,嘿,我说他两小子成日吃饱了没事干挖那冰坨坨做甚,感情是找鱼呢,哎,你赶紧去吧,知会一声吕夫郎,我得紧着去卖柴了。”

白屿连忙道了谢,顾不得其他,走回院里将刚缝好的网子拿上,又挑上家里的两个箩筐,黑心肝已经摇着尾巴在门口了,白屿朝它道:“看好家。”

随即在院门儿落了锁,便赶紧去寻江哥儿了。

江哥儿一听两个汉子在甘子湖掏到鱼了,也是又惊又喜,拿了箩筐跟着去。

这还是两人第一回去汉子们采冰的地方,到的时候吕虎来迎他们两,程川远在甘子湖稍中心的地方站着,旁边立着两块儿人高一般的冰砖,而脚下的冰洞里已经有了活水。

白屿凑过去一看,果真是有鱼在里面游呢,眼看着鱼还不少。

“真掏到鱼窝了!”

程川远对夫郎笑了笑:“今日冰打的深了些,勾上来后就见下面的水是活的,有鱼在动,想着应当是挖到鱼窝了。”

白屿赶紧将网递给他:“下网看看能不能多捞上些来。”

吕虎和江哥儿赶紧来帮着搭手,临时找了木头,石块儿来坠网。

四个人站在冰面上往冰洞下面的湖水撒网。

不稍时便感觉下面有了动静,白屿等人也不敢说话怕惊到了鱼。

等着程川远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叫四人一起拉网,寒风吹的白屿的脸都红透了,手指冻的疼。

因着里面有鱼,拽网的时候颇费了些力气,才将网缓缓的从湖里拖了起来。

还没扯多少网,便有鱼露头了,不大,估摸着半斤,但冬日瞧见活蹦乱跳的鲜鱼可是稀罕东西,江哥儿呀了一声:“活鱼!”

吕虎笑道:“鱼压在冰面下也是闷气,如今有冰洞能浮上来了自然都是想上来透透气儿的。”

随着网越拉越多,里面的鱼也变得多了,甚至有好几条大鱼呢,也有数不清手指那般长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