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在后宫崛起 第17章

作者:人型代码 标签: 天之骄子 情有独钟 生子 穿越重生

  高悦愣了下,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黑脸汉子推开小院的竹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汉子满脸防备,打量高悦,皱眉再喝:“问你话,怎么不说?”

  “这下姓陈名心兑,奉家长之名出外游历,只是路过至此,想讨杯水喝,并无恶意。”高悦笑容真诚,言辞恳切,那汉子又打量了他两眼,似是解除了一些戒心,不过还是问:“你家长是谁?”

  “江南高家。”家长是谁,高悦才穿来几天,还没机会搞清楚,不过说江南高家总不会出错。大周的子民就算不是人人都去过江南,但江南高家这个名头总还是听说过的。而且,世代书香世家,在古代还是被很多人崇敬的。

  果然,那汉子一听是江南高家的人,立刻松了一口气,连说话的语气都平和了许多,只是还有些疑问,道:“既是高家,为何姓陈?”

  高悦道:“外祖乃高家家长。”

  汉子又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情坦然不似说谎,这才彻底放下心,道:“原来是高家的公子。失礼了。公子要喝水是么?那随我来吧。”

  那位阿婆刚刚一直在听两人说话,这时才开口,对高悦道:“陈公子,你不要怪大郎,他也是没办法,最近县城里来了好多外乡人,听说都是面善心恶,已经害了许多户人家。我们也是被吓怕了,唉,现在这世道还是乱啊!”阿婆说完,继续往缸里放萝卜。

  高悦跟着大郎进院,问道:“大郎兄,你可知那些外乡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大郎道:“听说是从海上来的,说是什么仙人岛,可以赐福接子,原是县城里的几个大户人家请了去,没过两天就都全家横死了。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反正都传得怪吓人的。”

  “赐福接子?”高悦砸么着这话,有些意外。

  大郎从水缸里提出一桶水,边往灶锅里倒,边道:“可不就是。一开始那伙人是先在县城里开坛讲法,借着夏至神农祭撒了不少铜钱,引得大伙注意,很多人得了钱,就争相奔走帮他们散话,说什么仙人岛的仙人来咱们县城赐福送子啦,那几户有钱人听了这话,自然就动心了呗。”

  “那几户人家无后吗?”高悦问。

  大郎边往灶里填柴,边道:“有后啊。”

  “那为何还会动心?”高悦不解。

  “就因为他们相信仙人送子,资质必定不凡。唉,说起来,还不是希望子嗣里有人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他们那些有钱人每天想什么,我们庄稼汉可不懂。”大郎烧水,见高悦站在旁边,脚上没穿鞋却缠着布,好奇问道:“陈公子为何不穿鞋?”

  高悦道:“走了好多路,鞋子破了,只好拿旧衣赏裹一裹凑合一下了。”他不愿大郎再有疑心,又道:“既是游历,吃些苦总是难免的,这没什么。”

  “陈公子你可比我见过的城里那些酸书生强太多了。你不知道,我亲戚家里有个读书的表哥……”大郎吐槽他表哥如何如何酸腐,直到水烧开,还没说够。

  高悦微笑着听他说,时不时应一声,直到大郎为他递上一碗茉莉花茶,高悦才反应过来大郎烧水竟是为了给他泡这一杯热茶?!

  古代的农家汉子可真朴实啊!

  高悦接过茶水时,感慨地想着。

  他道了声谢,接过茶水喝下一口,清香温热自唇齿间一直暖到了胃里,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真得真得很久没吃东西了。又饿、又累、又困,跑路以来所有的紧张刺激全都因这一点温度涨潮般席卷上来,高悦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听到大郎一声惊呼‘陈公子,你怎么了?!’

  高悦摇摇晃晃险些摔倒,幸亏被大郎及时扶住,这会儿勉强还算清醒,他怕把人家碗摔了,忙把碗塞回大郎手里,道:“我有点儿累,那个,大郎兄,我可能得睡一回儿……”

  “喂,陈公子!”

  大郎有些不知所措,主要是高悦说睡,竟然就直接秒了。他人是睡了,可大郎还扶着他,最后实在没办法,嘟囔了句‘这家长也太狠心了,看把人都累成这样了’——将高悦架着胳膊扶进了屋里。

  高悦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他是躺在一张铺着竹席的土炕上,他坐起来时,往门口看去,看到阿婆背对着屋里,坐在门外的一把竹凳上正在低头缝制什么。高悦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麻烦这户人家了,就从袖袋里磨出了一小块碎银悄悄放到了席子上。

  他才下地,阿婆似乎是听见了屋里的声音,回身看过来,一见他醒了便笑道:“陈公子,你醒了?锅里有粥你先凑合吃点儿,大郎和七二他们进山了,今天会回来晚一些,不过也能带些野味回来,到时候我做顿好点儿的吃食招待你!”

  “呃,那多不好意思。”高悦说着客气的话,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叫了一声。

  阿婆笑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独自一个人在外应该吃了不少苦吧?唉,我家二郎和你年纪相仿,也是前几年独自出去闯荡了,也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你也不要跟我们客气,快吃些东西吧。”

  高悦从廊下的锅里舀了碗粥,他听出阿婆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见到自己想起了出门在外的小儿,对自己好,是希望也能有人对她的小儿好,大抵做母亲的人,都是如此。

  高悦喝了两碗粥才想起问:“阿婆您吃了吗?”

  阿婆又笑,道:“我吃了些,不过大郎回来,还能再吃些。”

  高悦也跟着笑。

  这时,院儿外远远传来几个年轻男子谈笑的声音,看来应是大郎回来了。阿婆听见这声音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高悦就见她穿针走线,那动作很是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活儿的人。大郎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阿婆手里的活计也正好做完,她微笑着将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递给高悦,道:“陈公子,你穿上试试,我手艺不算顶好,但也不差。你若是穿着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可以帮你再改。”

  “这,这不合适。”高悦连忙推拒,一双布鞋确实不值多少钱,可那也是看分谁,阿婆家这样的农户,这双鞋拿到集市上卖也是一份收入啊。

  “没事的,你就当是替我家二郎穿的,”阿婆笑呵呵的,可高悦却在她眼眶里看到了一些泪光,看来这位老太太是真想儿子想狠了。

  高悦想了想道:“要不,我给您钱——”

  “不要多说了,快进屋里换上!”阿婆却突然站起来,将他推进了屋里。

  这时,院门被推开,大郎还有另外两个青年一同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小个子的青年进院子就笑呵呵地道:“阿婆,你看今天谁来了?”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皮货!”阿婆冷着脸骂人的样子看得高悦有些咂舌。他不禁想,那个胖子到底干了什么,以至于让阿婆这么讨厌?

  高悦的疑惑,很快就被几人接下来的对话给解开。就听那个被阿婆骂了的胖青年道:“婆,你不要每次见我就骂皮货好嘛?我又不是真得给人家拉皮的,你家老二当年闹着要走,真得跟我没关系!”

  “我管他跟你有没关系!我就知道不是你成天拉着他往县城跑,他能野了那个心?以后少来家里,别惹不痛快!”阿婆哼了一声,扭身进屋,还‘啪’的一声把门关了。

  院子里的三个人:……

  “你娘不待见我,我走了。东西给你们留下。酒下次再喝吧!”胖青年悻悻离开。

  大郎和小个子青年追上去劝,也没拦住胖子。再回来时,两人都有些丧气。

  屋里,阿婆趁他们仨拉扯时,悄悄嘱咐高悦:“那个胖子叫六仨,不是好东西。你要是遇见他一定要绕开走。千万别沾!”

  “哦,呃,好、好的。”高悦点头,这时才明白刚才阿婆把他推进屋里的用意,哪是什么试鞋?分明是发现那个胖子来了,怕他看到自己,会起歹意?这才故意把自己推屋里藏起来?

  应该就是这样了。

  这个阿婆……高悦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总之就是有点被暖到了。

  这时,阿婆又说:“七二比六仨儿强一点儿,他帮了我家很多。但是你——”她看了看高悦的脸,叹了口气,“唉,你长得太好,也要防着他。”阿婆语重心长,说完还拍了拍高悦的手臂。

  高悦:……

  长得太好应该是在夸我,但和防人连在一起,好像在说‘那个七二是个色1狼,而你长得太招狼惦记’一样,令高悦一瞬间有些难为情了。不过,阿婆这一番好意提醒,高悦也确实打心里感谢,他点点头,对阿婆道:“我都记得了,您放心吧。”

  阿婆这才又笑了,看着高悦,眼眶里泪花闪闪,最后扭过头,抹了下眼,说了句‘你是个好孩子’。

  这时,屋门被推开,大郎脸色不大好看地一步跨进来,刚喊了声‘娘——’就看见了阿婆身边的高悦,愣了下,改口道:“陈公子?你醒了?啊,是我们刚刚把你吵醒了吗?”

  “没关系,我本来也醒了,今日真是给你们填了不少麻烦!”

  “谁呀?你家里有人?”说话的是那个小个子,名叫七二的青年。他边说边大咧咧地进了屋,一眼看到高悦,直接看呆了。直到大郎有些尴尬地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忙笑道:“这位,这位是?”

  “这是陈公子。江南高家是他外祖家。”

  “叫我心兑就好。”高悦这会儿警戒心上来,觉得‘高’或者‘江南高家’还是不要在七二这种脑子活络的人面前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才好。

  “心对?”七二咕哝着这两个字,笑道:“好名字。心对了,事才能办好,路才能走正,一听这名字,就感觉公子是有学问的人。”

  高悦嘴角抽了下,却马上镇定,道:“好说,好说。”

  阿婆却不爱听了,白了七二一眼,道:“就你油嘴滑舌。行了,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快过来帮忙!”她扭头抄起一个木盆塞给七二,又使劲儿拍打他的背,将他往外推。七二被推着,却还扭头盯着高悦看,脸上笑容灿烂,那眼神儿却令人很不舒服。

  大郎见此,似乎也觉出了尴尬,等他们出去,轻声对高悦道:“明天我送你进县城,不过县城最近也不太平,你一个读书人不安全,最好是顾些人手护着。”

  高悦却没忙着接这话,而是问道:“你弟弟是怎么回事?”

  “我娘连这都跟你说了?”大郎显得有些无奈,道:“唉,她就是见谁都爱说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早几年在县城里学手艺,后来不知怎么,心就野了,非要闹着出海,说是什么可以见大世面,就跑了。我娘从此就落下个心病,觉得儿子跑了,现在见人就说。”

  “哦,你知道他去了哪片海吗?”高悦问。

  大郎道:“他还能去哪片海,这儿离沽城最近,应该就是东海吧。”

  高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七二不甘寂寞,大喊道:“大郎别偷懒啊,来帮忙,快来帮忙啊!”

  大郎冲外面应了一声,“奥,就来!”

  高悦见他出去了,屋里就剩自己,总不好人家都在忙,就他一个吃现成的,于是也就跟了出去。

  一见他出来,七二那双眼立刻贼亮,还给了高悦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高悦颔首,这时才看清几人正在处理两只新打的山鸡和一只野兔。

  看来这应该就是今晚的加餐了。

  普通农家一年里能吃几顿肉?高悦只知道在历史记载中,古代许多次农民起义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无粮可吃。连粮食都吃不上,还想吃肉?

  因此,他这会儿看着这几人兴高采烈地处理野味,特别能理解他们这种对肉食的兴奋和期待。

  阿婆的手艺很好,做出的肉香滑可口,高悦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兔鸡炖干菜,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大郎和七二边吃肉边喝酒,阿婆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说累了要先睡。

  她走之前还拉走了高悦,让他不用管大郎他们,要早睡早起。

  高悦很听话地跟着阿婆进了屋。土炕很大,阿婆睡一头,高悦睡一头,中间空出的位置再睡两个人也没问题。高悦一直没睡实,而是留心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深夜,大郎送走了七二,回到屋里,高悦感到他走到自己头前,伸手推了自己一下——

  “陈公子你醒醒!”

  高悦听见大郎这么叫自己,便坐了起来。

  大郎道:“我这个兄弟他……唉,总之明天咱们得起早走。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个准备。”

  高悦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意外,毕竟被七二盯了一晚上,他要是再察觉不出什么才不对劲呢。此时,听大郎这样说,他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些,至少大郎别不打算害他。

  “嗯,”高悦应道,“那你早点儿叫我吧。”

  大郎应了一声,脱鞋爬上了炕,躺下之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高悦解释,“入秋再盖上两间配房,以后家里再来客人就有地方睡了。我也不用和娘挤在一起了。”

  高悦闭着眼,微微勾起唇角。淳朴的农家汉子,追求得就是这种一点点变好的小日子。他们帮了自己,高悦也打心眼里希望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世间真情最难得——高悦想着这句话,渐渐进入梦乡。

  大郎果然天不亮就叫醒了高悦。

  夏日早起露重,雾气蒙蒙。高悦来到院子里,就见大门开着,门口一辆备好的牛车正安静地停着,似乎这就是大郎准备好得进城工具了。

  牛车也行吧,比地拐强。

  高悦坐上车辕,阿婆又追出来塞给他一个小包袱,道:“这里面是几个饼子,你拿着路上吃。你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再饿着了。”

  高悦连忙道谢,到了这时他觉得自己真得必须表示些什么才行。于是,他又跳下车来,冲阿婆深深行了一个揖礼,从贴身的领口里拿出两片金叶子递到阿婆手上,道:“阿婆,我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感谢你了,这些钱你拿着,若是以后我有出息了,还会来看你。”

  那一瞬,阿婆浮红了眼眶,忙抬袖抹了一下,又握住了高悦的手。

第2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阿婆推着高悦的手,不肯要那金叶子,还道:“你昨晚已经给过了,那席子上的碎银就是你放的,对不?你不要再给了。你自己留着,路上用得着。”

  高悦却道:“不一样。您帮我的,不是这几个钱能比得了的,您拿着吧。”

  大郎在一旁看着他亲妈和高悦推来推去,叹了口气,道:“你们别争了,再争天就要亮了。咱们必须得走了!”

  “呆子!你就知道赶路,你不会帮我劝劝心对?”阿婆冲儿子瞪眼。

  大郎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高悦只好道:“阿婆若是不收,我只好替阿婆去找二郎,来报达您这一日之恩了。”

  “你,”阿婆用力抹两下眼眶,道:“你不要去,不要去!”而后,抽咽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