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文娱大亨 第85章

作者:云依石 标签: 情有独钟 强强 民国旧影 穿越重生

谢颜从后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少来破坏气氛,我还没答应呢,而且为什么不是我娶你?”

“那你娶我行吗?”温珩从善如流。

“……”

谢颜技不如人,一下子哑口无言,正在想怎么回答,突然听到卧室门外传来动静,赶紧推开温珩。

“小谢先生,您的脸怎么有点红?”福珠开门后惊讶地问。

“咳!”谢颜用干咳掩饰尴尬,“屋里太热了。”

“嗯?”福珠感受了下室内的温度,有些自我怀疑,“那我回头让烧火的下人给您晚上少添点碳吧。”

“你看着办吧,麻烦了。”谢颜随口应了声,看向福珠身后。

一个眼熟的精瘦姑娘站在门外,穿着干练的粗布短打,辫子盘在脑后,察觉到谢颜的目光,抿嘴一笑。

“瘸姐儿?”谢颜有些惊讶,这个人真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小谢先生。”瘸姐儿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进屋里,行动十分利落,不见半点之前在撷芳楼内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福珠把人带到后识趣地退了出去,现在卧室里只剩谢颜、温珩和瘸姐儿三人。

“瘸姐儿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吗?花嫂她们给你说了什么?”

“我是趁天黑偷偷溜出来的,没有人会注意撷芳楼里一个瘸腿的烧火小丫头去了哪里,后面这些天只要花嫂说一声我病了就行了。”瘸姐儿笑道。

谢颜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后面这些天?”

“小谢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和花嫂还有哑嫂之前都是四川人,家里遭了难后顺着长江一路漂泊到上海,被向先生所救,按他的意思在汉口安了家。”

瘸姐儿给谢颜解释:“我们家原先就在您问的重庆,花嫂和哑嫂在那边还有一些旧人,虽然帮不上大忙,但问问情报了解一下局势还是可以的。只是她们两个都守着撷芳楼走不开,只能给我细细说了相关的东西,让我来帮您。”

“原来是这样。”谢颜有些惊喜,他万万没料到花嫂等人居然和四川有这样的渊源。

虽然瘸姐儿说花嫂她们认识的人帮不上大忙,但那些人作为当地土著,肯定知道不少外人不知道的秘闻和规矩,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助隐匿行踪,对温珩这样目前对四川还两眼一抹黑的人来说,简直犹如天助。

“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四川吗?”谢颜想到的温珩自然明白,不动声色地问瘸姐儿。

“花嫂和哑嫂让我跟你们去四川帮忙,我知道温家此行不宜过多张扬,也不能带很多人,以免被贼人提前知道行踪拦截,你们不用费心想怎么带我过去,等你们的船出发了,我会扮成打杂工的伙计跟在后面的,到了四川我们再联络。”

瘸姐儿说的话没有什么大问题,温珩看向谢颜,谢颜明白对方这是在问自己瘸姐儿有多可信。

撷芳楼是向颜林在察觉到危机后选择的托孤之地,花嫂等人在向颜林去世一年多后,仍旧默默守着对方留下的巨额钱财,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向颜林的继承人,其赤诚忠心可见一斑。

谢颜想了想,对温珩点了点头,温珩当即做了决定,“我稍后把我们中途休整的地方和到重庆后的暂定住址给你,这一路就麻烦你了。”

“没事,我们只是为了小谢先生。”瘸姐儿客气地冲温珩回了个礼,“对了,我今晚不太方便再回撷芳楼了,你们能帮我找个地方住吗?明天我就跟在你们后面走。”

温珩点头,“我让燕林稍后带你去公舍住吧。”

……

温珩带着瘸姐儿去和温九楼和温夫人说明情况后,就让燕林带瘸姐儿去休息了,临走前吩咐燕林看瘸姐儿却什么帮忙准备好,不要亏待人。

等温珩收拾好一切回到谢颜房间,谢颜已经洗过了澡,正穿着丝绸质感的睡衣坐在沙发上静静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从台灯下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未褪去的不自知的水雾。

“这么快回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都好了。”温珩制止了谢颜起身的动作,附身撑桌把他半圈在身下,“在写什么?”

“我打算自己办一个出版社。”谢颜自然地向后靠去,给温珩看自己写的计划书,“我之前一直依赖文汇报发表东西,开始需求不多的时候还好,现在剧院开张后要发布的各类文章太多,已经有些不方便了。”

“报纸,周刊,月刊?”温珩认真看了遍谢颜的计划。

“对,我计划一口气办三种刊物,报纸与现在市面上的报纸一样,刊登社会新闻和娱乐消息,而且除了我的小说外也接受其他作者的小说投稿,如果对方的小说确实也得不错,还可以买来编成剧目在现者剧院上演。”

谢颜已经意识到,如果仅凭他一个人写故事,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构造一个ip王国,更无法形成足以影响全华夏的风潮。

他不该仅仅是一个写故事的人,更应该充当一个引领思潮和创作的角色。

设立报纸为创作者们提供平台,就有源源不断收到优质稿件的可能,等时机成熟后,他还可以在报纸上定期举办限定题材征文比赛,让大家集中创作各抒已见,来引领舆论风潮。

“至于周刊和月刊,周刊是完全围绕现者剧院办的刊物,也可以算作剧院的院刊,每周发行一本,主要刊登上一周剧院的演出情况,演员访谈,剧目介绍宣传和一些优质的观众观后感。”

周刊一方面可以宣传剧院,一方面也可以提高观众对剧院的粘性,现者剧院受场地限制目前只能在汉口演出,但现者剧院的院刊却可以发行到周边很多地方,等大好群众基础,过几年去其他城市开分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的月刊我打算做一本严肃一些的刊物。”谢颜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个民族一个时代不仅需要娱乐化的引导,也需要足够严肃认真的发声者。

“招收专业的合适的编辑,向有思想有社会地位的学者约稿,每月刊登国内外大事和不同名家的看法,让大众有更多机会了解自己所处的时代,明白自己是谁、应该干什么、需要干什么,知晓一切不幸的源头是什么……只有足够多的人完成自我觉醒,我们这个时代才可以越来越好。”

温珩静静看着谢颜的计划,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三本刊物成功办出来后,会对汉口甚至对这个时代造成多么深远的影响。

尽管已经惊艳了无数次,但每次对方提出新的想法时,温珩依旧会叹为观止,这或许正是他永远不可能将心神从怀中之人身上移开的原因。

����你永远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让人惊奇的东西。

温珩低头问谢颜:“你的这些报纸和刊物找好编辑和印厂了吗?”

“已经初步敲定了几个人。”谢颜道,“是安小姐的朋友们,我之前在去新式学校招生监考的时候见过他们,收到我的邀请后,他们都很感兴趣欣然同意了。”

谢颜所说的人正是那天在新式学校外见过的管成、罗道、丁海三人。

其中罗道擅长外文,而且有很多保持联系的外国同学,可以负责对接国外时事;管成是新式小学校长,与文人圈子交集最大,约稿事宜给他负责再合适不过;至于丁海,这位人才虽然专业是数学,但思维缜密性格开朗,灵机应变能力极强,出版社初建他这样的角色也不可或缺。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人本就是多年好友,接受出版社事务后连磨合都不用,直接就能上手。

“管成,罗道和丁海负责出版社的主要事务,除他们外我还会聘请一些其他职员。至于印厂之类的事,文汇报的洪太太已经答应帮我们介绍了,有他们这样的老手帮忙,出版社应该很快就能建起来。”

“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什么为难的来不及告诉我,记得请娘他们帮忙。”温珩有些心疼地抚起谢颜的脸,“你这些日子太忙了,人都瘦了。”

“知道了。”谢颜心里一甜,伸了个懒腰扭身揽住温珩的脖子,“我们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出门。”

“现在?休息?”温珩一边问一边顺势摸上谢颜的腰。

谢颜脸一热,“不可能!你明天要出远门,必须得好好休息。”

温珩无辜,“我没说我要干什么啊。”

“……”谢颜咬牙,故意的,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温珩低低笑了几声,抱起怀里的爱人放在床上,挨着他身边睡下,没有再做别的什么,静静享受分别前的最后一夜。

窗外繁星闪烁,似乎在为离人送别。

第115章 温珩离开

谢颜第二日与温珩一起起了个大早, 温珩此行不宜过于张扬,只带了几个伙计,温家众人和谢颜趁天还没亮送他到码头, 目送他登上通往四川的客船。

临别之前,温珩突然转头看向谢颜, 在一众人的目光中握住他的手,俯下身体认真对视,“等我回来。”

江水奔腾不止,冲击边岸发出震耳欲聋的浪声, 温珩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 可手心的触感却那么炙热真实。

谢颜呼吸一滞,在这一瞬间仿佛忘了周围的所有人, 伸出胳膊环绕住温珩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温珩安抚般地摸了摸爱人的后颈,下一秒不再留恋, 转身登船。

冬日清晨的空气寒冷刺骨,谢颜站在码头边,目送客船随着汽笛鸣响渐行渐远,最后只剩江上一抹隐约可见的白烟。

不知为何, 谢颜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极为强烈的不安感,那感觉就像在遥远的上一个世界时,他被报复者当街捅死,平生第一次无能为力到什么也控制不了,只能睁着眼跌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感受生命飞速流逝一般。

如此让人心惊胆战的预感, 却又同样如此地无可奈何。

“珩儿不会有事的, 码头风大, 我们先回去吧。”温夫人过来拉了把愣愣站在原地的谢颜。

谢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与温珩的道别已经被所有人看到了,他有些心虚地飞快观察了几个人的神情,没有发现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以他和温珩平日的关系,离别前抱一下……应该不至于让人想歪吧?

温珩已经离开,预感只是虚无飘逸的玄学,谢颜纵然心中有再多不放心,也只能强迫自己把心思先放在剧院相关的工作上。

温家拒绝与洪家联姻的消息或多或少还是传了出去,谢颜再见文汇报的洪太太时,对方颇为感慨。

“温家的三小姐我见过几次,是个顶好的孩子,本来还想着我那侄子娶了她后可以有长进,不料最后还是没有缘分……这也罢了,是他不配。”

洪太太的丈夫是洪家老爷子最疼的幼子,性格离经叛道,脱离家族已经很久了,但洪太太对洪家的了解显然还是比外人多些。

洪老爷子这几年身体日渐衰败,家族里的后辈却只知争权夺势,没有一个人担得起洪家的家业,她那侄子洪俊韬起初被洪老爷子给予厚望,但看最近的形势,似乎也不中用了。

洪太太听自己丈夫话里透露的意思,洪老爷子似乎想让他们回去重整洪家,按洪太太的意思,这可不是个好差事。他们离开洪家多少年了,突然回去分家产肯定会被其他兄弟恨死,何况洪家现在的烂摊子,也不是他们夫妻可以收拾得过来的。

她和丈夫就是写写文章办办报纸的主儿,没有金刚钻,千万别揽瓷器活。

不过,洪家内部这一摊子烂事洪太太也不可能全告诉谢颜,稍微遗憾了几句洪家和温家联姻取消的事后,两人便转说起了出版社事宜。

谢颜的野心很大,背靠如今风头正盛的现者剧院,还有即将连载的《遇龙记》做底气,他可以很轻松地把新报纸还有其他刊物在汉口推广开来。

因此谢颜直接花钱在剧院附近租了一处公寓作为出版社的办公点,让管成等人看着招收符合条件的编辑,又在洪太太的推荐介绍下,与一家口碑很好的印厂签订了大量订单。

“小谢先生,您还是悠着点吧,这么多单子步子迈地太大了啊。”洪太太看完他签订单后忍不住劝道。

谢颜接受了她的好意,“没事,我心里有数,而且也不算很多钱。”

“嗨,也是,现者剧院如今可是吸钱的大窟窿。”洪太太闻言想起现者剧院这几天的光景,光是粗略算一算它的流水,就足够让所有人眼红了。

如今汉口最流行的事就是去现者剧院看戏,买他们的零嘴吃,再去三楼餐厅吃几道白落秋同款的菜,要是能拿出一张现者剧院的月票,那便更有面子了。

起初大家只以为现者剧院可以靠白落秋红火一阵子,现在看来,连在汉口扎根数年的跑马场的生意都要被它影响了!

谢颜之前布下的散布白落秋遭到跑马场洋人刺杀的消息的局起到了作用,汉口民众本就对洋人有先天的排斥情绪,这份情绪被跑马场与现者剧院的对立激发起来后,跑马场的娱乐帝国很快便受到了冲击。

什么?你居然还去跑马场捧洋人的场?不知道白老板和跑马场有深仇大恨吗?况且现者剧院的戏比跑马场更好看,新鲜花样也更多,还去给洋人送什么钱!

诸如此类的对话近些日子在汉口不断重复出现,人们似乎都忘了,为什么现者剧院一个单独的剧院会被拿来和整个跑马场做比较,只知道现者剧院如今比跑马场更厉害,狠狠打了那些趾高气扬的洋人的脸!

谢颜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舆论风向,三日之后,现者出版社的日报开始率先发行第一刊,谢颜给它取名为“民声”,这将是一份披露当今社会各阶层现状,让所有不同身份地位的华夏百姓都能找到共鸣得到启发的报纸。

民生报第一期以汉口奇缘话剧版为主题,刊登了社会各界人士观看过它之后有所想法所写的文章,还有一些编辑社记者随机采访观众的采访稿。

学生们从这出话剧里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老师们开始思考自己的教育理念,政界人士看到了洋人的平凡与多样,船工看到了尊重与希望,普通老百姓则对剧中齐大夫神奇的医术印象深刻。

这份报纸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份针对一件事物征求无数各阶层人的看法,并把它们精选刊登出来的报纸,开创了一个先河,成为后世传媒专业学生必背的考点。

而把时间拉回现在,民声报的第一期也在汉口激起了不小的浪花。

谢颜把报纸放在苗大丫负责的吧台上免费借阅,确保所有人都有机会看到,很多人原本是为了看自己的采访或文章才去看报纸,细读之后,反倒意外发现了原来不同身份的人对同一件事会有如此之多不同的看法。

谢颜以现者的口吻在民声报扉页题字����“不知民声,无以为继”,这句话在汉口学界也引发了一阵讨论热潮。

原来在他们日常生活的地方,就有如此之多他们未曾见过、未曾交流过的人群与观点,他们怎么敢说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毫无问题的?

民声是万民之声,无论贫富贵贱,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众都有权利发出自己的声音,而只有听到理解所有的声音,你才能真正在心中画出所处社会的草图,寻根究源,找到它的症结和拯救方法!

民国时期是华夏民族最屈辱黑暗的时期,但同样也是一个百废待兴、新事物不断蓬勃发展的时期,淤泥之下美玉始未碎裂,黑暗之中光明正在等待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