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文娱大亨 第24章

作者:云依石 标签: 情有独钟 强强 民国旧影 穿越重生

谢言心道自己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怕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作怪,一不小心做错事罢了,见福珠保证无碍,谢言便不再纠结,点头道谢后与对方一起来到三楼温言悔的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透过缝隙向里看去,温言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待谢颜,而是在书桌前认真读着什么。

谢颜示意福珠不要出声,轻轻敲了三下门。

“啊,谢先生,您来了!”温言悔闻声转头,看见门口的谢颜,慌张起身,闹了个大红脸,“对不起,我太入迷了没注意时间,忘了等您过来。”

“无妨,我也刚到。”学生好学爱读书是好事,谢颜哪里有生气的道理,笑着宽慰温言悔,“我们岁数差不了几岁,以后别讲这么多规矩了,不过你在看什么,竟看的如此认真?”

“是父亲早上派人送给我的报纸。”温言悔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上去心里十分喜悦。

虽然温家一直有订报纸的习惯,但因为温言悔原本的女先生太迂腐,觉得女儿家不应该知道太多外面的事,所以温言悔之前从来没有机会看过。

今早温九楼和温珩在书房说话的时候,下人送来了今天的报纸,温珩见状想起谢颜最近在给温言悔上课,提议可以把报纸送过去当教材,温九楼觉得有道理,就安排人去办了。

民国时期的报纸上消息五花八门,除了正经的社评新闻,还有各种小说,八卦和游记杂谈,温言悔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拿到手后就入了迷,连夹缝里的广告都没有放过,一一细读,甚至忘了按时在门口等谢颜。

“是我忘了这回事,应该给你多准备些报纸的。”谢颜一拍脑袋,觉得自己这个先生当的太不像话,下次有机会得去谢谢温珩。

报纸是打开世界的窗户,对温言悔这样无法外出的大家闺秀来说,可能更是了解外面世界的主要途径。谢颜想起了安语靖,民国之后社会上对女子的包容度大了很多,既然安语靖可以自由在外行走,以后有机会的话,他也可以劝温夫人放温言悔出去走走。

“谢先生可以给我讲讲报纸上的事吗?”温言悔不知道谢言在想什么,眼睛亮晶晶地问。

“可以啊,不过我来汉口不久,可能很多东西并不清楚,你想问什么?”

“我原来听女先生提过文启冰老先生的名号,也在父亲那里听闻过一些他的事迹。”温言悔从一叠报纸中翻出今天的社会报,折到头版,赫然是谢言不久前在来的路上读过的那篇盛赞自己的文章。

“方才见这份报纸上有文老先生的文章,我认真读了一遍,很好奇他所说的汉口奇缘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有没有那么新奇厉害。谢先生,您听过它吗?”

“……”

谢颜看着温言悔亮晶晶的求知的双眼,难得老脸一热。

这篇文章谢颜早上已经看过了,文老先生在其中把现者夸的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简直要成当今西学中用的新典范,饶是谢颜这样的老油条也有些不好意思。

如今温言悔读了这篇文章,小姑娘求知欲强烈,想知道汉口奇缘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他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我知道汉口奇缘,但转述毕竟不如亲见,我也没办法给你说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社会报上不是有汉口奇缘即将登报连载的广告吗?到时候你自己看一看,就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了。”谢言想了想,最终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就是现者,决定还是交给温言悔亲自去看。

“我知道了,先生。”好在温言悔并未察觉谢言的不自在,低头又思索起谢言关于转述不如亲见,要有自己的判断的说法。

谢言见状松了口气,他生怕温言悔寻根问底要他讲汉口奇缘,在自己第一个学生面前自卖自夸,就算谢言两世为人脸皮极厚,还是无法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到。

一番短暂的交流后,谢言开始了今天的正式课程,和温言悔逐字逐句分析起小妇人的原文。

“我给你原文书作为教材,除了学语言之外,也希望你多了解一些它们所传达的思想,你已经读完了这本书的前几章,有什么想法吗?”

“我……”温言悔想了想,抿了抿嘴。

“这本书里的世界和我所处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马奇家的女孩们的生活与我相比并不好,她们要做很多活,吃不到想吃的食物,也没有漂亮的衣服……但我很羡慕她们,不知道为什么。”

“如果让你和书里的任何一个女孩互换人生,你愿意吗?”谢颜抛出一个问题。

“愿意。”温言悔的眼睛亮了亮,很快暗下去,为自己的失态懊悔。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谢颜一笑,“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羡慕她们吗?因为她们虽然贫穷,但无病无灾,家庭和睦,有互相牵挂帮助的亲朋好友,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工作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生活方式,我也羡慕。”

温言悔听了谢颜的话,终于没那么局促不安了,她突然想到什么,“谢先生,那我们现实中,会有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存在吗?”

“没有这么理想的,但相似的却不少。”谢颜想起早上吃早饭时见过的馄饨摊主的女儿苗二丫,勤劳能干,乐观善良,家境虽然普通但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饱穿暖。

或许温言悔会羡慕她的家庭氛围与自由,而苗二丫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温言悔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人总是越没有什么越渴望什么,大概只有真正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才能知足后继续向前吧。

“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是马奇一家的缩影,有自己的烦恼,也有善良与真诚,自给自足过着日常的生活……如果没有那些入侵华夏的外国人的话,你出门走在街上,所看到的人都会是这样的。”

“但现在……?”

“但现在,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人们在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上惶惶不安,生命都得不到最基本的保障。”

“先生痛恨那些外国人。”

“我痛恨这个时代。”谢颜看着窗外,眼前浮现起现代社会与如今这个社会的种种对比,他是从光明时代而来的人,怎么可能沉沦于如今身处的黑暗。

那么,他到底是带着火种穿越重重时光的变革者,还是一只燃烧自己自不量力的飞蛾?

第33章 忽悠的真谛

“先生, 您会成功的。”温言悔看着沉默的谢颜,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浪潮。

“不是我会成功的, 是这个时代的华夏人,一定会成功的。”

哪怕没有他, 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华夏人也会在黑暗泥泞中自强不息,用近百年的时光,用数以百万计的牺牲,试出一条蜿蜒坎坷但通向独立的路, 不然哪里来的他未来所见的光明?

谢颜长舒了口气, 他要做的,就是在时代的潮流中, 为这份拼搏添砖加瓦,用自己的努力,让这条路可以稍微平坦哪怕一丝一毫。

“好了, 我们����”

“咚咚咚。”

谢颜正打算把话题扯回教学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家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谢颜和温言悔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些疑惑, 想到温言悔在温家微妙的处境与地位,他按下女学生,自己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刚才带着谢颜过来的大丫鬟福珠。

“谢先生。”福珠看见谢颜,笑出两个酒窝,“方才门房来人说文老先生带着一位小姐来拜访老爷, 夫人忙着其他事暂时没法接待小姐, 这位小姐说她与您相识, 管家就让我先带她上来和您还有三小姐坐一会儿,待会儿再禀报夫人,打扰你们读书了。”

文老先生?小姐?谢颜听到这个方才还和温言悔说过的名字,有些发愣。文老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来温家,而他带来的小姐又是谁,怎么会和自己认识?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不过几天时间,认识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谁会和那位文坛大家文老先生有关?

谢颜满肚疑惑,定了定神朝福珠身后看去,只见昨日才见过的安语靖正站在走廊上,见他看来,笑着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安小姐。”谢颜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陪文老先生过来的,文老先生被温老爷请去叙旧了,温夫人今天似乎有事,管家不知道怎么招待我,听我说与你认识,就让我上来找你们了。”

安语靖笑了笑复述了遍福珠的话,被丫鬟让进卧室,而温言悔也闻声从座位上走到门口观望。

两个气质打扮完全不同的姑娘对视一眼,都好奇地悄悄打量起对方,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是温家三小姐,温言悔。”谢颜只好担当起介绍的职责,“这位是安语靖安小姐,现在借读于湖广新式学校。”

“你好。”温言悔闻言回神抿嘴打了个招呼,她此前几乎没有和同辈的女孩接触过,站在谢颜背后紧张不已,但她好歹是温家的小姐,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倒没有什么失态之举。

“温小姐好。”安语靖大方一笑,握了握温言悔的手后,又转头看向谢颜。

“我昨日忘了问你的联系地址,今天赶早去齐兄的诊所找他问了才知道,原来你是温家的教书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谢颜见安语靖神情微妙,有此一问。

“没什么,就是感叹世界真小,缘分真奇妙。”安语靖耸耸肩,没有多说。

谢颜见状,虽然好奇,但没有追问,“你刚才说你陪文老先生来温家,又为什么要清早去找齐兄问我的联系地址?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是因为文老先生想见你啊。”安语靖笑着丢出一个重磅炸弹,见谢颜不解,接着解释。

“我昨天回家有些晚了,我婶婶为了败坏我的名声,说她病的很重怕传染给我,把我关在门外不让我进去,我懒得和她争辩被邻里围观,索性转头去女同学家借宿了。”

“安小姐当真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谢颜无语,安语靖这么处理,虽然方便顺心,但相当于在邻里间坐实了自己夜不归宿的事实,恐怕会被嚼舌根好一阵子。

“随便吧,我说过我暂时不想嫁人,他们想方设法帮我减少提亲的人,我何乐而不为呢?”安语靖一笑,她的叔婶估计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其实正合了安语靖的意。

“我去借宿的女同学家姓何,她的外祖父正是文老先生,昨夜文老先生恰巧在何家做客,我借书房抄录你给我的小说文稿的时候,不小心被文老先生看到了。”

“文老先生之前似乎听说过汉口奇缘的名字,对我手里的文稿十分感兴趣,我想他是汉口学界的泰斗人物,我们本来就想让汉口奇缘出名,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就把文稿给文老先生看了。”

“文老先生看过小说后,拍案叫绝,不但立即提笔写了一篇短文,还想亲眼见见你,所以我才大清早去找齐兄打听你的联系地址。”安语靖想到昨晚文老先生激动的样子,无奈一笑。

文老先生学识渊博,为人宽和包容,深受学界敬重,但不知道是不是老来返童的原因,这几年说话做事越来越率真随性。

“他听说你在温家教书后,立即让人备了马车,带着我直奔这里,估计待会儿和温老爷叙完旧后,他就要来找你了,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文老先生见我……就为一篇小说?”谢颜听完安语靖的解释,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不过是写了一篇有些新奇的故事,像文老先生这种放在后世能当TOP9高校校长级别的人物,为他专门写一篇短评登报夸赞已经够稀奇了,怎么可能如此迫不及待地亲自来见他?

“我倒是能大概猜到文老先生的想法。”安语靖一笑,卖了个关子,“反正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安小姐既然知道,不如直接告诉我吧。”

“那可不行。”安语靖摇头,“我只是推测,具体如何还得等文老先生亲自与你说,怎能越俎代庖呢?”

“……”

谢颜见安语靖打定主意不说,只好暂时放下疑惑,他余光瞥到旁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温言悔,突然后背一僵,后知后觉什么。

果然,下一秒,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小姑娘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谢先生……您,您就是写汉口奇缘的现者?”

“……”完了,才撒完谎,就露馅了。

在安语靖好奇看戏的目光中,谢颜扶手在唇边轻咳两声,尴尬解释,“对,汉口奇缘是我写的。”

“但是刚才……?”温言悔还记得谢颜忽悠人的话。

“刚才你问我汉口奇缘这本书怎么样,我若是直接说我是作者的话,你因为我是你的先生先入为主,反而无法客观地看待它;不如我假说自己不知道,让你亲自看过后,毫无负担地做出自己的评价。”谢颜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话说到这里,反而认真起来。

“这个世界上可以左右你的判断的人与事很多,只有抛开所有外在影响,才能看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温言悔听了谢颜的话,皱眉思索,她的人生轨迹到目前为止都十分简单,从未遇到过谢颜口中的干扰影响,也没有那么重大的事需要判断,但是,谢颜的话还是深深刻进了她的心中。

“谢先生,我记住了。”

安语靖在一旁看着谢颜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借口,若有所思,见两人说完话,才笑道,“我先前还疑惑以谢先生的年纪,要怎么给温小姐教书,现在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您做起先生真有一套。”

“安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给温小姐讲一讲外文和实事罢了。”

“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安语靖笑了笑,转向温言悔。

“好啊。”温言悔抿嘴点头,带着安语靖去了书桌前。

谢颜见状,没有阻止,反而欣慰地点了点头,温言悔的成长中一直缺少同辈女孩的陪伴,如果她能和安语靖这样学识不低又清醒自强的女孩成为朋友,一定能受益颇多。

安语靖与温言悔坐在书桌前,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厚厚的英文原版小说。

她此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虽然听过《Little Women》这本书,却没有机会读过,听谢颜把它称为小妇人,细想一遭,觉得翻译得贴切又传神,忍不住微微点头。

见安语靖与温言悔十分自然地坐在一起,一边阅读一边小声交流,相处的十分融洽,谢颜松了口气,也不觉得自己“多余”,接过丫鬟递来的凳子,坐在她们边上,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得闲聊起来。

他们这厢三楼卧室正在融洽地一起学习,那厢楼下小客厅,温夫人的客人们也到了。

温家在汉口把持华人船运业,手握数艘火轮和两条航线,所有在这条航线上做生意的商人,如果不想和洋人货运公司合作的话,就得与他们谈生意。

因而温家的交际面十分广,人际关系也极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