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声尔
那是一种凌迟。
每一年都是，江愿时其实知道父母期待他的痛苦，但他还是忍不住难过，也许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个泪失禁的体质，小时候刚跟外婆一起过的时候，没忍住流下眼泪后看到外婆皱起的眉头，他把泪水憋了回去，直到后来外婆对他的纵容才让孩童时期的他任性了一些，不过那段时光转瞬即逝。
逐渐长大的江愿时很少哭，甚至可以说是从没哭过，看似平静其实是麻木，因为他哭不出来，他连私底下偷偷宣泄的能力都失去了。
不过人口口声声说不再抱有期待，早已习惯，但也许这不过是逃避麻木自己的借口，当发现自己存在被在意的可能性甚至被实现时，他想他还是会忍不住落泪。
就像现在这样。
看着对面的人捧着蛋糕，在看到自己落泪后，一手托着蛋糕，一手伸来小心地接住他的泪水，认真又带着些无措地解释，为这个蛋糕的成品拙劣表示道歉，保证待会儿可以再做一个新的。
人类盘着腿面无表情地掉小鱼，说：“你自己做的？不会是去当厨子的时候吧？”
Z01点头：“是的，虽然可以用神力直接变出，但人类世界讲究诚意，所以还是兑换了材料抽空再食堂做了一个，不过手艺不精，我很抱歉。”
江愿时：“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Z01老实道：“宿主的档案上有，而且成为秩序后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所以知道了。”
江愿时任由对方摸自己的脸：“哦，我还以为你会组织大家伙一起庆生呢。”
Z01手摸着泪水，将流下的泪凝结成一颗一颗水珠：“这是原计划，但您似乎看上去并不想麻烦别人，我不喜欢你因为他人的行为而产生压力，所以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一个人给你过生日。”
“……”江愿时垂下眼帘看着那个蛋糕，奶油被抹得很匀称，虽然一边厚一边薄，上面的小人不是巧克力也不是翻糖，也是奶油做的，看上去花了不少心思。
江愿时抓住对方的手阻止某人将他的泪水在脸上抹匀后又偷窃水珠的行为，极其厚脸皮地说：“就这一个吗？之前的呢？”
Z01愣了下回答：“之前的太难看，不符合标准所以销毁了。”
江愿时：“以后难看的也要给我。”
听起来对方是接受了，Z01点头说：“好的，那么你可以许愿了。”
江愿时看着蜡烛：“许愿说给神明听，那我是说给我自己听？”
Z01：“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说给我听。”
江愿时带着鼻音轻哼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在Z01的注视下，闭上眼双手合十扣在一起，做出许愿状，等待10秒后，他睁开眼，吹灭了那根永不会自动熄灭和燃尽的蜡烛。
空间再次暗下，有星尘冒出，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星光，平静地注视着Z01：“你听到我的愿望了吗？”
Z01：“……是的。”
江愿时笑了下，Z01在那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Ta听到他的人类说：“那么该现实我的愿望了，对吧，神明大人？”
Z01看着他说：“这就是您的愿望吗？但我不该和您同一天。”
“但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出生的吗？既然如此就陪我一起吧，都说好会帮我实现的，不能反悔。”
Z01看了江愿时很久，看着江愿时从自己手中接过蛋糕，捧在面前，对Ta说：“这次换我了，生日快乐Z01，感谢你的出现，希望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每天都开心。”
Z01学着人类的行为，闭上眼，默默许下愿望，吹灭了蜡烛。
这一次神明在黑暗中说：“你的愿望怎么比我还贪心？不过我同意了。”
他们在星光下切蛋糕，按道理今天的两位寿星每人一刀才对，但不知道Z01又从人类世界学了什么，非要一起，江愿时任由这个非人生物行动，然后他就看着对方冲自己挪过来，他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对方的腿弯里，被团在了里面，两人手叠着手共拿一把刀，切下蛋糕。
江愿时没忍住笑出声，随意调侃道：“好熟悉的姿势，上一次看到好像还是在别人的婚礼现场上，人家新人切蛋糕也这样……？”
不对。
江愿时侧过身抬头看对方：“你不对劲。”
Z01：“嗯，是的，这也是我的愿望之一，希望您能实现。”
江愿时：“？你要和我结婚？但我们好像才在一起没多久，会不会太快了？”
“原来您在意的这个？”Z01老实道，“如果我只是想做这个行为，您相信吗？毕竟向您求婚这件事需要更认真的规划和筹办。”
江愿时噎了噎，但你这不还是有吗？
Z01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说：“但现在只是想这么做而已，毕竟今天和您接触的时间只有十个小时，且肢体接触仅为2小时13分06秒。”
“你是计时器成精啊。”江愿时戳戳Z01的下巴，“你这家伙一天天的，到底都在背着我用能力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Z01不说话，表示沉默，江愿时没追究，只是幼稚地把蛋糕上的小人们用神力分了出来，作势要保存起来，Z01道：“愿愿，这是用来吃的。”
江愿时：“我知道啊，但吃掉有点可惜，不能用神力保护收藏起来吗？这是我这几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这话一说，Z01感觉自己的心抽了下，随后帮江愿时加固保存好，然后又变出几个说：“这是之前留下的，不介意的话吃掉吧，这个不能留了，我希望你能尝尝。”
这是两个小人，五官不明，体态抽象，但从脸上两个带颜色的点能看出，黄眼睛的是江愿时，红眼睛的是Z01，两个歪嘴战神，带着长宽不一的头发，站姿极其嚣张。
不知道为什么，Z01发现江愿时的眼睛在看到这个以后亮了下，看这样，估计又吃不成了。
果不其然，Z01的失败品成为了江愿时的心头好，抽象得深得他心，看一次笑一次，丑萌丑萌的，给江愿时放在了床头，但也没辜负Z01的愿望，他们分食了小人身旁的小草和小树，吃掉场景后，又吃了蛋糕。
蛋糕不大，两个人吃完刚刚好，也不腻。
江愿时吃得还挺乐呵的，说Z01以后可以开店。
Z01不是很想，因为他只想给江愿时做，对于其他人类，没有兴趣。
江愿时听完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含糊地说：“那好吧。”
明明是遗憾的用词，听上去却带着点暗喜，这就是人类的偷着乐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江愿时高兴，但他高兴就好。
吃完蛋糕的两人按照生物钟或者说仪式感，是该睡觉的，但江愿时睡不着，躺在Z01怀里盯着某人发呆，Z01不懂，但也看回去。
没人知道为什么，原本只是安静幼稚的对视，接着变成了唇齿相交，江愿时的衣摆被探入，他揽着对方的脖颈，任由对方上手的同时，手还不老实地弹着Z01的耳坠，和自己的耳坠碰撞发出声响，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Z01的耳垂，泛起微红。
人类明明不再是人类了，但依旧被亲得喘不过气来，Z01抹去对方嘴角的湿润，再一次吻了下来，没有给人类一点平复的机会，人类也不甘示弱，温馨暧昧的画面变得激烈。
有黑红色的雾气缠上江愿时的身体，一点一点往里探索，令其忍不住发出短促的声音，又迅速地憋了回去，不甘心地咬上对方的身体，留下齿痕。
非人生物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江愿时不知道，但他这一次明白了，原来对方是有情绪的，甚至会失控，数不清的手抚上他的身体，腰肢上到底缠了多少，他早已无暇顾及，炙热反反复复，人类被烫得落下泪，如随时会断弦的弓，却始终不愿出声，只是无声地落泪，接着眼泪被舔舐走，顺着脸颊，最后咸味混入味觉。
愿和怨一旦碰在一起是会相互相融的，他们是共生的同时也在相互侵蚀，只不过在成为“秩序”后，原本自动侵蚀的行为会转化为接触时的疼痛。
接触的面积越大也就越疼。
非人生物满意地舔舐的人类湿润，听着人类发出祂满意的声响，凝视着人类抽噎失神的模样，感受着对方的颤抖和包裹，过了很久他们才休战，非人生物粘人得紧，关心的词句听上去像是在挑衅。
最后恼羞成怒的人类，翻身占领主导。
他们又陷入新一轮的开始。
空间没有时限，没有休止。
江愿时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他耳畔轻声呢喃，再一次跟他说新年快乐，生日快乐，明年会做更好的蛋糕给他。
第120章 番外五
超越神明的存在会力竭吗？
回答：不会。
所以更惨了。
当事人江愿时无力望天，虽然身上不疼不痒，但奇怪的感觉经久不散，身上的痕迹也没消失，虽然不疼，但太多了些，本来想抗议的，但在看到Z01皮肤上由自己留下的痕迹后，莫名有种成就感，所以也就这样放任等待自行消退了。
“话说现在在赛博世界是几点？”
“凌晨五点。”Z01回答。
居然只过了五个小时吗？但体感上有种漫无天日的错觉。
江愿时下意识地按按肚子，在触及Z01的目光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超绝不经意地收回手，当作什么没发生，他正要说要不世界里时，一只手接替他手的位置按了下来，温热的手掌隔着衣服触及腹部后感受到一阵颤抖，Z01关心道：“你这里不舒服吗？但扫描检测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超越神的生物能有什么问题，又也会自动恢复。
但**的恢复不代表个人感官不会变，江愿时的身体因为长时间蹂躏变得敏|感，某人正常的触碰也会让他下意识地抖一下，江愿时摸摸拉开对方的手说：“没事。”
他希望某个人机别再追问下去，可惜人机终究还是人机，如板砖一般认真询问：“但你的表情很奇怪，而且还会颤抖，在我触碰你后心脏出现短暂停止状态。”
“……”
江愿时幽幽地盯着对方，大概是无路可走了，颇有些咬牙切除的意味：“那还多亏某位Z姓系统，你也不看看你干了什么！”
Z01仔细回忆过程，但似乎没有发现操作不正确的地方：“昨夜行为是按照人类教学进行的，并未发现什么操作不当的问题。”
江愿时闭目，深呼吸，回想起昨晚，他忍不住质问对方：“你到底抖看了些什么鬼东西？”
“与之相关的影片，您放心，我挑的都是可以系统世界运行过审的。”
江愿时一愣，都忘记先前的难以启齿，直白道：“所以三位一体也是你学来的？”
Z01：“如果说是我的分身的话，影片确实有所涉猎，请问这是不可以的吗？但您当时似乎并未反抗。”
江愿时：“……你进都进来了，我能说什么，但这不代表你、你那么多分身……”
Z01视线中的人类耳朵红红的，脖颈带着数不清的痕迹，模样看上去似乎挣扎去形容些不好开口的东西，Z01凑近对方，将之前逃离的人再次团在怀里，下巴埋进对方的颈窝，感受着人类不经意的颤抖，Ta说：“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位置。”
吐出的气息攀上脖颈的皮肤，江愿时没忍住一抖，抬手扯了扯对方的头发说：“你这家伙，又连吃带拿是吧？我在上面你不还是在里面吗？”
“抱歉，说法有误，正确说，您可以睡我，我当0。”
Z01当0？
江愿时被比自己大一圈的家伙圈在怀里，靠着全方位抱枕，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大可不必，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我不要，那画面太恐怖了，我不敢看。”
“我长得很丑吗？”
江愿时回答：“不、好看的，但好诡异啊。”
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江愿时从小对爱情方面就没什么想法，而且本人不仅男女都不感兴趣，甚至对人类都不感兴趣。
然后他谈了个不是人的Z01。
也是没想到的。
恋爱意料之外，这种行为更是，江愿时懒得动，也对上下没兴趣，但他现在发现他接受不了Z01变成0的画面，太诡异了，而且在上面好累，不管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
江愿时习惯后，身体放松下来，顺势瘫在Z01怀里说：“就这样吧，现在就挺好的了。”
Z01：“好的，如果愿愿想的话，可以再提，或者可以像第五次一样，用皮带拴住我的脖子，那时你坐在我身上，命令我抬头的时候，很漂亮，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下次也可以这样。”
你还许愿上了？
江愿时生气地咬了一口对方近在咫尺的手臂，然后意识到又让那家伙爽到了，江愿时心很累，他抬手轻拽着某人的耳坠，说：“你再得寸进尺就没下次了。”
Z01抬起头皱眉道：“您要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