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拒绝加班 第78章

作者:岫青晓白 标签: 仙侠修真 强强 穿越重生

  为什么会是崔嵬?

  萧峋转眼联想到谢龄告诉他和谢风掠热泉处有人,又想起白日里在东华宴上和崔嵬遇上、来到秘境后崔嵬解人间道的围。崔嵬是个危险的人,萧峋看他看得不是很明白,而他竟找来了这里——说不定,还是等在这里。萧峋心中生出警惕:“是他?他来做什么?”

  “说了几句话而已。”谢龄语气淡然。

  崔嵬和谢龄有什么话好说?不,这人和古松的关系有些复杂,谢龄又是古松的师弟,说不定当真有话说。萧峋心底的警惕更甚。他小心翼翼收敛神情,在谢龄那长榻另一侧坐下,迎着烛光去看谢龄的脸,斟酌着词句问:“他和师父是朋友?”

  “想知道的还挺多。”谢龄乜他一眼,“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我哪有什么事情要做,总不能让我在雪里练剑吧?”萧峋上半身往后一倒,仰靠在榻背上,语带不满。

  谢龄不与这家伙多说。

  谢龄继续看书,萧峋眼神逐渐放空,许是在想事情,许是在发呆。

  噼啪,灯架上爆出一朵灯花。谢龄的注意被吸引过去,寻思了一会儿是否该做点儿什么,好让蜡烛烧得顺畅些,却发现这事从来是萧峋在处理,他完全不会。

  而萧峋睡着了,就着仰在榻背上的姿势,呼吸均匀绵长。谢龄偏首去看他,然后将罗汉榻中央的小桌撤了,扶着他在这里躺下。做完这事,谢龄转身。忽然的,萧峋睁开眼,用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头。

  “怎么?”谢龄脚步顿住,瞥了眼自己和萧峋的手,轻声问。

  萧峋的目光犹带困意,像漆黑眼眸里蒙了一层水雾。他眨了一下眼,手指头一放一收,从谢龄指节上划过,贴上指腹,声音低低的:“我希望明天不要来。”

  谢龄倒是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预感不好。因为讨厌你和谢风掠说话。因为看不穿你和崔嵬。萧峋在心里做出回答,慢慢撤回手,闭上眼睛。

  这座雪山秘境中的白日比外界短,辰时过半,天空才逐渐亮起来。云朵被这点天光勾勒现身,又是一片铅色的阴云,看样子,恐怕再过些时候,雪又要开始下。

  穆北率领众人离开营地,往东面的区域探索。谢龄昨日同他说的话,他深刻思索过。那话极在理,雪山秘境与从前出现过的秘境不同,在这里,为取自己所需猎杀妖兽,比猎杀妖兽为主、若有所需顺带取了更有意义。但眼下情形让他们不能分散,便如一开始那样结阵前行。

  东华宴秘境几十年才一开,既有幸赴宴,他们不能在原地坐着什么都不做,而他们有所行动,周围那些心怀鬼胎的宗派才会亮出爪子。谢龄的看法亦是如此。不过谢龄未和他们一道。谢龄同萧峋在一块儿,再带上“萧峋的朋友”越九归,往南面去了。

  萧峋执意要谢龄撑伞挡雪,自己却垂着衣袖走在前。他今日没有束发,宛如皓霜的银发散在身后,没一会儿便被风卷起来,上上下下飘飞。这人衣袖也在飘飞,如同一面赤红的旗帜。

  过了不久,他们走进一片林子里。雪山上天然生有松茸,比那日在鹤峰上、被灵气催出的鲜美许多。萧峋拎了个箩筐,步法轻盈地折转在一棵又一棵之间,把松茸们悉数薅进筐中。

  谢龄对他的举动很是无奈,忍住扶额的冲动,道:“你应当同他们一起。”而不是在这里采蘑菇。

  萧峋手上动作不停,薅完了一丛,回头冲谢龄道:“但我更想和你一起。”

  采下另一丛,又说:“而且,我已经和你一块儿了,你赶不走的。”这话说得声音有点儿小,风从他身旁一吹,顷刻散了,但谢龄耳力极佳,又不再敛着五感,将每个字都清晰地收进耳中。

  黏。

  他往萧峋身上贴了一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看见评论说炼体的是金刚芭比,为什么不想想那些帅气的游戏建模呢(鲨鱼头流泪

第85章

  到近旁逛完一圈回来的越九归也走去树林里。他采了几丛松茸放进萧峋的箩筐, 问:“你弄这么多菌子,打算入药?”

  “入药?当然不。”萧峋摇头,“我打算用来煮着吃。松茸炖鸡, 吃过没?”

  “炖鸡?想来滋味鲜美。”越九归语气颇有几分遗憾,“松茸太难得了,我只吃过一两次,并非炖鸡。”他又弯腰下去采,过了一会儿,给萧峋带去满满一捧,嘿嘿笑道:“这里似乎捉不到鸡,等出去了,可否邀我尝尝?”

  “当然可以, 不过炖汤是个细活,到时借用你家店里的厨具可好?”

  “没问题。”

  “你去采那一片的吧。”

  “行。”

  萧峋同越九归分工合作采摘松茸。谢龄远远看着、远远听着, 心说不愧是开食肆和企图过以食入道的两个人,于他倒是没什么坏处,萧峋做好了松茸鸡,应是会喊上他的。

  谢龄也步入林间,在这里伫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树往头顶上一遮, 天光又暗淡几分。

  树多数为松树, 松针细密, 混着雪的气息, 还蛮好闻。

  松茸依附这些松树的根系生长,若非先前来了两波修行者,在林间激战一场, 把雪扫掉了, 大抵不会被萧峋发觉。谢龄看见一朵被萧峋漏掉的细小松茸, 弯腰摘进手里,起身时倏然听得一声轻微的:

  铮——

  有琴声入林来。

  谢龄转头。

  这不仅仅是一道琴音。其间蕴藏的灵力难以察觉,却强大到可毁山摧城。

  灵力被压成了一根刺的大小,泠泠声响里破风,将一枚被吹落的松针自正中间击穿。

  松针碎为齑粉,细刺继续朝前,直逼谢龄眉心。

  谢龄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侧身。那刺扎进树干,訇然炸开。灵气化作可见的波纹往外扩散,四面飞起断木尘埃。谢龄就在树旁,猛地拂袖,将涌来的气劲挡开。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人影迅疾窜向他背后,揉掌成拳。这一拳砸向谢龄天灵盖。谢龄偏首看去,一踏凌空,反手抽剑。

  对方起了杀心,他何须掩藏杀意?他不避这一拳,执剑如执笔,在风里拉出如若新月的一弧光芒,直削来者喉咙!

  剑光寒。使拳的人瞳孔收缩。谢龄不避他,他却不愿迎谢龄那一剑,当空一扭身形,拳意偏转。

  砰!

  剑气撞上拳风,震荡余波将周遭的树拦腰斩断。

  谢龄衣袂被掀飞。他凌空垂眼,手腕轻偏,剑尖指地。

  哗啦啦!

  轰隆!

  松林间声响杂乱。

  弹琴的人现出身来,同使拳的人站到同一条线上。

  都是谢龄见过的人,崔嵬说过名字,吴芳年和孤晴。

  虽然谢龄现在还辨不出他们俩谁是谁,却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寂灭境果然都是隐匿行踪的高手,他释放六识,未敛五感,却是直到他们出手,才察觉端倪。

  还是自己弱了,若真正的雪声君在此,当能一早识破。谢龄心中叹气。

  “师父!”萧峋将手里的箩筐往旁一丢,快步奔向谢龄。

  “师——”越九归惊慌不已,被那余劲掀倒在地,紧跟着爬起来,扯着嗓子就要喊。但这声音一出便惹得萧峋回头,那眼神明晃晃表露出的意思是:你也想跟着我喊师父?越九归立马意识到称呼出了错,改口喊道:“雪声君!”

  这两人位于松林中段,吴芳年和孤晴的来意具有针对性,对付寂灭境的人不能将灵力分得太散,故而未受到太大波及。

  两人都向着谢龄这处来,谢龄抬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

  谢龄感觉自己还撑得住,至少,撑得到杀死他们其中一人。

  他闭上眼,轻轻吐了一口气。他的神识告诉他,穆北等人也遭遇了伏击,对方是瑶台境和青山书院两个宗派的人。

  恶战。不管对哪边的人来说都是。

  先杀死那个弹琴的,再把另一个拖残好了。远程总是难缠一点。谢龄作出决定,睁开眼。

  谢龄调转周身灵力,运转体内真元。

  两道冷芒于棕黑眼眸间乍现。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上落下,先是哈哈一笑,尔后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有趣,当真有趣。”

  他人也落下,身披一件幻色大袖衫,发间插桃枝,头顶本有个乌鸦,但下落过程中扑腾两下翅膀后飞走了。

  “崔嵬,你又想插手?”弹琴的冷声道出现身之人的名字。

  崔嵬落到林间,踩断了一根松枝,抬抬衣袖,奇道:“插手?插什么手?我之前插进你胸口的,不是剑吗?”

  “你——”弹琴的面色一沉,不再多言,手指按上琴弦,紧接着一拨。

  琴音作刃,悍然袭向崔嵬!

  崔嵬飞身倒退,摘下发间桃枝挥成三尺长剑。

  “我?”崔嵬挑眉,“我说错了吗?”

  弹琴的又拨琴弦,第二道琴音飞出,直封崔嵬退路。

  谢龄在这时出剑,剑招不带任何花哨装点,灌以磅礴灵力,从天上劈向地面。

  若将这描述成画,便是长天落长虹,一竖倒悬,起笔时浓重,收尾成锋尖。尖刃点向那使拳的,势如倾山。

  使拳者吴芳年神色一惊。在他的以为里,谢龄当会对正对付崔嵬的孤晴出手,而他便是捕蝉螳螂身后的黄雀,可一举降谢龄击溃!

  这人看穿他了吗?

  “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我去他们老母的!”越九归低骂,挪去萧峋近旁,用锐利的眼神看向萧峋:“我们不做点什么?”

  “你有想法了?”萧峋问他。

  越九归又靠近他几分,压低声音,站在他面前连比带划说道:“我们在大场面定是帮不上太多忙的,但可以改变细节啊,比如……”

  越九归与萧峋说了一阵,比如比如又比如,为了防止被吴芳年和孤晴听去,重要的部分用眼神、唇语和动作表述。他主意出了数种,萧峋听后眼眸微亮,略加思索道:“你的第三个比如,似乎值得一试。”

  “什么叫似乎?走着,行动!”越九归捅了萧峋一手肘,又一拉他手臂,向着远处去。

第86章

  吴芳年飞身后退。可谢龄这一剑太直接了, 是笔直的竖线一条,倏然而至,快得无物可追。剑势落下一刻, 吴芳年不过退后三寸,它依然不偏不倚砸向那人头颅。

  哐当!

  仿若一剑斩上某种金属硬物,激起的声响令人牙酸。吴芳年头发被震得飞起,维持着退步姿势,整个人往下陷了三尺。

  数道卐字印浮现,伴随着金色辉芒从吴芳年周身流转过,他双掌合十,没有受伤。

  他硬扛下来了。

  炼体炼到寂灭境,当真是皮糙肉厚、厚如乌龟壳。谢龄漠无表情想着。

  吴芳年一声低喝, 将自己从雪地里拔出,踏足腾空。他的僧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凛目紧锁谢龄,左拳收于腰侧,右手向上提起,如一条蛇般蹿出。

  残影当空,连成一道疾行的轨迹。风中多了一声啸响, 拳自上扣下, 如泰山压顶, 势骇然。

  谢龄闭眼, 轻轻吐纳,睁眼时手腕翻转,踏风一跃, 迎向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