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把门拱了
但叶妜深哪里好意思让几个小姑娘帮他洗澡,于是好说歹说的商量成了,自己独立洗澡,最多可以有一个人坐在屏风后面等着。
他很早湿着头发出来时,饮涧吓了一跳,大声怪罪他沐浴也不说一声,根本不信任她们。
叶妜深一边唤着雪冬一边逃跑,雪冬对于又要出门已经失去了看法,一句话都没反驳,轻车熟路的驾车。
等宫循雾亲自推开轿门问他怎么还不出来时,叶妜深才从漫长的思绪中醒过来,他刚才没说要去哪儿,雪冬就把他送到了祁王府。
“我…”叶妜深迟疑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确定宫循雾眼神中的渴望。
自从他回到侯府之后,就没有主动见过宫循雾,都是宫循雾找借口来侯府见他,怕引起郡主得怀疑让他为难,宫循雾贴心的没有来的太频繁。
昨天叶妜深在王府待了一会儿,不仅没解宫循雾的思念之情,反而撩-拨的他辗转反侧。
叶妜深就是个妖精,妖精就该被严肃对待,重刑拷打也不为过。宫循雾在心里想了怎么惩罚他,但好在小妖精还有点良心,主动来见他了。
“这么早,还没用膳吧。”宫循雾拉住他的手扽了一下:“过来。”
没道理来了却不下轿,叶妜深起身朝轿门走,宫循雾后退出去,没等叶妜深踩到脚踏,就被拦腰抱了下去。
早膳是在卧房用的,叶妜深像是猫一样窝在软榻里,手里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往自己口中送,一不小心还洒在前襟上。
他下意识搜寻宫循雾,宫循雾的目光也刚从他前襟离开,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叶妜深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果然没多久宫循雾就让人送来了新衣裳,在打扮叶妜深这件事上,他好像能体会到莫大的乐趣。
在家的时候与郡主同桌用膳,没有这种放松不在乎仪态的待遇,因此有点忘形了。
“你在我面前更自在,是不是?”宫循雾倾身给他擦前襟的米粒,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
用情至深的人总会莫名其妙的嫉妒,不只要当唯一的情-人,凡事都要追求一个“最”字,要是最疼他的,最爱他的,最放纵他的…
叶妜深坐直身子,把粥碗放到了一边,他微微抬起头,嘴唇分开一条缝,宫循雾心领神会的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然后两人都陷入了惊讶的沉思,一时间寂静下来。
叶妜深脑袋里轰鸣作响:天呐,我是向他索吻了吗?
宫循雾则是噼里啪啦的绽烟花,惊喜过后是不确定的自我怀疑:他是这个意思吗?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叶妜深抿了一下唇,忍住了想要舔一下唇的念头。
他正在被压抑不住的陌生情感充斥,他扪心自问,其实也没有很陌生,这种情感已经不知道那一天在他胃里生根发芽。
现在终于冲破土壤,在不起眼的一刻,措不及防的蓬勃生长起来。
叶妜深自我厌弃的想,能对这种人产生感情,何尝不是自我轻贱。
叶妜深想起自己看到过的关于“可爱侵略症”的短文,当看到非常可爱的东西时,可能会产生想要伤害的念头。
叶妜深眨了眨眼,或许当情感即将冲破阈值时,人-体为了自保会产生与之相反的情绪。
比如他现在非常想把当下暧-昧缱绻的氛围搞砸,他受不了弥漫在屋子里的爱意了,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戾气,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而宫循雾正在飘飘然,全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很冷吗?”宫循雾把早就准备好的大氅披在叶妜深身上。
叶妜深被毛茸茸风大氅裹着,脸颊也被柔软的触感贴着,但并没有软化他崩溃边缘的攻击性,他把手指伸直又蜷起,伸直又蜷起…
没有意义的重复性动作也不能让他冷静下来,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攻击性直白的让宫循雾疑惑。
“他们都以为你性情孤僻。”叶妜深说:“但是你跟五皇子和太子都有往来,甚至被我撞倒过在王府见面。”
宫循雾稍微松了口气,如果叶妜深眼中的异样情绪是因为这个,那还不算糟糕,不知为何他刚才预感到了非常眼中的发展。
“我是他们的亲叔父。”宫循雾勾着叶妜深的手指:“避免不了往来。”
叶妜深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勾走把-玩,声音清冷平稳:“每一个皇子都有往来吗?没有厚此薄彼?”
宫循雾诚实的说:“没有厚,都很薄。”
叶妜深点点头,他停顿了一下,短暂的犹豫动摇了他的决定,但冲动是不讲道理的,等他意识到说了什么时,宫循雾的脸色已经变的非常难看。
“你被追杀的事,未必只有三皇子一个主使。”
“既然牵连皇室,我给你指条路。”
“永宁郡主你母亲,曾与已薨的皇长子有些交情。”
“在保证你自身安全之时,你可装作无意的与你怀疑之人提起皇长子,若他反应太大,兴许他心里有鬼。”
叶妜深方才问了宫循雾:“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还有皇长子,都是一样薄吗?”
宫循雾没有任何反应,但叶妜深没有觉得松口气,因为宫循雾没有任何反应。
相当长的时间里,宫循雾都僵硬在那里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和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叶妜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情况,茫然的在心里重复问了自己好几遍:没有任何反应算反应大吗?
不知过了多久,宫循雾终于动了动,他在离叶妜深有些远的地方坐下,仿佛在于整个屋子划分界限,他的语气很沉:“为何忽然提起一个死人?”
宫循雾失去反应的时间太长,叶妜深把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的说辞吐出来:“因为他也是皇子。”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叶妜深问:“我说错话了吗?”
叶妜深深吸一口气,在等到宫循雾的回答之前,他想他已经知道了某个答案。
第59章 第伍拾玖章
叶妜深端起碗, 无事发生一般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粥是甜的,你也吃一点吧。”
“我知道。”宫循雾的眼神讳莫如深:“我熬的。”
…
鲜香软烂的粥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叶妜深想起自己做的蛋炒饭, 宫循雾是怀着怎样的情绪吃掉那些蛋炒饭的?
叶妜深只觉得痛苦, 他像是与自己过不去一般,一勺接着一勺,但吞-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有时候他口中的还未咽下, 另一勺已经被他莫名的执拗送到了口中。
很快他就鼓着脸颊感觉到骑虎难下,始终一言不发的宫循雾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 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叶妜深哇的张开嘴巴吐掉了所有的粥, 他剧烈干呕了一会儿, 不确定吃到胃里的有没有吐出来。
他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像是经受了摧残,宫循雾没有立刻找到帕子,索性垫着自己的袖子擦干净叶妜深的脸, 然后喂他喝了一点水。
叶妜深虚弱的窝在软榻里, 看着宫循雾单膝跪在地上擦他衣摆沾上的粥。
至少他现在不想杀我,叶妜深很豁达的想。
太子给他提供了一条思路, 引入了一个没有走近原书剧情中心的角色,关于“叶妜深”的死留白实在太多。
无论太子出于什么目的, 他的话或许充满了引导和暗示,但他提供的信息不会错, 郡主与皇长子有往来是件一问便知真假的事,太子不会撒谎。
而叶妜深的死是郡主因为皇长子树敌的遗留问题,也很有道理。
可这个人怎么会是宫循雾?叶妜深感觉到了原书作者对他的愚弄。
“你对我有真心吗?”叶妜深忽然问起。
这是个难为情的问题, 若是真情实感风回答,足以撕裂宫循雾的傲慢和冷漠,让他透露出血肉之躯最本质的爱恨嗔痴。
宫循雾迟疑了一会儿,不答反问:“你要苛责我么?”
叶妜深的问题实在太像一个岔路,要么为了进一步确认关系,要么为了结束。
怎么想叶妜深也不会想跟他更进一步,宫循雾有自知之明,他只是难过为什么是现在,明明他感觉到了叶妜深在身-体上与他不再隔阂,心里上在他的努力下也指日可待。
为什么叶妜深不肯了?宫循雾霎时间眼神阴鸷起来,是谁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叶妜深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没事了,不说也没关系。”没有也没关系。
宫循雾握住他的手一点点站起来,同时倾身向前,两只手按在他左右两边的雕花扶手上,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
“有关系。”宫循雾轻声说。
他进一步亲-吻叶妜深,但只是脸颊和鼻尖,比起强势的湿-吻,叶妜深更受不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
如果只是别无选择的房事,在他们之间叶妜深反而觉得无所谓,但藏着甜蜜心事般的调-情就有点为难人了。
叶妜深很轻的碰了碰宫循雾的唇,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下来,又同时去纠缠对方。
等叶妜深又换了新衣裳从卧房里走出来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人的情感真的很复杂,也很可怕。
强烈的情感并非让人失去理智,而是理智的看待一切,却甘愿沉沦,做出匪夷所思惊天动地的蠢事来。
宫循雾跟上来,及时扶住差点从台阶摔下去的他,手指有力的按-摩他的腰:“非要走吗?或者我抱你不行吗?”
叶妜深执拗的推着他:“我可以。”
“可是你连路都走不稳,我按你这里你还会发抖。”宫循雾按了一下他的小腹,果然他颤-抖了一下。
“走开。”叶妜深连驱赶他的话都说的很客气,宫循雾甚至被他可爱到了,于是毫无脾气的哄他:“我扶着你不行么?你就把我当根拐杖不行么?”
“不行。”叶妜深的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发哑,但依然很可爱。
宫循雾做了个抿唇的动作才压下嘴角的笑意,他恍然发现自己正在潜移默化的学会叶妜深的一些小动作。
叶妜深上轿离开,他懊恼的靠在轿子的角落,在心里质问自己:我是一大早送上门给他玩弄的吗?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他现在也很需要一场激烈的亲-密,用以平衡他强烈的情感。
几天后雪冬从外面回来,同叶妜深说见到了那日的太子近侍,让他给叶妜深穿个话,在浴光轩见上一面。
叶妜深想了想还是去了,去前挑了半天的衣裳,脱下了宫循雾给他的寝衣,穿上的还是宫循雾备的外衫。
他问有没有旧衣裳,言外之意不要宫循雾送的,饮涧说:“娘娘说了祁王府送来的东西好,旧的都压箱底了。”
叶妜深只好穿着那件浅紫色的厚衫出门,离浴光轩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太子就让人接他走了浴光轩的后门,在深秋初冬大风小嚎的天气里,很不体贴的让叶妜深坐在封闭性并不好的小阁里与他喝茶。
不过叶妜深也不太在意,太子对他照看有加,一会儿让人加衣裳,一会儿让人添热茶,就是不提换个地方说话的事。
这种拙劣的展示关怀的表演十分表面,叶妜深有种被当成傻瓜的感觉,甚至有点想对他翻个白眼。
寒暄了一会儿太子已经表示有需要尽管开口,原因是他们共同经历了刺杀,也算同生共死了。
叶妜深没同他客气:“殿下,我想让您帮我解决一个人。”
太子满口答应:“好说。”
“一个死人。”叶妜深不止是请求帮忙,更是用“交底”来表达信任:“杜汝湘。”
太子看他的眼神有了点惊讶,不过他很快答应下来:“好说。”没有任何犹豫。
叶妜深在桌下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稀里糊涂的挣扎求生,从未有过像此刻一般尘埃落定的感觉。
叶妜深抱起了手臂,他现在脑子很清明,但这是一个防备的动作,他说:“刑部和大理寺都在拖延,连仵作都在之乎者也。我想让太子帮忙运作,人死不能复生,太子殿下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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