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夏昼长
“我可以赐予你无以伦比的能力,你可以将慕则踩在脚下,你会成为新一代最有天赋的剑修。”心魔压低声音,蛊惑说:“慕则所有的,未来会有的,都可以成为你的。”
“包括.....他的剑骨?”秦误提问,扬起唇角,似笑非笑:“还有,他的命?”
“是。”心魔笃定回答,低沉声响在耳边反复回荡。
“好,我同你合作。”
秦误同意了,看着心魔,眼底深重心绪教人看不透。
沉夜无声,微风刮过树影摇晃不止,光影摇曳,如水如雾。
慕则没有休息,正在深夜寂静中缓慢吐息灵力,灵力流转小周天后,他修为飞涨,悲悯剑随之颤动泛光,慕则突破基筑中期已是指日可待。
窗外忽然一点烟雾透进来,悄无声息地点中慕则神识。
慕则阂目沉眠过去,有人潜入神识,进入他的梦中。
完全苍白昏沉的一片浓雾中,换了红袍的秦误踏步在其中,脚步落得轻缓犹疑。
“他的梦里......”秦误皱眉,额头上红玉珠抹额贴得微凉,他很是诧异,慕则梦里什么都没有,虚无一片。
他本以为慕则会对他或许心中大抵是怨恨他得,兴许并不浓烈,但至少他定然还是有泄愤的意思,再不济总会有微末情窦初开的迹象,白柔玉已然长成了温婉旒秀的少女模样,两个人青梅竹马无猜嫌,相互扶持,总归会有萌动情愫,少年思慕。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虚无得只有空洞的苍白,他踏步而走,虚无中便传来几声脚步声,在耳边反复回荡,秦误回身,看见有一道颀长身影踏步朝自己走近。
“你是谁?”身背长剑的英武少年站到秦误面前,皱眉冷眼,防备地盯着秦误。
“?”秦误看着慕则,一时间沉默。
这是慕则的梦中乡,慕则本该毫无察觉才对,然而慕则竟是站在了他面前,这说明他无形之中已经有了控梦的能力。
慕则连控梦都有诡异的天赋,秦误心思翻涌,却又察觉慕则似乎看不清自己的面目,他有扬起唇角道:“你的仇人。”
“?”慕则不解。
“我会抢走你的一切,踩在你身上,然后一剑杀了你。”秦误愉悦,眼底兴味浓重,他眼睫略微弯,似乎在开一个轻佻的玩笑:“你会一无所有,死在我手上。”
慕则听他如此言语,警惕地抽出了长剑,正要直指眼前红衣袍的身影,却下一瞬,这昏沉虚无中唯一的一抹鲜红消散得毫无踪迹。
秦误走了,慕则被留在原地。
......
翌日清晨,秦误还没清醒,窗外晨光大亮,下人前来传唤,说掌门叫他和慕则前往主峰,有要事相商。
秦误烦躁,没有理会,随手甩出结界后,又阂目继续睡,直到日上三竿后,他才起身洗漱休整前往主峰。
掌门同慕则已然等候他多时,掌门面色不大好,看见秦误轻慢踏入正堂中,他脸色更加难看,慕则习以为常,没没有丝毫触动,他手里端着茶盏,谦卑说:“多谢掌门款待。”
“无事。”
秦误躬身行礼,道了一声安,掌门脸色缓和了一些,没让他坐下,一边慕则却站了起来,同他并肩而立。
“?”秦误略微回身,看向突兀站起身走到自己身边的少年,眼光略微掠过,将慕则看得清晰分明。
秦误这些年下得黑手不少,明里暗里都没有放过慕则,慕则也没少同他交手,数次吃亏后又数次挡下他的手段,两个人你来我往这么些年,秦误就没好好同慕则正面相对过,当下两相并肩,他才发现昔日不过他腰间的孩童居然已经比他还要高大宽阔,身量高他小半个头,宽肩厚背,背着威武长剑气势凛然,身正影直,沉稳冷冽。
“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往日你们师父欠下的一桩旧人情。”掌门发髻中乌发夹杂白发,他修为不及行知仙尊,驻颜术比不及他,面目却威严,他挥了挥手,门外小跑进来一位年轻人,粗衣麻布,浑身腱子肉,面色黑红,却一脸憨厚,是凡间的渔民。
他看见秦误和慕则就弯腰下跪,恳求说:“两位仙长,还望你前往去搭救我们。”
秦误心中不耐,抬腿走远了几步,慕则看了他一眼,自己向前,问:“什么事?”
渔民汉子从自己身上拆下来一块玉佩,玉佩温润厚重,萦绕丝丝灵力,不是凡物,上面用特殊雕法刻了一道墨山宗的图腾,这是墨山宗上流出去的物件。
掌门说:“这是行知在外历练时欠下的人情,当下他还在闭关,不便出关,如此,那便是只有你们代为偿还人情了。”
慕则了然,他问那汉子:“什么事?”
“回仙长。”汉子从来没看过神仙,当下连头都不敢抬,说:“我是南潮人,祖宗父辈都是打渔为生,靠海吃海,日子也还安生,然而近来却不知是有了什么妖孽祸患,村中人竟是连连失踪,了无音讯,起初还以为是出海遇了难,可是海岸上从没有一具尸体,尤其最近,更是从不出海的姑娘也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村里人请了人做法,也祭了祖辈,然而全无用处,村里已经没了是几个人了。”汉子说得都红了眼,哽咽:“我这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起来自己祖辈还传下来一块玉佩,说是可以有仙人相助,我这才冒险上了仙山。”
“还请仙长为我们查明真相,斩妖除魔。”汉子重重在地上磕头,诚恳不已。
秦误看也没看他,慕则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说:“既是人情旧缘,又是除魔卫道,我会前往。”
说完,他眼光看向秦误,沉默无言,却是在等待秦误意向。
“.......”秦误指节略微发痒,隐约后悔自己没有带银针。
他对这种斩妖除魔,积攒功德的事毫无兴趣。
他不是良善的人,也没耐心为布施善意,倘若偶尔真有善举,也不过是他伪善的面皮,他没有丝毫想法前往潮湿闷热的南海。
慕则故意看向他,不过就是逼他回应,以报先前他下手之仇。
正在僵持间,秦误耳边忽然有一道声响掠起,嘈杂交错,反复蛊惑。
“去吧,跟他一起前去,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你可以全都抢过来。”
“名誉,修为,功德,他想要的,你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他终将一无所有。”
“我会帮你,只要你想要的,他都留不住。”
秦误扬起唇角,面露得意,他教人出乎意料地回应说:“好,我去。”
第42章 入魔
师恩所在,秦误和慕则前往南海渔村,这个渔村坐落在南海偏北处,渔村名叫丰沛村,取自丰沛富饶之意,犹如其名,这个村子上百年来雨水丰沛,水产颇丰,这个村子的渔民也因此世代安居,风调雨顺,倘若没有这一处所谓鬼神害人之事,几乎可以说是神佑之地。
墨山宗距离南海有上百里,渔民汉子是坐了整整小半月的马车才爬上了仙山,身上盘缠都花完了,一行人前往渔村自然不可能如此缓慢,慕则带着渔民汉子御剑而飞,秦误乘坐了飞舟,三个人在云雾里穿梭,风声猎猎,速度迅疾,三个人一日千里,不足半日就赶到了渔村。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在渔村一里开外才落下,渔民汉子连忙带着他们前往渔村:“村子里其他人不知道你们是仙长,但是族长知道,他等你们很久了。”
渔民汉子带他们到了一处极为繁华的城镇,说:“这里就是我们村寨。”
慕则略微诧异,此处渔村竟是比他曾见过的城镇还要热闹富饶,甚至脚下土地还有灵力精华,可见这丰沛村何其得天独厚,以至于滋养了这些村寨渔民一代一代繁衍生息,福寿年长。
秦误眼目冷淡,面目却和善,他长得太好,以至于路过的渔村女子看了他好几眼。
渔民汉子带他们去见族长,族长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上下衣装补丁堆积,白发用鱼线贝壳编制,花白胡子垂落,一脸慈眉善目,身边还跟了好几个族小,其中有一位极其娇俏的少女,目光明亮,精神明媚,她先看到汉子,看见汉子带着秦误和慕则前来,提醒族长,族长立刻撑着拐杖走过来,行礼道:“草民见过仙长。”
慕则拦住他。
族长摆了摆手,热情道:“我等已经为仙长准备了上等住房,我带两位仙长前往休整后,再让仙长查看一遍。”族长抹了一把胡子,说:“仙长若是游玩观赏,丰沛村也是物产富饶的。”
慕则应道:“多谢族长。”
族长身后的少女走近,热烈张扬,笑意盈盈,面上被海上烈日略微晒黑的肌理皮肤也不能减她半分风姿飒爽,她说:“两位仙长,爷爷他已经等了你们很长时间了。”
秦误终于眼里稍微有了些许情绪,抬眼看向了少女,又看了一眼慕则。
眼前这个海岸少女,貌似也是慕则爱慕者中一位,为了慕则而跋涉千里,情真意切,一心仰慕慕则,似乎也成了慕则姬妾中的某一位,从此岌岌无名。
秦误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长睫毛略微落下,他正觉得无趣时,却忽然看见那少女冲自己走过来,盈满笑意,热情着赞美:“仙长你真好看。”
“?”秦误抬眼,对上少女神采奕奕的双眼,发觉这双眼里似乎没有慕则,他忽然又觉得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他这张脸,这身已然融入血骨的魅术,真是有意无意之中给他许多惊喜。
“仙长,我叫阿沛。”少女自信说道,她说:“我代我爷爷招待两位仙长。”
阿沛虽然性情热烈,行事却细致周到,等待慕则和秦误休整完,向他们介绍村寨中情况,趁着正在村庄夜捕,又在请神祭祀,正是热闹时节,兴致勃勃地带秦误同慕则游逛。
“我们村寨足有六千余人,村寨人皆是以捕鱼为生。”阿沛说:“几百年来都相安无事,风调雨顺。”
“但就是这几个月开始,频频有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人心惶惶。”
“也就这几日时日特殊,才热闹了些许。”
阿沛带着他们继续走,秦误路过村寨中心时,却停了下来。
村寨中心赫然是个高耸的用柴米贝壳堆积起来的祭台,一位女性长者坐在其上,高声吟唱,苍老高亢,在海村中绵延甚远,祭台周边围满了人,层层叠叠的人群拥挤,情绪高涨的跟着吟唱,面色赤红。
阿沛走近,解释:“我们正在祭祀,期望娘子天神庇佑村寨,度过难关。”
“娘子天神和座下护法,会给村子带来安定。”
娘子天神是这一带村寨的守护天神,据说就是她庇佑海村无受灾祸,每年祭祀娘子是习俗,由最为年老,最有威严的女长老进行祭祀挑选等事宜。
“一面畏惧妖魔,一面又要长老选人扮作娘子,一会拜天神,又上得了天门,你们这个村子真有意思。”秦误抱着剑,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此刻无比热闹欢乐的村寨,人人激动不已,这个地方人头攒动,强壮的渔民汉子,矫健瘦削的渔村姑娘也在其中欢呼。
“仙缘汇集之地,再加上北方人南迁,还有本地固有习性,又是在凶险海上讨生活,自然风俗混杂,福泽深厚。”慕则说:“也许当真是天神娘子庇佑。”
“但愿吧。”秦误回神,正要离开,却忽然人群一阵涌动高喊,伸着双手似乎承接什么物件,秦误踏步要走,忽然头上落下一枚红花,正好落在他的冠上,他皱眉回头,眉眼略微挑起,美人回盼,风流倜傥,他头上那朵红花都教他有了几分媚色,一时间先前哄闹的人群禁声,彼此面面相觑,略微诧异。
秦误察觉不对,他问阿沛:“什么事?”
“仙长,你是今年的娘子。”这红花是娘子妆花,夹杂在一堆粉花中间,砸在谁身上,谁就要扮今天的娘子。
“我是男子。”秦误皱眉,将头上红花拿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还是要走,阿沛连忙把红花捡起来,跟秦误解释说:“娘子选中谁,谁就是今日的娘子。”
阿沛说:“往年都是姑娘的,从未有过男人作娘子。”
秦误冷笑:“你这也从未有男人作过娘子。”
“可能是,仙长长得叫娘子满意?”
“呵。”他倒不知道这所谓天神还看人脸面长相。
“受人祭拜,受万千香火,是积福积德的好事。”
“不扮。”秦误照旧拒绝,很不耐烦。
“这位年轻人。”长老撑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过来,语重心长说:“娘子很中意你。”
“只要你答应,条件都可以满足。”长老说。
“......”秦误仍旧冷漠,他正要开口拒绝,口中将要脱出的话并不良善,却忽然一转眼看见在人群中高立显眼,沉默无声的慕则。
慕则独立于人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俊朗冷冽。
“好啊,我便扮娘子。”秦误转了主意,松口,指着慕则,说:“我要他作护法,给我开路挡灾。”
“?”慕则皱眉,看向秦误,秦误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兴味恶意,十分显然就是想要借着娘子护法的身份想方设法的想要对付他。
答应吗?
好仙长。
要臣服在他的身份下,当牛做马,备受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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