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 第130章

作者:牛角弓 标签: 宫廷侯爵 励志人生 穿越重生

司空无奈,“那……那就看看吧。”

华大夫是个很好脾气的中年人,司空推脱的时候,他也并不烦,而是笑眯眯的站在一边。等司空被按在椅子上扒下外袍,他才凑过去上下检查了一番。

司空有点儿不自在了,虽然说看病这种事,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个物品就行了,但毕竟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穿着衣裳呢。

就他光着。

因为冷,也有一点儿羞耻,司空的皮肤上飞快地窜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只温热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司空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只手绝对不是医生的。医生的手不会掌心、虎口这么粗糙。这是习惯使长枪的手才能磨出的茧子。

而且,医生也不会一直把手按在病人身上,跟存心占便宜似的。

就在司空暗暗吐槽的时候,凤随的手又动了一下,然后沿着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滑。

司空,“……”

这,这还要不要脸了,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然后司空就感觉凤随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按了一下,“这里,要不要紧?”

司空正要转头看一下,凤随的手掌又回到他的肩上,微微用力,似乎在示意他坐好别乱动。他听见华大夫在他背后很近的地方“哦”了一声,然后说:“这里看着严重,其实没伤到筋骨,没事。等下用药油搓一下就好了。”

司空觉得凤随大概是看到了他背后的刀伤,声音都有些担忧起来了,“这里用缝针吗?”

华大夫说:“这一刀砍下来的时候,力道最重的地方被避开了,这应该是收刀的时候被划伤……小将军运气很好,这一刀若是砍实了,怕是脊椎都要砍断了。”

司空头皮一紧,也有些后怕了。

搏斗的当时,躲闪也都是条件反射,他当时可没想这一刀会有多么厉害。

凤随的呼吸也有些沉。

华大夫检查了一会儿,对凤随说:“缝针就不必了。不过药还是换一下比较好,将军这里的药比这位小将军用的要好些。”

司空刚想说不用费事,就听凤随说:“那就换吧。”

于是司空又被放倒了,他光着上半身趴在凤随的床上,让华大夫清洗了创口,又重新上了药。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司空觉得背后的伤口当真舒服了一些。

华大夫嘱咐了几句别沾水之类的,就带着助手离开了。

贯节把他们送到了营房门口,想想营房里那两个人,就觉得操心的不行。不过他们都受了伤,也不可能会做什么……吧?!

凤随正站在床边帮司空穿衣裳。

司空背后刚上了药,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手臂的动作就有些僵硬。凤随看得着急,伸手拎起他的衣裳,帮他披上。

这样的姿势,司空几乎被他圈在了怀里。

司空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味道:药味儿、衣服上残留的淡淡的硝烟的气息……他的脑子像是忽然间短路了,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举了起来,抱住了凤随的腰。

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司空的脑海里空白了一下,他几乎完全凭借本能似的收紧了手臂,然后把脑袋贴在了他的身前。

司空舒了口气。

他想这大概就是因为压抑的久了,就突然间反弹起来了……原来他并不是比旁人更理智,而是一直以来都在压抑自己的心意吗?!

其实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心思,但听到华大夫说他险些就被人一刀砍断了脊柱的时候,忽然就有些后怕了。

后怕、紧张、又有几分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这种种的情绪在司空的心头翻涌,刺激着他,让他莫名的就想要做点儿什么出格的事。

凤随愣了一下,才把手按在他的肩上,轻轻地环住了他。

“别怕。”

司空孩子气的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闷声闷气的解释了一句,“不是怕。”

凤随垂眸看着他,忽然就有种不可思议之感。他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只是看着,就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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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贯节: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哇……

第155章 一样的人

司空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感。

但他心里却是非常庆幸的,庆幸自己在想要一个拥抱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就在自己身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凤随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他整个抱进怀里。

他知道受了伤的人会有一些情绪低落。他去伤兵营的时候,总能听到伤员跟旁边的同伴唠叨自己的家人,说自己媳妇儿做饭好吃,说孩子小时候如何如何淘气,偶尔也会说自己家人、邻居之间的纠纷。

说这些话,不就是因为想家了吗?

他的司空无家可想,心里又难受,所以才会罕见的露出仿佛是撒娇的模样。

在凤随的心里,司空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想家的小娃娃。

或许也会想的,凤随想起司空曾有一次提过他前世的阿爹。

凤随微微侧过头,在司空微凉的脸颊上蹭了蹭,轻声问他,“是想父母了吗?”

司空闭着眼靠在凤随的肩上,感觉到凤随的脸凑了过来……有点儿痒。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是想到了我死之前的事,当时还接到我妈妈打来的电话……”

他当时还有点儿不耐烦来着,因为时间很紧,老师已经进了试验场了。工作人员还等着他上缴手机,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司空一直避免去想,不久前还在电话里跟她说“我不是小孩子啦,穿衣服什么的我知道,你别瞎操心”的孩子,一转眼却传来死讯,她会是什么心情。

还有,他爸爸又是什么心情……

司空觉得心悸。

他对不起他们,可他别无选择,也并不感到后悔。他是军方的人,也算是一名战士,对战士来说,还有比战死沙场、比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更好的死法吗?

可是他一死了之,活着的人却要承受晴天霹雳一般的打击了。

司空有些艰难的说:“有时候死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搞不好也会跟他一样,再一睁眼,已经重新转世投胎,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但活着的的人,却要一直陷在痛苦里。

这一仗,他若是死了,他师父一定会哭的,还有……

司空抱紧了凤随。

凤随微微侧过头,将一个轻吻落在他的脸颊上,“死很容易,活着却难,但我们也还是要好好活着。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我们要是死了,要交给谁去做呢?”

他见过的官员都各有各的私心,谁会跟他们想得一样?

凤随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头发热,他跟司空是有同样抱负的人。他们想做的事是一样的,想要努力去改变什么的心意也是完全一样的。

他们是一样的人。

他这样想的时候,心头火热,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司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司空想笑,忍不住又叹气。

他睁开眼,就见凤随正看着他,很认真的那种看法,好像他是什么奇珍异宝,生怕少看一眼,这珍宝就要被人收走了似的。

司空觉得自己被他眼里的珍爱所打动,忽然就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凤随见他睁眼,以为自己偷亲的举动要惹来他的抗议了。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就有错,于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司空笑。

司空又想叹气了,他觉得凤随的笑容让他心里软软的,胸膛里像是堆着一大把甜甜软软的棉花糖。

他凑过去,在凤随的嘴唇上吻了吻。

很软,微凉。

司空退开一点儿,回味了一下,觉得这种触感有些特别,与任何食物都不大一样……

但凤随的感觉似乎与他不同,因为他的脸色红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然后他伸出手,很温柔地托在司空的脑后,俯身过来吻他。

与刚才的感觉不同,司空觉得凤随好像被某种急切的情绪推动着,亲吻的动作竟带着几分凶猛的意味。

力道也重。

司空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相爱之人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爱意了。

他以为拥抱就是两个人最为接近的距离了,但其实不是,亲吻才是。两个人的气息都融在了一起,意乱情迷之际,甚至觉得灵魂都颤抖着合二为一了。

这令人迷醉的感觉仿佛延续了很久,又仿佛短得只有一霎。

司空把额头抵在凤随的肩头平息自己有些过分急促的心跳与呼吸,脑海中的恍惚感还没有散去,背后受伤的地方却有些发软,好像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

凤随用下巴在司空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忍不住又想笑了。他觉得他的怀抱里一直以来都是空的,好像就应该嵌进来这样一个人才算圆满。

天造地设。

司空就是老天为他造出来,要让他的人生变得圆满的那一部分。

凤随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想到这一次是司空主动亲近他的。这是表示他终于想通了?开窍了?不再坚持他那些有关身份地位的原则了?

或者,生死之间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事实本身已经足够让凤随感到幸福了。

凤随忍不住把人抱的更紧一些,还低下头在司空的发顶吻了吻。

司空应该昨夜在李骞那里洗过澡了,头发上还有未散的淡淡的竹叶香味儿,但这一天打打杀杀下来,难免会有灰尘。

不过凤随一点儿也不嫌弃。

他刚想提醒司空以后可以到他这里来洗澡换衣服。他一个人住,身边只带着一个书童,总要比营房那种环境方便一些……

结果他话还没出口,一抬头就看见贯节鬼头鬼脑地站在内室的门口,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些懊恼,仿佛觉得眼下这局面是因为他的失职才造成的。

凤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贯节不是很想出去。他有些担忧的看看司空的背影,怀疑司空是被自家大人强迫的。要不怎么低着头呢?

低着头,一般是不想看见人的意思吧?

凤随的两道浓眉就皱了起来,心想这小子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