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型工种 第353章

作者:莫向晚 标签: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安静又喝了一口茶水,说:“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走走,来了这里。”

她没说实话。

看出来之后,纪墨轻叹,也没什么叙旧的意思了,说明了若是有事情可以来找他,若是不曾违法他就帮忙之外,两边儿便是好一会儿没了言语。

停了停,一盏茶都凉了,纪墨才问起安静在走阴术的学习上可有什么收获,还无私地说了说自己这些年所学的艰难,一不留神就说到秦九阴身上,感慨,“若是师父还在,恐怕早有所得了,如今这些疑惑也不知道该问谁,只能慢慢摸索。”

“师兄所说,我也有所得,可以给师兄讲一讲。”

安静这样说着,也没含糊,直接开始给纪墨答疑解惑。

专业知识点一点点增长起来,虽缓慢,却的确有所精进,一些问题上的明悟,也让纪墨有些恍然之感,不知不觉,时间就飞快过去,眼看着到了晚饭时间,家仆过来问话,纪墨顺势就邀请安静一同用餐。

“多年未见,没想到竟在此地重逢,更没想到你竟是还没放弃走阴术,能有教我……”

纪墨言语之中带着些佩服之意,当年的秦九阴的确没看错,安静似乎在此术上比自己更有天赋。

心中隐约有一点疑惑,若安静真的是适合传承的那个人,怎么系统还会让自己过来“插队”呢?

按照纪墨以前总结的,他之所以过来,多半都是因为此项技术难以传世,第一人之后,再无后来者,这才让他过去接力,也有为此技术续命一世的意思,如今看来,安静比自己要强一些,两人同代,又怎能算是无人后继?

第601章

一别多年,似有无数别情可叙,其实真的坐在餐桌上,也没什么可说的,唯有默默吃饭罢了。

饭罢,纪墨又问了问安静现在所居何处,说好以后要继续向她请教。

“师兄如今是官身,往来不便,倒不如我过上几日,便过来与师兄讲解一次,如何?”

安静没有拒绝给纪墨教授自己总结的走阴术,只不让纪墨专门过来请教,纪墨考虑了一下,大概是怕影响不好,这就跟大领导不好总到小老百姓家中一样,一次两次,尚且有个缘由,次数多了,下头人都不好应付的。

他跟安静的师兄妹关系,并没有很亲近,自然也不好经常去串门,听到安静如此说,就允了,约好十日一见,纪墨又让家仆去送安静回家。

难得故人相逢,纪墨等安静走了之后,喝了几口酒,晚间入梦,便见姐姐神色凝重。

他先道了一声谢,为了案子,总有借助姐姐之力的时候,“还要多谢姐姐帮忙,不然这案子也不能如此容易了结。”

说到这办案的曲折上,开始纪墨还是很想要展现一点儿现代人的能耐的,别的不说什么推理剧断案剧的,他以前就很爱看,更有什么密室杀人啥的,便是什么拍案惊奇,他也是看过的,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不会被案子难倒,可事发临头,总有很多案子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倒未必是罪犯的手段多么高超,纯粹是事发后的检测手段太少,再加上朴实的百姓心中完全没什么保护案发现场的念头,一旦听到什么动静,一窝蜂去看,一场盗窃案,罪犯抓到了,赃物却对不上号,再细细找去,才发现还有看热闹的在顺手牵羊。

更有离谱的,听到县老爷要过来看看,也不管是不是案发现场,先把房子清扫一遍,以便让县老爷有个落脚的地方。

结果可想而知。

幸好,民风淳朴,这种杀人案不算多,但,一旦有一例,那就真的不要怪纪墨走捷径了。

找什么关系人,区分什么嫌疑人多麻烦,还不如直接找当事鬼问一问,就算鬼死的时候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起码他能知道当时自己正在做什么,周围都有谁,谁和谁跟他关系不好。

比起周围人的口供,当事鬼的口供显然更加可信,也能进一步缩小嫌疑范围,为纪墨节省不少力气。

把走阴术用在断案上,纪墨敢说自己是第一人了。

也正是看到走阴术对纪墨做官多有帮助,姐姐没有在之后更多了几分支持,纪墨看好哪个神婆,她就帮忙盯着,等到对方死了,假冒阴差,把对方拽过来给纪墨讲课,这个时候,就没鬼敢藏私了,有多少教多少。

这种“诱骗”教课的方式,纪墨觉得有些不太好,但看在能够学到真正的知识上,也就罢了。

“嗯。”

姐姐敷衍一声,帮自家弟弟,有什么好居功的,她浑不在意地说起了最近阴间的大事儿,有鬼王要出世了。

鬼王算是纪墨所知的阴间天花板了,这样的存在,都是有数的,起码不会漫山遍野都是,具体的成形条件是什么,纪墨不得而知,这部分并不属于走阴术的专业知识范畴内,只能算是额外扩展内容,让纪墨多了些探究欲,再加上又跟姐姐息息相关,这才会关注一些。

“莫不是……”

纪墨先是有些疑惑地看姐姐,他知道姐姐一直都在向鬼王的方向努力,他也提供了很多似是而非的修炼法,有用的没用的,都能得到实时反馈,他也一一记载了下来,有些甚至是记在心里,想着自己死的时候试试看,若是能够转个鬼修,也可体验一番别样人生。

因阴缘过强,纪墨真正走阴次数不多,每一次的印象都是那灰蒙蒙浑如一体的天地,实在看不出什么让人向往的地方,但,未知就足够有趣了。

“不是我,不知道哪个,一时寻不到根脚。”

姐姐皱着眉,显然为此苦恼。

鬼王就是一片区域的土皇帝,阴间没什么地界之分,若把充斥于其中的种种都视作灰雾,所有小鬼都是依托在灰雾之中稳定自己鬼态的,一旦鬼王出世,灰雾就会跟着波动起伏,这样的变化显然足够将一些小鬼直接撕碎。

阴间如何轮回不知道,但如何死得魂飞魄散,可真是多种多样。

这一种,在纪墨的总结之中,算是最能量守恒的一种了。

假设灰雾的能量有定数,小鬼的成型需要消耗一定的灰雾能量,鬼王的成型需要消耗灰雾更多的能量,那么,鬼王为了让自己顺利成型,直接破碎无数小鬼填补中间的差值,就是很有必要的了。

这种动荡会以类似天翻地覆的效果来呈现,只要在此区域范围内的小鬼,都免不了跟着翻滚几轮,能坚持到最后形体不散,就算熬过去了,否则,就是魂飞魄散,重归灰雾的能量之中,说不得,还能直接去给鬼王加持能量了。

这就好像严密的等级限制,下级必须向上级进贡,小鬼可以当做鬼王的补药来变相食用。

这种“食用”甚至是他们本鬼都无从抗拒的,所以……“姐姐要小心点儿,不然就先远离,我这边儿已经安定,不必姐姐一直留在此处。”

鬼王出世的动静不是一下子产生的,其预兆就是灰雾的异常波动,如今不知道波动源头在哪里,干脆直接躲开,躲过所有波动,也是一种避祸的法子。

“我的傻弟弟,哪里有那么简单啊!”

姐姐一叹,等到发现就已经晚了,这一片区域被锁死了,完全逃不出去了,也就是说躲开也许理论上可行,可实际上,根本躲不出去。

与其在边缘部位波动最大,还不如往中心靠拢,到时候纳头一拜,说不得还能直接混个鬼王前驱的活儿,也当当那宰相门前的七品官。

这一层,也是姐姐尝试逃走不行之后才发现的,这会儿跟纪墨说来,也唯有叹息。

纪墨听了,心中升起的另一种感觉是,竟是已经试过了?

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一声告知都不曾,就先试着躲开,可以说是姐姐的干脆果决,也可以说是姐姐不曾真的很在意他这个弟弟,只看他怎么想了。

纪墨没有那么玻璃心,只想到后者,却也为这个念头而感觉到不好意思,姐姐这些年已经帮了他很多,若不是姐姐,读书识字,又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一个婴儿时期就被抛弃的,又哪里能够知道自己的外公家是在哪里。

真当那些爱在婴儿床前碎嘴的下人连这些具体的事情都会说啊!

闲谈之中能够带个地名已经不错,再要具体到哪条街道哪门哪户,怕不是做梦吧。

这些信息,还有后来走阴术的那些知识,都是能够入梦的姐姐给了他一个便利的学习条件,仅此一条,他就应该感激姐姐的存在,而不是希望她提供更多的帮助,永不餍足。

“不如姐姐躲到牌位之中,由我祭祀,总可蒙蔽一二。”

在走阴术上,除了传统的学习之外,纪墨还把自己以前学习巫祝的思路拿过来用了,尝试着以沟通神明的方式来沟通鬼神,算是混血版的“走阴术”,效果么,因为实验对象只有姐姐一个,她说一般般,纪墨也就没怎么继续尝试。

若说这种唯一的好处就是给了姐姐一个固定的容身之处,就是纪墨亲手做的牌位,坏处却也有,在容身牌位之中的时候,若是牌位有了损伤,魂在其中的姐姐也会受到损伤。

这倒是让本来不能被物质所伤害的鬼魂成了可以被刀砍斧劈的存在,纪墨因此专门弄过鬼牌,以祭祀的方法请了小鬼进驻鬼牌之中,之后以此役使,多年实验到现在,无有不成的。

“且先看看吧。”姐姐犹豫着拒绝了。

纪墨没有再说,这种把性命系于他人之手的方法,的确是让人感觉不那么安全。

自从他发明出把小鬼禁锢在鬼牌之中的方法后,姐姐就再没去过那牌位之中,心防如此,不可说也。

夜深星稀,在一处民居之中的安静从床上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怪笑,取了香烛纸钱来,似是要做什么。

火盆才点燃,香烛纸钱就洒了一地,有些还直接落在了火盆中,让火苗一时蹿起。

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安静一双眼呆呆地看着火盆,忽而扶额:“我要做什么来着,哦,对了,不能让那神婆好过!”

这般说着,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香烛纸钱,很是熟练地点香做法,香灰洒在地上的时候,安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就是这样,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她,欺负她的,都该死。

次日一早,有人来报纪墨,说是昨日被问询的那个神婆疯了。

“哪个神婆?”纪墨紧张了一下,知道不是安静,而是另外那个说安静做法有问题的神婆,微微发怔,“突然就……疯了?”

第602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

秦九阴第一次发威,在纪墨看来,不算把那个半夜过来砸窗户的男孩子弄傻的那次,而是在隔壁村里,一炷香,几把纸钱,一番念咒,就让那村子里一死一疯。

这个战果实在是过于辉煌了,明明也没看到什么特效,但就是比“吓”傻那个男孩儿更有威慑力。

于是,听到神婆疯了这种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九阴,连同那旧年的做法。

如今纪墨已经知道秦九阴是如何做到的了,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这种做法主要还是在咒人,念咒的时候走阴一瞬,役使小鬼勾魂,凡年老体弱之人,命轻八字弱之人,魂魄都轻,这种“轻”指的是重量,很容易被小鬼勾走,三魂七魄,勾走几个算几个,那等已经老了的,扛不住,就直接死了,疯了的,只能说魂魄还算安好的比较多,只被勾走了部分。

如今这……

“他们家����”纪墨想要问那神婆家可有人来告状,忽而想到神婆现状,也就不说了,摆摆手让那家仆下去。

神婆多命途多舛,亲缘淡薄,就是有亲缘的,若是要做神婆,也会先把自家的亲缘舍了出去,若有父母,就与父母断了关系,若有子孙,就把子孙给了他人,总之明面上不可能有什么亲缘,免得被自己连累。

因这等职业不是什么好的,起码不是主流支持的,很多神婆就犹如那不得不被扫到墙角的灰尘,只能在阴暗的角落之中积蓄力量,不说亲人如何,邻居都不太爱与之相交。

就好像秦九阴,明明也住在村中,旁边儿一墙之隔就是邻居,可邻居没事儿是绝对不来登门的,日常见了,招呼一声也都拘谨而畏缩,像是离得近了就会染上病一样。

也唯有有事情求到秦九阴头上的时候,才会一口一个“姑姑”叫得亲热。

纪墨以前就想过,秦九阴的性子那样别扭,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缘由的,昨日还亲亲热热让她帮忙,第二日就冷心冷肺你我不熟,反复几次,任由秦九阴怎样的好脾气,也会在她们再次上门的时候摆摆谱了。

这样的神婆,收了弟子,否则都是孤家寡人,不会有谁为之出头,她的那些弟子,肯定也是拿了钱财散了,说不得过些时日,就能在街口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婆。

纪墨深深一叹,心中记下了这件事,准备以后碰见了,多少帮一把,就算是同行情谊了。

下一次安静登门的时候,请教完所有问题之后,纪墨问起那神婆的事情,问是否与安静有关。

“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时候疯了傻了死了,不都很正常吗?”

安静没有正面回答,这样说了一句,暗含嘲讽,“师兄有时间关心这些,不如关心关心自己何时升官,还没恭喜师兄,竟是得了官身。”

这最末一句,隐含叹息,安静看过来的目光让纪墨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滑腻黏稠的东西擦过头脸,带来一种湿冷黏腻,恶心得很。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端起了茶盏来,时隔多年,安静的变化,不说很大,而是……

梦中,灰雾中的波动越来越大,姐姐很是不安,最终还是采信了纪墨的意见,躲到了牌位之中。

忽一夜,狂风大作,关着的窗扇都被那风打得啪啪作响,纪墨被吵醒,只看到窗纸上撩动的树影,狰狞若鬼怪,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噼里啪啦落下来,一颗颗雨滴都像是冰雹一样,动静极大。

“老爷?”

见到武力点起了灯,外间的小厮询问着就要进来。

“没事儿。”

纪墨应了一声,没有打开窗户,却把紧挨着窗子的桌子移开了些,从窗缝处渗入的雨水像是从水龙头流下来的一样,迫不及待地喷涌进来。

忙活了一会儿,总算是看着安全多了,纪墨再次入睡,又加了一床被子,只觉得不够暖和。

次日一早,被雨水彻底清洗过的天空格外蔚蓝,是个好天气。

纪墨早上处理了一些公文,午饭后听到仆人来报安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