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声尔
“秩序”又叹了口气。
“秩序”睁开眼，眼中流金滚落，从天而降。
祂落下泪，泪水如长河，自上而下，落到平地，一点点蔓延，化为平静的金色河流。
众神企图逃亡，却发现自己早已无法动弹，祂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金河没过脚，缓慢地往上，神成了溺水者，水流浸湿之处是难以言喻的疼痛，啃噬、灼烧、撕裂……
原本对新“秩序”的质疑化为恐惧。
求饶、祂们终是抬起头，自述罪孽，祈求减轻痛苦，承认自己的身份。
伪神的斗篷化为飞烟，露出粘腻坑坑洼洼的面庞，似有异虫蠕动。
祂们听到了吸气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恍惚间祂们听到有声音说：“好恶心，早知道就油炸了，掉水里不会飘到其他地方吧？”
另一个声音冷静道：“或者可以让水流燃烧，这样会干净点。”
伪神连反抗和诉说的机会都不在有，金色的河流燃起火，黑红色的火焰将祂们倾吞。
消逝前，伪神仍在挣扎，祂们对未来表示质疑和诅咒：“没了我们，穿书局没了维护……你们……将成为穿书局覆灭的罪人。”
伪神死前，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身穿白衣黑裤的人说：“不好意思哦，我现在不是人了呢，而且我要感谢诸位，多亏了诸位临死前的慷慨无私，竟自愿将所剩的神力奉上，以供穿书局亿年运作，真是太无私了。”
“你……”
“我说，神？哦不，失败的妄图伤害同类的高维生物们，该赎罪了。”青年笑得没有温度，只是站起身，他站在水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祂们，那模样和身上溢出的光芒。
就像是……神一样。
“新神？人类……这……这不可能！”伪神消逝前发出嘶哑的呐喊，但最后还是被河流淹没，销声匿迹。
江愿时侧头问：“Z01，祂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还说外来语？”
Z01回答：“Ta们说您是新神，说人类不可能成神，这是旧系统世界时的语言，已经成为消逝的文明了。”
江愿时：“那你怎么听得懂？”
Z01眨眨眼没说话，江愿时直愣愣地盯着对方，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疑惑，随后一侧的眼睛眯起，那疑惑的模样Z01默默记录下来。
这时一旁安静许久的某人打岔道：“因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事情了，咱俩都没出生呢，这位活了很久呢，是吧Z01前辈。”
Z01投来死亡的视线，江愿时转身看向404道：“原来你没跑啊。”
404无语道：“你们搞成这样我怎么跑，而且我现在是人类，没力量回去啊。”
江愿时点点头回答：“嗯嗯嗯有道理。”
“是吧。”
“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不是人了。”
404“啊？”了一声，然后就见那两个人在他面前牵起手，另一只手摊开，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红色。
江愿时指尖一弹，东西飘到了404面前，说：“这是你天生自带的东西，我们两可不要。”
404：“喂，不要说的那么嫌弃吧。”
江愿时耸耸肩膀，示意Z01说话，Z01开口道：“毕竟还是您的血，混入我们其中，难免有些违背道德，近亲不能在一起。”
404：？
江愿时：？
江愿时难以置信道：“这话原来咱俩是这么说的吗？”
Z01认真道：“但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404您也有对象，假如都有您的血，从感情方面存在背德问题，从血缘来说，谁是儿子谁是父亲？”
Z01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短短几句话，把404和江愿时都震撼到了。
江愿时本想着Z01从感情角度来劝对方，毕竟404的对象似乎存在一些问题，而且之前404也拜托江愿时找人，虽然对方后来说是谎话，但没有在意或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成为谎话的优先选择。
江愿时只是给了Z01一个范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Z01在意的感情是这种。
也是清奇的脑回路。
江愿时和404双双叹了口气，江愿时捂住Z01还要继续的嘴，说：“虽然不知道你想不想要这个力量，但毕竟是天生的，在你那发挥的效果更好，还有，我们成秩序以后意识里多了很多东西，所以也看到了你对象，他的灵魂似乎有残缺，如果你要找的话，有神力加持会轻松点，而且我们可以试着帮你标记散落地点。”
404闻言愣神，接着无奈地笑了下：“不愧是‘秩序’，万物皆在注视之中，我找了这么久，你们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
404深呼吸一口气，手接过神血道：“那我就收下了，还要麻烦你们帮忙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那家伙的东西。”
江愿时看着对方有些落寞的神情，最后还是开口道：“事先声明，不是我要劝你的意思，只是阐明事实，以前的‘秩序’本身存在的唯一目的，其实是寻人，或者说寻找灵魂碎片。”
404：“什么？”
江愿时：“就是找你母亲的下落，为了这个目的，令尊分散力量立神，制造秩序，一方面是监督，但主要目的还是借这个由头找人，‘秩序’跨越位面，总览全局，这样更方便找碎片，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发现你对象灵魂残缺的原因。”
Z01跟着总结道：“简单来说，‘秩序’等于寻人定位仪，真神夹带私货。”
404：“……”
江愿时：“……总结挺好的，下次别那么说人话了，有点崩人设了亲。”
Z01低头看向江愿时，眨眨眼，江愿时不解，但对方的视线疑似落在自己的嘴唇，江愿时翻了个白眼，手一伸，把Z01的脸推正回去，Z01视线里对方耳尖的微红一闪而过。
那头的404还处于愣神状态，江愿时和Z01也没打扰，只是转头忙别的事情，他们一挥手，金色的河流消失，系统们纷纷被修复，开机中。
期间404回过神，熟悉的身穿巫师袍的家伙们站在江愿时和Z01面前，404皱眉上前，观察一番后说：“你们……这是在给他们清空记忆？”
江愿时：“是啊，毕竟穿书局不能没神吧，我和Z01可不打算上班也不想当领导，力量还回去，给他们恢复出场设置，让他们从良干活去。”
“但这样你不怕祂们恢复记忆吗？”
江愿时：“恢复？反正系统死亡后还是会重新诞生，万一到时候带着记忆回来更恐怖吧，还不如我们亲自动手呢。”
404莫名其妙又增加了新的知识，原来系统世界也存在轮回一说。
江愿时和Z01忙活完道：“话说你要不要当主神啊？不是他们之一，就是他们的领导神，也就是真神预备役啦，毕竟神位设了禁制，只有你能做，不过你不想也关系。”
404皱眉：“你的意思是我那生物爹把神位给我了？”
他们点点头。
404垂眸沉思片刻：“你们说当真神的话，找我对象和我妈的灵魂会不会快点？”
江愿时：“应该吧，毕竟‘秩序’的记录里，令尊好像已经找到令堂了，就是在其他位面，回不来了好像，但具体我也不清楚，这部分看不到。”
404：“那家伙……不会故意让你们看到这些，然后诱导我心甘情愿当神吧？”
江愿时：“很有可能哦，而且我们也希望你当神，主要是为了自己啦，因为我不想管事也不想打工。”
“那Z01呢？”
“我跟着他。”Z01说。
404翻了个白眼，以往都是自己给别人撒狗粮，现在好了，撒狗粮者终被别人撒狗粮。
他们商讨一番后，系统们也纷纷醒来，404决定还是继续边上学边当神，而江愿时和Z01作为“秩序”则负责维护穿书局和其中世界的稳定。
他们向系统讲明缘由，在系统们的注视下，提出工作改革，目前暂定为上四休三，自愿加班加工资，根据业绩排名发奖金，主神待遇同等，必须工作，当然404也是一样，只不过神干活靠神力总要轻松点。
但对于之前苦了很久的系统们而言，简直是天晴了，而且今日可以休假，大家欢呼雀跃，纷纷感谢404、江愿时、Z01，然后快乐地散会了。
制度还不完善，只是权衡之策，未来还得重新修改，不过一时间忙不过来，就先这样吧。
花了几个系统时休整好穿书局的几人分道扬镳。
404回人类世界写作业找对象，而江愿时和Z01则离开了穿书局，他们牵着手漫游在浩瀚的宇宙之中，看着无数的世界。
Z01：“下面准备去第三世界吗？”
江愿时边走边晃着他们牵着的手：“嗯，先去看江糖他们，然后再去之前的任务世界看看后，我也许会回现实一趟。”
Z01安静地注视着对方，跟着江愿时的幅度配合着晃手，眼前的人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但似乎还带着些茫然，Z01：“您看上去有些没缓过来。”
“不许说您，总感觉在谈客户，不过确实，感觉好不真实啊，我居然不仅没死，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要活好久好久了，好不真实啊。”
江愿时边说边抬头望向无边际的宇宙，又转头看向Z01，那琥珀色的眸子中倒映着Z01的模样，人类笑笑说：“好像这下子我们真的要一直在一起了。”
Z01：“你……不希望吗？”
江愿时看着Z01摇摇头说：“不是不希望，我只是不知道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没准你哪天就不喜欢我了呢，毕竟变心这种事情在我们那里还挺常见的。”
Z01认真道：“不会，我可以跟您签订契约。”
江愿时摇摇头没再说话，他们牵着手安静地漫步在宇宙中，最后江愿时停了下来，Z01跟着站停，江愿时犹豫一会儿开口：“其实……不是不相信你会一直喜欢我，而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一时热度，除了游戏没什么特别执着的事情，我脾气也不好，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是我的东西我会藏起来，没准你哪天就受不了我这种神经病，也没准我会说话很难听，伤害你。”
Z01只是站到江愿时面前说：“其实，在那场大火中您拥有的东西都在。”
说着Z01的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背包，那是江愿时车祸时候的背包，按道理应该被大火烧毁了才对，江愿时愣了下，手伸到一半又顿了顿，他接过背包，拉开拉链，他的手有些颤抖。
背包打开，里面是一只劣质的大白模型和一张和外婆的合照，还有……一小撮狗毛。
Z01的声音依旧平淡：“我都带来了，现实里您的外婆也没有去世，因为平行世界的交错，您的外婆还活着，也许现在在等您醒来，江愿时，那个世界有人在陪你，我也会一直陪伴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或许我还有一个冒昧的愿望。”
Z01说一半不说了，江愿时低着头声音有些哑，他问：“是什么？”
“……我希望您能让我参与您的人生的同时，也希望您可以参与我的生命。”
“时限呢……你为什么总说一半？”江愿时说话的鼻音有些重，Z01站在对方面前郑重其事道，“因为压力太大，你会跑掉。”
“在你心中我是这种人啊？”
“不是，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真的不需要，那时候我会把你关起来的，那样你就会失去自由。”Z01最后没有说可能，语气是肯定，江愿时闻言笑了下，他抬起头，红着眼睛说，“所以你的时效是永远是吗？”
“……是的。”
“如果我不要你了，你会囚禁我？”
“百分之百的概率，我试过改写，但没有成功。”
琥珀色眼睛的笑意更甚，水汪汪，他说：“我看你还是小心点，没准是你变心了呢，到时候我就把你像小狗一样带上项圈拴起来，哪里也去不了。”
“那很好了，如果你想得话，现在也可以。”Z01说。
江愿时抬头注视着那双黑红色的眼眸，平静却透着莫名的温和，他笑着说：“那就这样吧，约好了。”
人类幼稚地伸出小拇指，系统明白这是人类的约定方式，Ta跟着伸出小拇指，勾上、上下晃啊晃、两人嘴里一齐念叨着人类签下约定的咒语。
“拉钩上吊一百年……嗯……百亿年不会变？”
“那还是永远吧，毕竟百亿年也有时效。”
“你好幼稚，这都计较。”
“您也不赖，这种行为一般存在于孩童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