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型工种 第345章

作者:莫向晚 标签: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这里面,纪墨显然又利用了以前学扎纸时候的一些知识,哪怕世界不一样,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比如说这阴气的保存方式就是不能见光,最好每一道工序都在暗室之中完成才好。

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照明程度,显然不可能,那么,就要尽可能在阴暗些的地方完成。

秦九阴现在把做香烛的事儿教给他们,让他们来做,纪墨怀疑,除了培养弟子之外,也有部分原因是秦九阴现在的眼睛已经不是很好了,在阴暗的地方,多半会看不清东西。

说到秦九阴的这双眼睛,本来有些发绿就很稀奇了,像是什么基因变异一样,在古代更是极为特殊,一个不好就是要被当做鬼魂附体烧死的程度,最难得是这双眼睛还是夜眼。

所谓夜眼,就是在黑暗中反而比在白天看得更加清楚,越是一点儿光没有,它就越不受妨碍,反而若是白天这种环境,有些光,又不是很亮的地方,她的眼睛看东西就像是看重影似的,总是要差点儿距离。

纪墨不止一次看到类似的情况,小到穿线的时候穿错位置,大到放东西的时候差点儿放到地上。

因为这个,好几次纪墨看秦九阴放杯子放碗,都尽可能往中间摆放,显然那里是不容易看错并掉落的。

以这种误差距离估算,重影问题已经是比较严重了。

奈何古代想要找到什么眼科名医着实有点儿难,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只能是置之不理。

纪墨有一次关切地问起,还被秦九阴给吓唬了一下。

她是这样说的:“等你以后,也会是像我这样的,不人不鬼,不阴不阳。”说着她还阴恻恻笑了一下,露出一个能够吓哭小孩子的可怕笑容来。

听到那个“不阴不阳”,纪墨的第一个反应却是“不男不女”,这样一联想,眼神儿差点儿都跟着变了,总之就是怕不起来。

再细问,秦九阴就开始讲述专业知识了。

正如之前说的,以阴缘为线头的一端,自己肉身为线头的另一端,在阳间和阴间之间拉开的这条线所在的就是阴路。

走阴人总在阴路上走,每次都是主动从肉身走向阴缘所在,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自身的灵魂成了习惯,也会惯性往外走,在不使用任何咒语的情况下。

等到某一天,自己都意识不到,灵魂就走出去了,不回来了,也就彻底死了,基本上可以死一个寿终正寝。

当然,走阴人也会遇到各种意外状况,死得不那么安详,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无痛无病了。

通常走阴都是需要咒语的,这个咒语和道家的请神有几分异曲同工的意思,都是做个法,宣告自己要做什么。

道家的请神,又是弄祭坛,又是烧符表,又是念祭文的,就是为了向天上的神仙打个招呼,“诶,某某某在家吗?我找你有点儿事儿”。

走阴人的咒语也是如此,那些话语并没有具体的含义,如果说要有,也许就是敲门的节奏不同,代表了不同的来意,或者干脆表示了自己即将进来的事实。

其区别就是道家郑重表示:某某某,你出来,帮我个忙。

走阴人就是:那个谁谁谁,我进去了啊,我真进去了。

这两者上的不同,看起来走阴人更加不客气,似乎、也许、大概、可能是有那么点儿更加厉害的感觉,其实还是看联系是谁。

道家请神,自要恭敬郑重,表示尊敬。

走阴人是要联系阴缘,什么是阴缘,就是死了的亲人,自然会随意一些,就好像村人串门是少有认真敲门的,都是叫着名字就直接进来了,不请自如的样子很像是主人家。

再要类比的话,也有些这方面的意思,神鬼总是神在前,鬼在后,人鬼总是人在前,鬼在后,这个上下位置上是不是也很清晰。

当然,人是天地灵,总有些优先权,比如说有些时候也是人在前,神在后的,人神嘛!

再有鬼都是人死后变的,本能上还是眷恋阳间,所以有些小鬼看起来挺吓人,其实却都是怕人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个意思了,钱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还是看人。

“只要不碰见鬼王之流,其他的,大可不必理会。”

秦九阴早就给他们讲过一些有关阴间的具体层级结构,这样说了,口气就有些大。

纪墨听得好奇:“就没有比鬼王更大的吗?”

“有啊,跟你有关系吗?”

秦九阴说话就怼人,这还不算是她脾气最不好的时候。

纪墨听出来她不是生气,就故意卖萌地奉送上暖暖的笑容问:“师父快说说,都是怎样的存在,我们能碰见吗?”

“做什么梦呐!”

秦九阴给了他一个白眼,纪墨和安静一左一右坐在她腿边儿,一边忙着手上做香烛的活儿,一边听她讲,因为两个分开了,所以这个白眼给得很准确,没有张冠李戴。

“连鬼王都不常见,咱们这种充其量能够使唤使唤小鬼罢了。”

“那要是碰见了怎么样,用钱开路?”

这里说的钱不是世俗的钱,而是纸钱,却也不是什么纸钱都行的,随便买点儿纸,剪一剪就说是纸钱,阴间可是不认的。

一定要是那种供奉过的纸钱才行。

说白了,可能纸钱上吸附的香火产生了效果,这才能够让小鬼为之垂涎,否则,真当阴间就能够随便通货膨胀啊!

“嘿,不把你命送进去就不错了,还想着指使鬼王,你咋心那么大呢?”

秦九阴很是不屑,又怼了纪墨一句。

纪墨半点儿不恼,继续问,轮到这么个性格的师父,他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学佛很有道理了,起码不会喜怒形于色,轻易就被挑动火气,很有些容人之量了。

秦九阴也不在意他什么反应,怼完人之后一口心气好似就顺了,开始讲知识:“小鬼难缠,但认钱,认钱就能使唤,那些不认钱的,图的就是命了,也别问他们要你的命做什么,那些鬼王,放到阳间,哪个不是一方土皇帝,你能够得着吗?别想,想也没戏。”

第589章

好吧,师父说的有道理。

人嘛,总是会有些幻想的,即便是绝境,都想着绝境逢生,不是绝境的时候,更是很容易想好事儿,再加上一定的逆反心理。

那一天晚上,纪墨做了一个梦,梦中一片混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并不是温暖的感觉,是冰冷的,但这种冰冷又不让人害怕,隐约好似还有滴答的水声和一些东西移动时候的����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梦中的一切都记不清楚,就是那种感觉,让人困惑。

纪墨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

而梦,在他过往所学到的知识中,有着别样的解读,如果是巫祝的话,梦境可能就是对现实的某种映照,如果是星象师的话,梦境也有可能是对未来的预判。

无论是映照还是预判,显然,都在试图向人传达一些本来不该在这一层才能够知道的事情,也许是知识,也许是隐秘,也许是……

“一会儿多睡会儿,晚上走阴。”

秦九阴是在午饭后说这话的,纪墨感觉有些惊喜,他早盼着走阴了,什么东西,不上手光学理论知识,如同仰望高山一样,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

“太好了,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很精神的。”

这保证的是晚上,古代人的作息都很规律,晚上晚睡的少,孩子们就更少了,很难坚持住。

“就你积极。”

秦九阴在纪墨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再看一旁的安静,完全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更不要指望她能表态了。

若是只有安静这么一个弟子,秦九阴可能会多问一句对方是个什么态度,但既然有两个,那个不否认的也只当她是默认了,也就没什么好问了。

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忽略了的安静,在秦九阴的目光移开之后轻轻松了口气,她是很怕秦九阴的,哪怕以现在的处境来说,秦九阴对她不错,起码比以前的家中好,但这种怕就是无来由的,如果可能,她也不想学什么走阴术,但……她没有选择。

藏在衣袖中的小手握了握,安静至今穿着的都不是合身的衣裳,哪怕有了个人样,对她来说恐怕还是不够好。

午后这一觉,纪墨睡得很熟,晚饭后就开始盼着天黑,天黑又盼着夜深,好容易等到深更半夜,秦九阴把他和安静叫到厅堂中上香,他才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紧张,老老实实也去插了香炉。

供桌有些高,香炉也有些高,纪墨是踩着凳子插上香的。

火盆摆在供桌前,秦九阴把纸钱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份儿,师徒三个就围着火盆烧纸钱。

一把一把的纸钱被燃烧成灰烬,火光明灭之中,似有黑色的小旋儿形成,秦九阴一直在念念叨叨,估摸是咒语,却并没有教给两个弟子的意思。

纪墨努力记忆那些含含糊糊的音节,心中盘算几时才能真正学到这样的技术。

恍惚突如其来,纪墨下一瞬就意识到这是灵魂离体了。

这么快的吗?

纪墨讶然回望,以为能够看到自己的肉身什么的,结果看到的只是燃烧的火光,阳间的景物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色,深深浅浅的灰,一时间竟是不能辨别自己的肉身在哪里。

天空之中像是在下着纸钱雨,飘飘洒洒的,不多,但那种氛围像是送葬的队伍,阴气森森。

模糊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些纸钱吸引着,逐渐靠拢过来,而这些飘扬的纸钱不等落地就消失不见,不知道是被接走了,还是被这片灰色的空间所吞噬。

这跟想象中的阴间完全不一样,连条可以理解的道路都没有。

“别乱看!”

秦九阴的声音好似变了调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改变的缘故,总是听上去阴恻恻的。

纪墨回头,才发现自己被秦九阴牵着手,安静也是一样,秦九阴一手拽着一个,带着他们就往里面走。

整个空间好像都是暗灰色的,上下左右全然不分,也不知道秦九阴是不是在向前走,总之速度极快,那些一晃而过的灰似乎从未变过,眨眼间秦九阴怀中就多了一个孩子。

青紫发黑的皮肤,小小的身形,分明就是一个小婴儿的样子,咧着嘴笑的时候,露出的牙都是尖的,米粒大小的尖牙,满满一口,看上去像是个人形的怪物,这怪物还有尾巴。

哦,也许是残留的脐带?

总之,看上去,怪可怕的。

安静在颤抖,她恐惧地不敢看秦九阴,手都僵硬了,秦九阴也不看她,反手给了她和纪墨一人一根红线,让他们系在手腕上,再用自己的手牢牢抓住。

“我在这里等你们。”

秦九阴这样说着,在她身边儿,幢幢似乎有些鬼影,看不太清楚,像是带着雪花点儿一样模糊。

“找到各自的阴缘之后,把线系上,之后再来就方便了。”

安静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在秦九阴身边儿待,听到她发话,拽着红线,也不管系好没有,直接就飘走了。

真的是飘。

纪墨看得清楚,她的脚下全无踏实之感,如同很多影视剧中飘荡的女鬼一样,一瞬便在视线之外了。

那红线也不知道是怎样材质,总之看不见这边儿的线头在哪里,不知道她一会儿能不能找回来。

头一次走阴,怎么就能确定自己还能平安回到肉身呢?

“师父,我要往哪里找?”

纪墨有些不解,对这样的现场教学,多少也有几分不安。

秦九阴空出一只手来,托着自己怀中的婴儿,表情难得有几分母性的温柔,完全没看出孩子如同怪物一样的丑陋,只觉得它就是最好的那个,平日里哪怕对纪墨有几分爱护,这会儿也都无暇分心,摆摆手,头也不抬,似带着几分不耐烦:“凭着感觉走就是了,哪里那么多废话?”

“师父,那我一会儿怎么回来?”

纪墨还在问,不知道个前因后果,不考虑清楚就行动,他还没那么莽。

秦九阴已经很不耐烦了,呵斥:“回得来就回,回不来就死在这里,省了浪费粮食。”

这话着实让人有些心寒,纪墨哪怕情知秦九阴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耐烦起来总会口不择言,可听到她这样说,再看她抱着那小怪物的慈爱模样,只觉得心里也有几分难受。

一直以来,诸多师父,虽都不是把他如珠如宝地看待,但也少有如秦九阴这样的,难道他平时表现还不够好吗?

这几年,竟是一点儿情分都没积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