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年上支棱起来 第16章

作者:西墙上的少爷 标签: 萌宠 仙侠修真 穿越重生

  他说罢,微扬了扬手,那些不断变幻颜色的因果线便统统消隐了。

  修为高到岑殊这种程度,这样的小技巧他虽没刻意琢磨,但看别人做一次他自然也能信手拈来,甚至举一反三的。

  比如此时,岑殊便只消隐了金红两色因果线,那些本就银白的因果线还密密匝匝连着。

  颜方毓迟疑问道:“师尊身上……可是因为八百年前……?”

  岑殊抬手将雪豹重新揽回怀里,摸了摸他的背脊,轻点了下头。

  “本是为天下人谋福祉的好事,却……”颜方毓话语中蕴藏诸多无奈,都消隐在逐渐低下的尾音里,“唉,算了,不提这茬——”

  他顿了顿,又道:“刚刚线多挡着,倒是没看见师尊身上还连着根这么重的因果线。”

  颜方毓这样叹着,抬手用扇骨拨了拨岑殊心口那根手腕粗的因果线。

  银白色的灵力线随着颜方毓的动作晃了两晃,又露出其下一根指头粗细的因果线,跟颜方毓自己连着。

  他调笑道:“倒是比我这做徒弟的因果还要重了,怕不是我跟大师兄都不在的时候,师尊又给我们添了个师娘?”

  岑殊对自己心口那根因果线恍若未察,反而垂首向怀中的雪豹看去。

  颜方毓顺着岑殊的目光朝下看去:“咦?今日上课时倒是没注意,这小崽子身上怎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根无比粗壮的因果线——不,这要叫因果柱比较贴切,白光几乎将雪豹拢在里面。

  当事豹薛羽已经傻了,他两眼发直超然物外,天上飘着的小马甲仿佛已然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两人齐齐抬头,向那根碗口粗细的因果线延伸的方向看去。

  一根手腕粗及一根拇指粗的因果线,分别从殿中剩下的两人身上发起,跟着那根粗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因果线,一并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静了一瞬。

  颜方毓小心翼翼试探开口:“师尊,那个方向是……”

第13章 013

  那方向能有什么?

  当然是豹豹的化形小号啦!

  薛羽扬起脑袋向上看去,岑殊并没有答话,只是眉头微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马上就要把当事人叫过来一问究竟。

  不、不要慌!

  只要因果线没在薛羽的大小号之间摆出一句“薛羽跟雪稚羽是同一个人”,他就还能苟!

  薛羽因受到惊吓而宕机的大脑终于开始飞速旋转,立马想到了对策。

  他作为一只萌宠,遇事不决当然要装萌卖傻。

  他来到这儿后当豹豹的时间比当个人还要长,已经把豹豹卖萌技巧掌握得炉火纯青,杀伤力极大。

  没有什么是卖萌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一定是不够萌!

  只见雪豹“嗷”一嗓子从岑殊怀里一跃而出,像只对毛线团感兴趣的猫猫一样,瞪得滚圆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半空中数不清的因果线,似乎对凭空出现的这些细条条亮晶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幼崽像是已经确立好了目标,从主人怀里轻巧跳出来后便精准落在矮几上。

  他前肢屈低,后腿挺直,四只雪白的爪子挤挤挨挨踩在桌面上,又长又蓬松的雪豹尾巴跟豹屁股一起抬高,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几根弯垂在桌面上的因果线,做出一个伏击猎物的姿势。

  房间中的两个人不约而同被雪豹的动作吸引,终于不再对那三根因果线消失的方向感兴趣,目光落在摇着尾巴的豹豹身上。

  感觉到他俩都看向自己了,薛羽便不再摆姿势,一个猛豹扑食跃了出去,“啪嗒”落在几根因果线上面,矮几上的陶瓷杯壶被薛羽的动作震得一阵叮咣乱响。

  雪豹作势用前爪紧紧摁住线,微微发光的银线一暗一明从豹爪上穿了过去,他自然是什么都没按到。

  豹崽抬起两只前爪,疑惑地歪着脑袋“咪”了一声,头顶圆耳朵跟着左右摆了摆。

  这样的动作如果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做出来,定然是十分熏眼睛的,但放在一只巴掌大的雪豹幼崽身上,却着实憨态可掬、可爱异常,连岑殊这样的冰山大佬也无法拒绝毛茸茸的诱惑,眼底流露出丝丝笑意来。

  颜方毓更是毫不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这傻豹!因果线又不是实体,怎可能被你扑到?”

  雪豹仿佛能听懂这人是在骂他,呲着牙冲颜方毓哈了好几下,后弓起身子,恼羞成怒般又连扑了好几条因果线。

  身外化身能被薛羽修出来,他这个雪豹大号也赖好是个一重境的练气期,跳动间能带起细微灵力乱流,惹得亦是由灵力凝出因果线一阵荡漾。

  岑殊就这样静静看着自己的爱宠跟着几根荡起银线辗转腾挪。

  豹崽一副好奇又认真的样子,莹蓝色的圆眼睛却时不时眯起,拿眼角偷偷向自己瞄来,那情态看起来明明不像傻豹豹,反而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岑殊能猜得出小幼崽应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他对于雪豹一向是十分纵容的,便只是静默旁观,没有半点打扰的意思。

  果然,只见雪豹蹦蹦跳跳扑了半天,像是终于注意到原来自己后背上还连着一根最粗最亮的线,便不再去管别的,专心致志研究起自己来。

  他伸长脖子左扭右扭,尾巴在后背上方甩来甩去,像是怎么都不满意一般“咪咪”叫着仰倒在桌子上,去蹭后背的那条因果柱。

  那根比整只豹还要长的毛绒尾巴“啪”地拍在桌上,随着他原地蹭桌转圈的动作,状似无意地拨弄着颜方毓刚刚喝水的茶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豹尾一个急甩,圈着那只茶杯带着里面的水直直向颜方毓泼去!

  “哗!”

  一杯冷茶尽数泼在颜方毓瞬间展开的扇面上,又淋淋沥沥流下来。

  “好哇!”颜方毓从扇子后面露出头来,半真半假控诉道,“我还当你是真傻,原是等着泼我这杯茶!”

  雪豹维持着露肚皮躺倒的动作,将沾湿的尾巴尖咬进嘴巴里,眨巴着圆眼睛天真歪头:“嗷?”

  豹豹听不懂,豹豹不知道。小豹豹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嗷?

  颜方毓合起扇子,作势又要来提他。

  还没等薛羽站起来开溜,只觉得后背一凉,他已经被岑殊托在手心上。

  大佬将他重新抱进怀里,还顺手挠了挠他的肚子。

  雪雉羽虽然是只幼豹,甚至生得比一般没生出灵智的雪豹幼崽还要小巧,但大抵是因为天衍宗住得高地方冷,他在这里呆时间久了,身上的毛倒是长得很全乎,特别是肚子上的部分,雪白雪白不说,还比其他地方的毛更软更长。

  岑殊喜欢挠雪豹的下巴窝,主要是享受豹崽在他指头尖下忍不住眯起眼睛昂着脑袋,一边蹭他的手一边猫猫式打呼噜的乐趣。

  准确来讲,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恶趣味。

  但薛羽看得出来,如果纯论手感,大佬其实是更喜欢摸他肚子上的毛的。

  有毛茸茸可以rua,谁又会把手插米缸里呢?

  那多寂寞啊。

  就比如此时,雪豹幼崽小小一只盈在岑殊手掌心里,四只爪子朝天屈着,大方露出一肚子软毛给自己便宜主人撸。

  岑殊屈指抵在雪豹脆弱的肚皮上,后者腹部长长的软毛将将能盖着岑殊的第二指节。

  兽类火气都旺,兽类幼崽也不例外。

  岑殊捧着豹,好似在捧着一只小暖手炉。

  因为雪豹长期卧着,腹部的绒毛亦是染着体温的,热烘烘的软毛拂过岑殊指腹,他因身怀旧疾而微微发凉的指尖在其中穿梭梳理,竟渐渐也被暖热了一些。

  仿佛是岑殊娴熟的撸猫手法令豹十分受用,他湿漉漉、蓝瓦瓦的眼睛舒服得微微眯缝起来,因果线细碎的漫天银光倒映在里面,像浓烈夏日里波光粼粼的湖水。

  猫科动物的身体实在太奇怪了,薛羽脑袋一团浆糊地这么想着。

  一摸就要倒,一碰就要叫,身体的各个部件自成一体,仿佛都各自有思想一样。

  细小的“呼噜呼噜”的声音不自觉从喉咙里冒出来,又长又韧的尾巴也自主圈上岑殊的手腕。

  薛羽的雪豹身体十分享受岑殊对他的抚/摸,这似乎也慢慢影响到他的人脑子了。

  当只宠物真好呀。

  可以扔掉脑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烦恼加班和房贷,只在他的主人手指头尖下面打小呼噜就好了。

  他只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豹豹呀!

  岑殊专心致志低头撸豹的这会儿功夫,一旁的颜方毓已将水迹擦干,打翻的茶杯放回桌上。

  他认真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师父有半分想要教训这只不听话宠物的意思,反而顺毛顺得很开心,实在忍不住酸溜溜道:“师尊你也太过宠他,小时就淘气成这样,长大了还指不定会怎么无法无天呢!”

  薛羽在岑殊怀里瘫成一只水做的豹饼,像个刚刚祸祸完国君的妖艳贱货。

  闻言,他扒着岑殊的指头尖,抬起头懒洋洋看了颜方毓一眼。

  豹豹这么可爱大佬当然要宠豹豹啦,不宠他难道宠你吗?

  呵,小小屁徒米粒之光,竟也妄图与毛绒绒争宠,可笑可笑。

  这边岑殊亦是大方承认:“我宠着便是。”

  “再者。”他挑起眼皮看了自己徒弟一眼,语气淡淡道,“你不招惹他,他又怎会跟你淘气?”

  雪豹拿下巴窝的软毛蹭着薛羽的手,理直气壮地冲颜方毓“咪”了一声。

  “我、我招、招惹他?!”颜方毓张口结舌。

  明明是这只心上长筛子的豹崽故意把茶水往他身上泼!

  颜方毓瞪眼瞧着那只对他师尊撒娇的雪豹,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师尊这颗心就是偏的,还是从极北的天衍宗山头,一路偏到南方暑地去了!

  人不如豹,呜呼哀哉!

  颜方毓狂摇折扇给自己扇风,悲愤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师尊便在这儿玩豹吧!”颜方毓霍然起身,破罐子破摔道,“我出去瞧瞧这几根因果线是往哪里伸。”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薛羽:???

  他之前累死累活转移的话题,怎么一句话功夫又绕回来了!

  果然,岑殊顺毛的动作一顿,也想起了这茬事。

  大佬动手的速度比薛羽作下一个死的动作还要快,挥袖间一只圆滚滚的遥觑镜已凝在面前。

  镜子里面赫然显出薛羽的人形小号来。

  薛羽刚刚一心操控豹豹,那边身体已然被放空许久。

  此时人形化身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虽然眼上遮着黑纱,让人看不出纱布后的眼睛是睁还是闭,但看他双手交叠放于腹部,宛若一具安详的木乃伊,俨然是一副已然入土——啊不,已然入睡的样子。

  岑殊一向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很可惜薛羽作为他的便宜徒弟,现在还被划在“旁人”的范畴。

  大佬并没有丝毫扰人清梦的愧疚感,对着镜子言简意赅命令道:“来。”

  怎么肥四啊!薛羽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