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自救指南 第29章

作者:猪把门拱了 标签: 宫廷侯爵 古早 万人迷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叶妜深眼神一滞,他若无其事的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瓷勺,勺子快要落进汤水前,他突然越过自己的碗,将瓷勺探进了宫循雾面前的碗里。

场面一时死寂,每个人的反应有趣的各不相同。

宫盛胤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妜深,宫栩胤先是瞪眼看向叶妜深,紧接着有些慌乱的下意识看向皇子那边,打量他们的反应。

而三皇子则是在惊讶后去看宫循雾会有何反应,唯有太子垂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夹了只酥脆的耦合咬的咔嚓一响。

叶妜深余光尽量打量他们所有人,太子的反应让他更加相信,已经有人把他跟宫循雾的事透给他了,多半是三皇子,也不排除四皇子。

“我的那晚冷了。”叶妜深不卑不亢的解释:“山味凉了会腥,祁王殿下的这碗就刚刚好。”

宫循雾像是一个温柔包容的长辈,将自己的碗推给了叶妜深,又不介意的将叶妜深那晚端到自己这边,随口道:“我无妨。”

叶妜深吃掉了饺子,然后看向三皇子:“殿下金尊玉贵,不稀罕山味也是常理,我吃着倒觉得新鲜,尝着能吃一大碗。”

今晚应对太子的冷言讥讽很消极沉默的宫盛胤忽然道:“蛰容若是喜欢,剩下拿头就送到你家去吧。”

他不想给宫盛胤太多好脸色,增添不必要的红粉误会,但今晚的宫盛胤很可怜,他有点不忍心。

叶妜深对他微笑:“那便谢过五殿下了。”

倒不是帮宫盛胤说话,而是有些惋惜曾经无人给自己一个善意的好脸色。

侍从极有眼色的送上来一碗,放在宫循雾面前,低声说:“祁王殿下,这碗凉了,小人撤下去。”

说着就去端宫循雾刚从叶妜深那边拿过来的饺子,被宫循雾睨了一眼:“本王不喜热食。”

于是侍从讪讪的缩回手,叶妜深若有若无的看了侍从一眼,确定不是方才上饺子的侍从。

侍从淡定的走出去,叶妜深将桌上的筷子推掉,然后俯身去捡,抬眸看见侍从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两人正好对视。

在隔断外窝在软垫上的雪爪庐嗖的一下抬起头,还以为筷子是他主人丢下来同他玩的,于是欢快的跑过去冲着叶妜深乱叫,若不是宫循雾及时一脚将它踹走,它就要咬到叶妜深的手了。

太子喝斥一声:“大雪!”又连忙站起来给宫循雾赔罪:“都怪侄儿疏忽,没让人看住这畜-牲。”

宫循雾已经踹了一脚,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身为太子血缘上的的亲叔父,于情于理都不能太伤太子的脸面,大度的说:“无妨,不用赶它。”

还好心的夹了一个饺子丢在地上,宫循雾冷漠的看着雪爪庐,语气很轻,似乎很温和的说:“吃吧。”

于是太子又坐下了,他从雪爪庐上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他刚才瞧不上的饺子吃了。

雪爪庐尝到滋味后一下子窜起来,两只前爪扒在桌上,他像是知道谁不好惹,只一味的去扑叶妜深面前的饺子碗,张口露-出利齿,冲着叶妜深狂吠。

叶妜深下意识起身躲开,被动作迅速的宫循雾拉到了旁边去。

宫循雾将他挡在身后,碗已经被雪爪庐扒到了地上,饺子正被风卷残云的消灭,太子似乎有些挂不住脸,没有了往日护短的威风,斥责自己的侍从:“还不快将畜-牲赶出去!”

宫循雾脾气好的有点过分了,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不肯出去的雪爪庐上,对叶妜深说:“蛰容怕狗?”

“不怕。”叶妜深的后半句用只有宫循雾能听到的声音说:“就是嫌有些人把狗养的恶心。”

雪爪庐平常都是随心所欲,还没受过今天这种“窝囊气”,对着来驱赶他的侍从狂吠,还发疯咬破了一个侍从的衣袍下摆。

场面乱成一团,宫栩胤与三皇子都站起身看着这边,太子也缓缓起身,亲自走过来管自己的爱犬。

现在满桌只有宫盛胤坐在原座,一错不错的盯着叶妜深,他想刚才应该第一个出来护住叶妜深的,但他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不能暴-露弱点。

“大雪!”太子喝斥一声,将一个肉包子丢到门外:“出去。”

雪爪庐终于安静下来往外走,它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下来,转过身又朝太子走来,在太子旁边坐下,用鼻尖嗅太子的手。

太子摸了摸雪爪庐的头,对它说:“去吧,听话。”

雪爪庐却呜-咽一声,在太子脚边躺下露出肚皮,用爪子扒太子的腿。

太子到桌边又拿了个肉包子,雪爪庐见他离开呜-咽着叫个不停,太子把包子丢给它,它不吃,只是一直在叫。

宫栩胤先发现不对劲:“它是不是…”

雪爪庐脑袋一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有刺客!保护主子!”太子的侍从吼了一声,厅里一时间涌入许多禁卫,将皇子们团团围住。

宫循雾回头去寻叶妜深,发现自己身后的人不见了。

叶妜深从后门离开,他问了守门的一个侍从厨房怎么走,于是被侍从引着去了厨房。

刚才送饺子的人正在忙活,他的发际线比较靠后,叶妜深记得这个特点,这人一会儿蹲下来烧火,一会又坐在小木凳上给今日的猎物褪毛。

叶妜深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他在十几个人影中,终于找到了刚才去给宫循雾换混沌的那个,这人的眉毛又短又稀疏,叶妜深对他印象深刻。

他也没有丝毫慌乱的意思,在案板旁匡匡剁肉,袖子挽到了肩膀,动作很麻利。

将人扣住也未必能问出来东西,叶妜深看过原书,见识过这些为皇宫里的主子们办事的人有多忠心耿耿。

方才雪爪庐已经吃了饺子,叶妜深听见它呜咽后确定它中毒后才出来的,一旦狗死了,这桌有毒的食物就会成为谋害天潢贵胄的罪证。

做出这桌食物的厨子和帮工一个都跑不了,幕后主使不会冒着被审出来的风险看着他们被抓走。

饺子只有叶妜深的那碗有毒,那么有很大的可能是在上菜的过程中下的,至少上菜的人精准的把有毒的放在叶妜深面前,就说明他至少知情,并且后来想撤走饺子的也多半知情。

叶妜深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紧这两人,看看是谁的人过来接应。

他盯了一会儿,直到视线内的光暗下来,他猛地回头看见宫循雾站在他身后。

宫循雾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你早就知道有毒。”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叶妜深承认:“只是猜测。”

所以猜到了饺子有毒,却把有毒的饺子还给了他吃,宫循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问他:“为什么?”

“我想看是谁会露出马脚。”叶妜深说:“如果饺子真的有毒,对方必定会阻止你吃下饺子,只是要杀我而已,他们不敢连累你。”

“所以是我破坏你的计划了?”宫循雾目光极冷,没有一丝感情的看着叶妜深:“如果没人阻止,我真的吃了呢?”

叶妜深一怔,他没有想过这种结果。就算现在去思考,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宫循雾真的要吃,他会阻止吗?还是说不吃或吃,于他而言都是有利无害的结果?

宫循雾当然罪不至死,但毒又不是他下的,他只是不阻止而已,他能有什么错?摆脱祁王这个不速之客的控制岂不正好?

叶妜深莫名有些顶不住宫循雾的目光,此时此刻他但凡有一点识时务,都该说一句:我会阻止。

可是有另外一种让他自己意外的念头扰乱了他的情绪,叶妜深张了张口,然后又抿紧了唇。

几十个禁卫快速朝他们逼近。饺子是叶妜深换给宫循雾的,所有的饺子只有他叶妜深接触的那碗有毒,目前的指向性显然对他不利。

叶妜深在心里质问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澄清自己的意思,识相的求宫循雾帮助。

但他就是开不了口,他茫然的望着宫循雾,直到禁卫已到眼前,宫循雾冷漠的后退一步让开位置,作壁上观的看着他内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第36章 第叁拾陆章

源源不断的禁卫涌进长廊, 叶妜深站在角落里,很快他和宫循雾之间就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想或许应该让宫循雾盯住厨房里那两个人,但是宫循雾连为他说句话都不肯, 再贴上去求助未免有些难堪。

更何况禁卫面容冷峻, 不会容许他这个“罪犯”靠近宫循雾。

叶妜深觉得如果不是条件受限, 这些人一定会用枷锁把自己的脑袋和手腕都拷起来。

叶妜深转过头不再看宫循雾的方向,伸出两只手被禁卫用绑紧,叶妜深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手腕都要被勒断了。

禁卫在前面牵引着绳索, 叶妜深走在后面,小厅里的皇子们都站在廊下看。

宫盛胤神情看不出有什么起伏, 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 冷冷的瞥了一眼太子, 然后继续注视着叶妜深,知道叶妜深被押解上轿。

宫栩胤也注视着叶妜深一言不发,太子刚从厅里走出来,他抱着自己的爱犬, 看向叶妜深的目光充满怨恨。

叶妜深自始至终没有朝他们看过去, 只是余光确认了三皇子并不在。

他直接被押进宫,但并没有出面审他, 也没有让他进大牢,而是在宫中不知哪出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有正房和东西厢房, 大倒是不算太大,但对于叶妜深一个人来住还是很宽敞。

他进去后就有人锁了大门, 有管事这做派的内官来通知他,不可以出大门,但可以在院子内自由活动。

但这显然是好听的说法, 叶妜深自进门后就有内官盯着他,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至少两个内官紧紧跟在身后,但他们不会回到叶妜深的任何问题,甚至不当着他的面开口说除了警告他之外的话。

他吃饭的时候,会有内官送到他面前,并且叮嘱他,除了他们送来的食物,不要吃任何“机缘巧合”下得到的食物,更不能服-毒自尽,以免累及叶家满门。

睡觉时内官也不会出去,而是或坐或站在旁边,几个人轮班到,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叶妜深想要背对他们躲开他们阴森森的眼睛,一翻过身去,立刻就有人绕到另一边继续盯着他。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去盥房洗澡或是如厕,都有人面对面盯着他。

叶妜深在失去全部隐私的压抑环境中几度崩溃,他放弃了每日洗澡,逐渐感觉食不下咽,夜里会不断惊醒,最后整夜整夜失眠。

他熬过了两个夜晚,在早膳的时候见到了乔庄成内官的宫栩胤。

宫栩胤很慌乱,与宫栩胤一起的内官后退三步,给宫栩胤留下说话的空间。

“别怕。”宫栩胤轻声说:“他是我的人,我实在担心你,便冒险来见你,蛰容,你怎么样?”

叶妜深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因为他今早手臂和脖颈莫名酸痛,他没有力气束好头发。

他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在桌子下面用手指掐大腿,勉强唤醒几分精神,听宫栩胤说:“此事还没传到外面,我们几个还有皇叔,都在父皇面前起誓闭紧嘴巴,如今连太后都不知道,父皇说,若是宫外有一点声音,就算是将我们几人宫里的侍从都换了,也要查出来是谁多长一截舌头。”

叶妜深虚弱的点点头,宫栩胤忍不住坐下来,与他说:“蛰容,我也不知为何,你和皇叔的事传到了我父皇耳朵里。”

看宫栩胤难掩着急的神色,举止间就差把“我冤枉”写在连上了。

叶妜深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那日三皇子发现了他被宫循雾拉走,但他没与宫栩胤说过此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宫栩胤已经煎熬了好几天,偏偏自己在叶妜深面前透了底,此事除了叶妜深和祁王府,单他一个局外人知道。

如今事发,岂不就是他说出去的?难道还能是祁王?自然不会。

他没道理得罪祁王,巴结还来不及。

叶妜深勉强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殿下,我知道不是你。”

“蛰容!”宫栩胤一把抓住了他的受,迫切的问:“你真这般想?”

叶妜深对他很轻缓的点了点头,确认道:“我相信你,你不会说出去。”

宫栩胤感动的死心塌地,下意识攥紧了叶妜深的手:“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蛰容,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传给姑母?你只管告诉我,旁的你不用担心。”

叶妜深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殿下,不可以,我不能连累你,你不要再为了我做冒险的事。”

原本宫栩胤只打算做扮成太监来见他这一件冒险事。他是个大俗人,跟外面那些饮食男女没有差别,他喜欢叶妜深这张脸,在这之上也很喜欢叶妜深身上言不明的独特魅力。

但也仅限于本能的靠近,说说话,看几眼。真动手动脚他是不敢的,叶妜深不是民间搜罗来孝敬他的孤苦美人,而是郡主娘娘和忠顺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