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总被我拒绝 第46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穿越重生

优秀到他这个小辈仅仅是在家长们的只言片语中,也足以勾勒出那人的惊才绝艳。

“就是因为她太优秀了……爷爷奶奶才尤其后悔。”

薄溪云意识到有些不对,小心地轻声问:“怎么了……?”

顾笙沉默了一瞬。

一旁的易钟深替他答道:“十六年前,顾阿姨仙逝了。”

薄溪云一惊:“抱歉……”

“没事。”顾笙摆摆手,“是我提起的。”

他吸了口气,道,“溪云,可能还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薄溪云立即应道:“好,你说。”

“那我先把这个故事讲完。”

顾笙道。

“小姑毕业后继续了之前的核能研究,她去了机要部门,还成了全院最年轻的研究员。后来她和自己的学生结了婚,两人一起被分派去了核能研究部门,因为研究的内容太过于机密,当时连家里人都没办法和她有太多联系,一整年也就只有她给家里寄来的两三封信。”

信件的邮寄地址,自然也被做了特殊处理,一并隐去了。

“后来小姑有了身孕,她的项目也取得了一些阶段性的进展,家里便一直想要劝她调职回来,也好能照顾一下孩子。小姑似乎是拗不过家里,说考虑三年后,等项目结束的时候回来。”

顾笙很浅地笑了一下,略有无奈。

更多却是敬佩。

“其实家里也知道,小姑不太想回来。那些研究都是她带着新团队一手做出来的,哪怕三年后项目结束了,之后也可能会有更深入、更高层次的研究,以小姑的性格,她绝对是不做到极致不罢休的人。”

“这个三年后回来的约定,可能更多是为了安抚家里的情绪。但好歹,家里人有了一个念想,盼着小姑能早点回来,也盼着想看一看那个从遥远大漠里出生的,还未回过家的顾家小孩。”

薄溪云听到这儿,喉咙已经隐隐生出了一种闷滞的哽塞感。

当已经知晓了既定的结局,前尘往事越是美好,就越会被衬显出几近狰狞的残忍对比。

果然,顾笙沉声道。

“结果三年后,家里并没有收到小姑的调职信息,反而收到了一封……”

他低低吸了口气,捏住眉心,才说出了那三个字。

“讣告信。”

“连同爱人一起,小姑夫妇两人都牺牲了。”

牺牲这个用词,一听就颇为沉重。

薄溪云皱眉,轻声问:“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顾笙低声道:“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

十六年前他年纪还小,即使后来,家里人其实也并不会常提这件事。

这是顾家被剜在心头嫩肉上的一片血淋淋的疮口。

没有人想去提及。

也没有人能躲避,这日复一日的流脓渗血。

“我只知道,姑父的尸体上有穿透性的枪伤,他是为了保护小姑去世的,给小姑争取出了撤离到三十公里之外的时间。”

顾笙的语调并不高,说出的内容却足够骇人。

“只是最后,小姑也没能逃出生天。”

枪伤?

薄溪云微诧。

他原先猜测,意外可能是实验室故障或者能源泄露一类的问题,却没想到会涉及到这种方面。

“为什么会有枪伤,有谁专程盯上了他们吗?”

顾笙并没有说得太过直白,但一句话也足以让人听懂。

“他们所在的部门太关键了,涉及许多绝密信息。”

薄溪云也意识到了。

毕竟,那可是核物理。

国际上也从不缺少这样的新闻,某些地区的核能专家,甚至会直接被悬赏开出天价。

但薄溪云还是有些不理解:“国内也会有人进到境内,直接枪杀害人吗?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十几年前,应该已经不像是三四十年之前的条件了。

“之后查出了真相,发现那些人最开始原本打算从内部渗透策反,结果没有成功。”

“后来被上线催得厉害,逼急了,他们才直接暴力强抢。”

顾笙低低地呼了口气。

“小姑成功利用姑父争取来的时间,安全地藏起了信息,没有被偷窃走机密。”

桌边一时沉静无声。

薄溪云的记忆里,他也曾在电视上看到过不少报道。

那些勋章累累的白发工作者,用无数青春和心血浇灌出了卓越的成果。

但再多的镜头与赞誉,也难说尽他们曾经隐姓埋名的那么多年,他们于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付出了多少。

甚至有家难以归,有亲难相见。

他们的工作,是对整个民族的无私奉献。

是在为家国保驾护航。

而顾家夫妇,更是如此。

他们是烈士,更是英雄。

薄溪云沉默良久,直到他想起刚刚顾笙说的话,才开口,问。

“学长刚刚是说,有什么事能让我帮忙吗?”

顾笙看了看学弟,神色有些复杂。

他道:“小姑和姑父去世后,还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儿子。当时,因为夫妇两人平日工作都很忙,孩子便被放在了保育院抚养。”

“结果事发后,负责彻查的人去了保育院时才发现,小姑他们的孩子其实也早就被盯上了。院里的保育员收下了一大笔钱,孩子被另一个间谍带走了,如果第一批间谍没有追杀成功,他们就准备用孩子威胁小姑他们就范。”

薄溪云皱眉。

尽管早从许多文艺作品里见过类似的发展,但当这种事真切发生在现实中,发生在身边眼前的时候,仍是让人很难不愤怒。

那些势力的手段,竟是会如此凶残。

“因为第一批去追杀的间谍被当场剿灭,事发之后,劫持孩子的间谍得知了消息,就立刻潜逃了。那人本来就很擅长流亡逃窜,这一次的行踪更是极度隐匿,上层派了不少人去追查,却都没能找到他。”

顾笙低声讲着。

“得知消息后,我们家也动用了各种人脉关系,一直在寻找间谍和孩子的下落。但整整查了一年半,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直到戈壁上刮了一场几年难遇的暴风,风停后,附近的牧民去放羊时,才发现了一辆被黄沙掩埋了许久的废旧越野车。”

薄溪云意识到了什么:“车是那个间谍的?”

“嗯。”顾笙低应。“当年他慌乱中想从防线松散的戈壁离开,结果遇到极端天气,直接死在了戈壁里。”

戈壁荒滩上的天气变化莫测,到了季风季节,地貌更是能夸张到一日一变。哪怕是自小在本地长大的牧民,也不敢说一定能认路。

何况是匆忙逃脱的境外间谍。

这个结局,其实也算是印证了之前早就设想过的猜测。

“那人的尸骨被发现时,离越野车足有三十多米,车门一侧是开着的,车轮的轴承被卡坏了。应该是轮胎在流沙里陷得太深,那人开车门想下来查看,结果直接被狂风吹飞了。”

顾笙缓了一口气,才道。

“但是周围一百米,一公里,甚至方圆十公里,我们家都找过了。”

“……却没有找到哪怕一点,关于孩子的痕迹。”

薄溪云清楚。

那么小的孩子,肯定不可能在荒漠里留下什么痕迹。

顾家原本要找的,应该是孩子的骸骨。

“那时我们家已经万念俱灰,只想让孩子落叶归根,结果,却始终没能找到他。”

遍寻无果,这也让顾家不由得又燃起了希望。

幻想着,孩子是不是有可能还活着。

或许孩子根本就没有进入荒漠里呢?可能间谍嫌麻烦,就没有带上他。

为这一线可能,顾家颠沛奔波了之后的十余年。

“我姑父是偏远农村里自己考学出来的,他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也没有亲人。所以之后,便一直是我们家在找。”

顾笙说。

“不只限于戈壁荒漠,包括附近的游牧聚居地、农村和小县城,甚至于西南西北几个大省,我们家都找遍了。”

“后来就连贩卖人口的团伙,我们也有在查,一心希望能找到他。”

就连看到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曾被拐卖的小孩子时,顾家也难以抑制地,生出一些堪称可怜的羡慕。

哪怕是被人拐走。

只求孩子能活着就好。

顾笙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缓缓道。

“我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是我小时候,有一年过年守夜,家里老人原本都睡了,只有我赖着不想睡,在客厅里看电视。”

“半夜,奶奶忽然醒了,她出来似乎是想倒杯热水,结果看到客厅里的我,就一下抱住了我,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那一夜,那个本该阖家欢聚的团圆时刻。

奶奶就是在半夜哭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