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声尔
“这个不清楚，主要还是看上面结算上一次任务结果的时间而定。”Z01手虚虚搭在小龙身侧，以免对方不小心睡着滑溜出去，“您是在遗憾吗？可以申请在这个世界多待一阵。”
江愿时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下一个世界会有多惨，毕竟这个世界过太好了，俗话说物极必反，下个世界绝对不好过，我已经开始为我的睡眠和脑细胞忧心了。”
对于这一点，曾经的事业型人才Z01并未说任何安抚的言论，直言道：“您的忧心不无道理，世界任务难度会步步递增，但如果出意外的话，下个世界将是您最后的任务世界。”
好像哪里不对劲，江愿时抬头转去看Z01说：“出意外的话？你这话说得感觉这个意外必定会发生似的。”
Z01点头：“根据前日的分析结果，意外概率高达99.9%。”
“……”江愿时无语，“那就不是意外了吧，是必定会发生的，但是你怎么会想起来分析的？”
江愿时的侧重点奇怪，但总是很快能抓住Z01不对劲，Z01没有避讳地回答：“因为分析概率是系统每日必做的事情，就像您说的上班打卡一样，但分析的事件不可重复超过三次。”
江愿时好奇：“那你除了分析下世界还分析了什么？”
Z01：“抱歉，这属于合约保密事件。”
江愿时“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继续上一个话题：“那意外什么时候到来你也不知道咯？”
Z01：“是的。”
江愿时坐起身，抓抓脸上因为盆烙下的印子，掏出一块猫猫头饼干递给Z01，等Z01接过后也给自己塞了一块，嘴里叼着饼干含糊道：“那没办法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Z01看着小龙，自己也跟着咬下饼干的耳尖“嗯”了一声。
“对了，你说最后一个世界会是什么设定啊？”
“……”
Z01没有回答，江愿时眺望远方，吃完饼干后，两个爪子拍了拍掸去手上的饼干碎，平静道：“下个世界如果我死了的话，别救我。”
“……”
“毕竟，我和云卿不一样，现实的人类命运很难轻易被改变，我也不想改变。”
看来江愿时早就清楚了最后一个世界会是什么，毕竟上个世界有云卿做例子，云卿的最后任务是回到最初诞生的世界，那么江愿时应该也是，或者说必定是，因为在那个世界他曾经历过真正的死亡，那些主神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抹杀不了Z01，他们也会退而求其次杀了“帮凶”江愿时。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不太希望改变我原本的结局，毕竟我想象不到活着的未来。”
江愿时眼神淡漠，谈到自己，他总是消极悲观的。
“但这样您的任务会失败。”
江愿时笑了下说：“都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呢？万一任务是彻底抹杀江愿时的呢？”
Z01肯定道：“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烂尾断更系统的任务走向为积极阳光，为了弥补遗憾才会去运转，而且所有宿主经历的最后一个世界都是提取自身经历和记忆架空构造的，您可以选择新的人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你忘了那些主神会插手。”
“我会杀了祂们。”Z01的语气平静自然，但江愿时莫名看出了对方的坚定和认真。
“那你也不会好到哪去，我不想你因为我这种事情受伤，我不喜欢欠人情。”
Z01和江愿时面对面坐着，彼此神情严肃，Z01透过小龙看向江愿时灵魂，宿主的眉头紧皱，Ta知晓人类的认真，但Z01道：“我不是人，另外关于亏欠的话，您确实欠我一个答复，但无论您的回答如何，作为系统，我会带您走向成功。”
江愿时的手被Z01牵过，冷情的系统官方一丝不苟地低头亲吻宿主的手背，“宿主，您知道的，我们早已无法割离，除非您亲手抛弃我。”
嘴唇触及手背的同时，那双眼睛牢牢地注视着江愿时，暗红色的瞳孔中黑色的深渊正向江愿时伸手，意将其一同拉下。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毛骨悚然，江愿时也不例外，在冰冷的嘴唇贴上皮肤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莫名地颤栗，他的瞳孔中倒映着Z01的模样的同时，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作为人类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笑容。
他在Z01抬头的一瞬间拉着对方脖颈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颈环，笑着说：“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死好了。”
Z01眨眨眼：“乐意之至，我的荣幸。”
江愿时仰头轻嗯了一声，轻佻又随意，似乎很满意的样子，Z01见对方的手抓Ta抓得费劲，索性自己躺倒在地上，把小龙放到身上，这样既不容易压到江愿时，也方便江愿时使力。
Z01：“但在死亡之前，希望您给予我答复，这是我的夙愿，请您实现。”
上升到这种高度吗？江愿时轻哼一声，扯了扯颈环说：“我已经回复了呀，看来你没听懂呢。”
“您没给予明确回答。”
“但我确实用我的方式回答了，你还得多研究研究人类学呢。”
Z01头上冒出问号，甚至没多久后脑子开始冒烟，很明显开始燃烧cpu了，江愿时叹了口气啪唧一下趴在Z01的胸膛上，挠挠对方的下巴说：“所以在你听懂前，得活着呢，真可惜，死不掉了。”
Z01拧着眉头望天，语气严肃：“是的，很可惜，我对人类理解的程度不足万分之一，尤其是您。”
“……”
江愿时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索性闭眼趴着睡觉了。
等他醒来时，他们已经到了新手村的家门前，这是游戏初始的勇者家，据Z01所说，一路上遇到的npc都在向勇者的Ta道好，说：“好久不见。”
看似也是游戏设定自带，玩家作为勇者离开村庄一定时间后，会被默认离开，回归后所有npc都会认为勇者回来了，但与在设备上隔着屏幕玩游戏的感觉不同，亲身体验后代入感很强，尤其是在npc给勇者送回归礼和当晚筹备迎接宴会的时候。
被npc包围跳舞转圈的江愿时和Z01感到一种陌生的归属感。
他们一起喝酒吃肉，围着篝火跳舞，花环戴在他们的头上，村长祭祀吟唱着祝福的咒语，这里面所有的人与魔都欢迎着他们的回归，为他们献上美好的祝福，那种亲切感，仿佛他们真的是村子的一份子，并被深深地爱护着。
勇者的新家很干净，一尘不染，屋外的田地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那些npc像是一直等待他们的回归一般。
江愿时和Z01深感不对劲，但又无法拒绝，他们就这样在村子里住下，每日耕田种树，和村里的大家社交，和大家互相分享自己所作的食物。
每天睡下再醒来后，门外总会响起敲门声，今天又是村里的哪位呢？
他们打开门，眼前是一位老者，为他们送来村里新的祝福花环，江愿时和Z01道谢接过，在拿出自己的回礼时，村长又重复了遍第一天见面晚上的祝福咒语，但这一次他们的脸色大变。
这一次曾被江愿时吐槽像说梦话、压根听不清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因穿书局近期故障问题，奖励无法发放，请系统Z01回归大厅领取上世界结算愿力值，时限：今日。】
第99章 “我们”所期待的oe后续（二十）
江愿时和Z01对视一眼，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不论这次召回是真是假，但他们已经被阴出了被害妄想症，很难不怀疑这是个圈套。
门外的村长眼神死死盯着Z01：【请Z01速归，以免耽误宿主后续任务。】
Z01：“好的，但离开前让我跟宿主说几句话。”
【请Z01速归，主神要求，时间紧迫。】
Z01淡淡道：“这是临时安排，离开岗位前我必须为我的宿主做好安全措施，不然您来保证我宿主的安全，一旦我的宿主出现任何闪失，这不仅是对我工作的负面影响，更会使其他宿主和系统对主神的决策产生负面看法，我们不能令主神们的决策添上污点，影响穿书局的口碑，也会影响大家的业绩，不是吗？”
【……】
颁布命令的上级系统哑口无言，趴在Z01肩膀上的小龙默默鼓掌、叹为观止，这上升的高度真是高啊。
Z01礼貌问：“那么您的意下如何？”
【……自然是可以，请尽快，10分钟以内。】
“好的，谢谢。”Z01说完，带着江愿时往外走，上级系统不解，【你们要去哪里？】
Z01：“去收菜，工作量很大，我得帮忙，怎么？您也要来？”
大抵也是没想到Z01争取到时间后居然干这种事情，上级系统沉默后拒绝了，反正Z01逃不掉的，也就放他们离去了。
为了面积大，他们在村外也买了块田，种满了庄稼，Z01收割的速度很快，一挥手就收完了，趴在肩膀上的江愿时无语道：“所以你之前那么老实种田都是故意的？”
Z01：“是您说要体验游戏生活的。”
江愿时：“行吧，但也没想到你这么快，所以还有6分钟，你要干什么？”
Z01移动的速度很快，甚至是瞬移，挥手将野外的怪物打完收进背包，又瞬到无休城的店铺里，上新完物品后，回到新手村的厨房把剩下的食材都做成菜储存到背包后，回到卧室，挥手眼前冒出一座金币堆，Ta说：“这是您的新床，吃完以后如果我还没回来可以自行添补。”
江愿时还没理解对方什么意思，只听到“叮”的一声，眼前的光屏弹出，看界面，Z01似乎把勇者角色有的权限都转教给了江愿时，一路上两人都没谈论后续的计划，只是照常干活，但现在江愿时深呼吸一口气说：“你这是在干嘛？托孤吗？”
Z01不解道：“系统世界和其他世界的时间不等，我只怕您等太久没无聊和没饭吃，这样可以确保您可以自由地安全行动。”
“那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因为我没有离开，该世界系统离开等于勇者登出界面，所以才有机会将权限转教给您，至于托孤，我答应过您一起死亡，所以不会自己独自消失，哪怕死亡我也会在临死前来到您身边带走您。”
听着有种死神来了的感觉，江愿时无奈地笑笑，接受了这个回答，Z01继续道：“届时希望您能满足我的夙愿。”
“……”江愿时说，“行啊，前提是你死得回来。”
“好的，明白。”Z01将小龙放在床上，江愿时看着对方朝自己的脸伸手，但最后却是一顿，转而拉了拉自己的手。
10分钟很快到了，Z01的身影开始消散，江愿时看着Z01消失在眼前，消失前他似乎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很清脆，像是玉石碰撞的声音，但找不到来源。
房屋寂静无声，小龙站在床上，以往普通的房间此刻显得无比宽阔、空荡。
江愿时扇着翅膀往外飞，来到门口打开门，只看到村长离去的背影。
一切恢复如常，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勇者，只有小龙。
小龙回到屋里钻进金币堆里，没再动弹。
——
【嘀——欢迎回到系统大厅】
Z01站在空白的大厅中，却没有接到任何的指示，Ta看着来来往往、照常工作的系统们，没有犹豫，转而前往管理处办理手续。
管理处的系统：“您好，这边办理的是邮件寻回手续吗？”
“是的。”Z01报出精准的日期，“该邮件由我的宿主发出给我的，但至今没有收到，麻烦尽快寻回。”
“好的呢，这边为您查询。”管理系统，一边说一边运转，过了一会儿后Z01的邮件发出提示音，“这边请您打开看看是不是您缺失的邮件呢。”
Z01早在发来的一瞬间就点开了，是一个红色长方形的东西，上面用金色写着“平安”。
邮件上还有江愿时一句很简短的话：“一路平安。”
Z01点击接受，平安符显化在手中，原来是布做的，很厚实的手感。
管理处的系统在Z01摸索平安符时职业病寒暄道：“您和宿主的关系真好呢，宿主居然会花愿力送系统东西，不愧是您，不过有点奇怪呢，按道理那个时间段局里没有出过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天只有您的邮件被扣留了。”
Z01的手一顿问：“扣留？不是说因为信号问题，发送失败吗？”
管理处的系统：“啊……这个啊，看您的记录近阶段没有回到过系统世界对吧，那您可能不知道，之前穿书局的数据库出现了意外病毒，经检测是夹杂在邮件里的，所以那个阶段主神下令彻查所有邮件，有问题的都被扣留了，不过您既然能寻回，那就证明没问题啦，请放心。”
“原来如此，谢谢。”Z01说，“对了我还需要办理一项业务。”
“好的，是什么呢？”
“资产转移。”
管理处的系统习以为常的嗯嗯两声，这对于在系统倒还是很常见的，一般是存在的伴侣关系的系统之间的财产共享和转移，当然也有宿主和系统的，毕竟这些系统年里恋爱脑的系统也不少，为了宿主把自己的工资傻乎乎地转给了宿主，只为了帮宿主完成任务，运气好的，成为真正的伴侣，运气不好的，自然就是被骗得精光，既没了感情也没了钱，不过也有宿主奉献愿力给系统的，反正啥都有，也是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