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院长的小夫郎 第54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生子 种田 甜文 穿越重生

白蔹闻言拧起眉头:“爹说这请柬是那天的大伯,时太傅送的?”

姜自春有些惊讶:“你怎知时大人是太傅。昔年在府城之时大人还在做知府,爹也只知道他后来被调入京城,却也并不晓得而今是何官阶。”

他把请柬摊开放到桌上让白蔹也看:“瞧,时大人还让我带你一同前去赴宴。”

白蔹捂着脸趴到了桌上:“我今儿才从时府出来,时大人就是少爷的老师。”

“啊?”

姜自春不禁呼了一声,不过细下一想也并不多奇怪,宁府是府城的大户人家,宁大人在世时也在府城任职,时大人作为知府,两家相识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

白蔹扬起头:“我明儿能不去吗?今儿才去丢了一遭脸。”

姜自春好笑道:“不去多失礼,放心吧,时大人未免还会跟你一个小孩子计较不成。”

计不计较倒是另外一回事,他就是觉得丢脸而已。

“话又说回来,爹怎跟时大人相识的?”

“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你才两三岁呢。那一年时大人离京从翰林调到地方上做官,来的就是咱们永昌府,他时运不济,上任不过几个月府城外的村户上就闹起了疫病。”

姜自春道:“昔年时大人也不过是个科举入仕不久的年轻人,初到地方上做官许多事情千头万绪,拿着疫病也是没法子,眼看着城外的疫病闹的越来越厉害,一个村子接连一个村子的遭殃,也不顾自身安危,就带着人在疫村给老百姓送药送粮。”

那会儿姜自春要照顾小白蔹,可见病疫闹得民不聊生,只怕是迟早也要闹到鹿口村来,终归是无法置身事外。

他也开始没日没夜的研制着药方,好在是几番调试总算是成了效,带着药方就去找到了时子瞻,一路指导着官府的人熬制了大锅解疫药,一碗碗的端给了老百姓喝,治好得病的人,又煮药给健康的人喝下以做预防。

姜自春一连也跟着时子瞻从这个村跑到那个村,折腾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时大人是个好官,为着此事一直十分感激,一度说要举荐我进太医院,爹给回绝了。”

白蔹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不过小时候倒是听人说过几句,别人一夸他爹医术的时候就会提上一嘴治过时疫,说那时候他娘不在了,自己也还小,就被寄放在相熟人的家里,他爹成日在外头跑着不见人影。

后来他爹听见人说,怕他听到了多心说了讲闲话的人几句,此后就再没人说起来了,久而久之,白蔹也忘记了这桩往事。

不过他爹倒是把治疗时疫的方子传授给了他,否则昔年流放至岭南之时遇上病疫,恐怕他们一行人早在进入岭南地界就没了。

白蔹托着下巴,嚼着菜问:“爹作何回绝了时大人呢?”

姜自春道:“其实姜家祖上便是御医,荣耀之时曾也做到了太医院之首,不过医师终归不是朝臣,多行于后宫,祖上便是因为未曾在后宫争斗中独善其身这才致使家中败落。

你爷在世之时便同爹说,姜家一脉医术得以延续便已是不可求的好事,有些富贵荣耀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白蔹闻言不免唏嘘,越是最接近权势富贵,反而更容易倾覆更迭,这一点他是信的,几代人的血泪教训怎做的了假。

次日,白蔹便和姜自春又去了一趟时府。

前一夜白蔹交待了要同时夫人照料身子一事,姜自春依据脉案还亲自给配了药给白蔹一并带过去。

旧时情谊不作假,时子瞻和姜自春当真是能得长谈。

好一通近况相问,白蔹也还沾了他爹的光被夸奖了好几句。

“当年若不是你舍下那么一点大的白蔹同我一道去管治时疫,当真不知永昌府的百姓要受多少苦,而我也真不知如何应对府城层出不穷的事端,哪里还能压治下疫病,又得朝廷褒奖。”

时子瞻是真心答谢姜自春,一朝入仕,身边大抵都是巴结讨好之人,即便是有人也曾伸出援手,但也是图谋回报,像姜自春这样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年轻时为官之道尚且未曾纯熟,幸得是遇见这样的帮扶。

“过去的事情大人何须再放于心上,我也不过是一尽微薄之力罢了。”

两人笑谈着喝了些薄酒,白蔹端坐在一旁陪着吃饭,也是脸上露出了笑容。

“姜大夫,今有一事,还望答允。”

姜自春道:“时大人有什么尽管说便是。”

“我和夫人成亲多年一直未有所出,年轻的时候奔忙于政务,一心于报效朝廷,而今年老,静心下来之时也是十分羡慕儿孙绕膝的人家。宗族一直有心过继个孩子过来,但是也迟迟未有安排。此番回府城一见白蔹,我和夫人甚是喜欢,希望能收他做义子。”

不单是姜自春惊讶,一旁的白蔹也是差点抖掉夹着的菜,他稳着心神尽量保持着镇定夹回了碗里。

时家何许人家,竟要收他做义子?!

白蔹心中波澜起伏,实乃不可置信。

时子瞻又道:“夫人身子不好,我本是想同陛下请辞告老还乡以照料夫人,可是陛下不予恩准,希望我再为朝廷再任职两年。

陛下诚心,我也为难,只能让夫人在府城养着身子过了冬再接回京城,如此周折也就罢了。实在是独她一人在府城难免寂寞,白蔹又精于医术,希望他能偶做陪伴。”

姜自春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四目相对,有些事情虽未曾明言,但姜自春心里还是有了数。

好一会儿后,他伸手拉过白蔹的手:“孩子命苦,他娘难产离世,一直被我拉扯长大,这些年奔忙治病对他也多有疏忽,我别的都不指望,就求着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今能多一个人疼他,这是好事。”

时子瞻知道姜自春对白蔹的疼惜,他虽未能做过父亲,却也知父子之情:“不为我那唯一的学生,也为着旧时我与姜大夫的情分。其实这是两全其美之事,他提,我便一口应了下来。”

白蔹有点懵,但是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白蔹,还不叫人。”

听到他爹的话,白蔹赶忙先乖乖照办:“义父。”

转过身又同时夫人行礼:“义母。”

一桌人面上都有了笑。

第53章

白蔹回家的时候都还有些迷糊,怎的突然就认了义父义母,这倒都也是寻常事,要紧的那是太傅。

时夫人体弱,一生无缘子嗣,时大人与之也依然恩爱有加。

正是因为夫妻俩并没有孩子,为此收的干儿子定然会格外不同些,且除却他以外,也并未听还有什么干亲。

白蔹想时大人夫妻是把宁慕衍当做自己儿子看待的,这一遭折腾,倒是自己成了他的儿子。

他思绪飘忽,不知道宁慕衍是如何说服时大人夫妻的。

“为了你,他倒是也用了些心思。”

白蔹听到他爹开口,回过头喃喃叫了一声:“爹。”

姜自春拍了拍白蔹的手:“既是他有心,爹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你也要好好孝敬时大人夫妇。”

“是。”

白蔹心不在焉,他想立刻就想见到宁慕衍。

可是宁慕衍这阵儿还在府里,尚未到书院来。

宁慕衍从晨起后就一直在书房待着,今日他未曾处理书院的事宜,也未曾在书案前写文章,只负手立在窗前,一站便是一两个时辰。

直到是青墨匆匆进屋来,他眼中方才有了些神采。

“少爷,时府递过来的信儿。”

宁慕衍闻声连忙去接过青墨手里的书信拆开,看见信上的内容,他眉心一动,舒展了眉头,端起身旁那盏已经凉了许久的茶。

“去惜锦园一趟,今日家里一起吃顿饭。”

青墨扬起嘴角的一抹笑容:“是。”

宁慕衍微整衣衫,往宝安堂前去。

“你今日怎的没去书院里?”

老太太方才喝了药,精神很不错,见着宁慕衍前来,笑着朝他招手。

“书院已经差不多了,明日开院学生就能入学。我今日也休息一日,陪祖母吃饭。”

老太太点点头:“这些日子你确实也是辛劳。不过我听说你老师回府城了,你师母身子可还好嘛?”

“师母身子还是老样子,府城冬天比京城暖和一些,她老人家打算在府城过冬,今年过年便热闹了。”

老年人上了年纪喜清净,又矛盾爱热闹,听到时家要在府城过年也很是高兴。

“哥哥!”

祖孙俩还未说上几句,宁正裕便跑了进来。

老太太笑道:“今日正裕也过来了。”

宁慕衍道:“书院开院在即,我特地让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再者,还有一件事我想同家里人说。”

老太太以为宁慕衍要谈书院的事情,而下也没多问,只道:“是一家人有些日子没有一道吃饭了。”

午时,连同谭芸宁家四口人在宝安堂里用饭。

“而今书院的事情告一段落,府里也总是冷清。”宁慕衍夹了一筷子菜到老太太碗里:“今日趁着一家人都在,有件事告知家里人,我想着预备该成亲了。”

谭芸闻言一怔,似是不可思议宁慕衍竟然会说出成亲这样的话来,且还是自己开口提的。

老太太更也是惊讶,不过这吃惊也只有片刻,更多的是欣慰,她一直觉得宁慕衍无心这些事情,没少下功夫和忧心,而今他自己提议,如此事情也就比长辈提出要好办的多。

“好,好。”老太太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表示心中的认可:“你而今也不小了,合该是成亲的好年纪。”

两个长辈都多少露出了惊诧神色,唯独宁正裕没有,他早晓得宁慕衍和白蔹的事情,自打他哥从京城回来以后,两个人就总是不带他,就晓得两人肯定是好了。

现下哥哥开口,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只看着祖母和母亲说话,瞧着祖母大喜过望,他都不想告诉祖母别高兴太早,指不准儿听他哥把话说完,还得是有人要去祠堂。

“城里的好人家也多的是,且这些年有意于你的人不少,祖母替你……”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宁慕衍便道:“此事不必祖母和母亲忧心,我已经看好了人家。”

“噢?”老太太眸子微睁:“你已经看中了人家?”

谭芸因先前和边家来往的十分密切,本意欲把边家那个同宁慕衍牵线,没少在老太太这头说边家的好。

谁晓得边家那市侩之辈,得知宁慕衍不在京城入官登时就变了嘴脸,害得她不单被老太太训斥往后看人要准,少同这般人家来往,外头的家眷也是没少笑话她。

此后她便息事宁人了一阵儿,再没打主意给宁慕衍牵线哪家,心思都落在宁正裕科考上了。

宁慕衍说他预备想成亲,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现下听到宁慕衍已经看好了人家,不免也好奇:“不知是哪户人家?可是南苑的覃家,我记得覃家小姐自小就倾慕于慕衍。”

“不是覃家,是时家。”

宁慕衍也没绕弯子,径直说:“老师家。”

老太太笑了一声:“时宁两家交好多年,即便你爹娘去世后,宁家没落时家待宁家也一如往昔,这份情义难得。”

“你爹娘在世时也曾说,希望两家可以结亲,可是你师母身子一直不好未有所出,老师又是情深之人,再不曾有旁人。这哪里来子孙与你成亲?”

宁慕衍徐徐道:“师母要在府城养身子,老师收了个义子代为照料师母,我想与他成亲。”

“义子?何时收的义子,我怎的也不知此事。”

不单是老太太吃惊,屋里其余两人也是一样的心思,不免都放下筷子看着宁慕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