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夏昼长
又有人死了。
行知冷着脸,看着药房长老的尸体,说:“胡言乱语。”
“我可以救,何须将秦误送出去。”
他收回视线,随手便要炼化焰火烧灼干净药房长老的尸身,窗外却忽然一阵风略过,鸟鸣掠过,风啸不止,他当即皱了眉。
魔气。
他还在此,竟然还有妖魔敢潜入墨山宗。
行知掌门翻身飞出窗台,捕捉那丝魔气。
魔气四蹿,最后在清悟峰侧峰停下,行知望着秦误大开的行苑大门,犹疑片刻,却还是缓步走了进去。
却只走进了院中,他便僵直难动,脸色铁青。
烛火昏沉,光影流动,布帘缓慢随风摇曳,夜深雾重,静谧无声,然而正堂中却又又窸窣声响。
慕则抱着秦误,早已预料般的越过秦误肩头看向站在院中的行知。
慕则加狠了动作,秦误呜咽一声,湿漉漉地被慕则缠绕紧。
师尊看到了吗。
秦误同他是怎么做夫妻的。
秦误是属于他的。
声誉,仙道,性命,他都可以用来偿还养育之恩。
可是秦误不可以。
为非作歹的大师兄只能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他们之间恩恩怨怨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第66章 入魔
清悟峰侧峰,凌晨时刻,窗外和风阵阵,微光稀薄,男人走下潮湿沉寂的床榻,身形颀长威武,身高体阔,起伏饱满的肌理上有几道划痕,英武面目上也有些许踪迹,他毫不在意,弯腰在地上捡起衣物整理妥帖,高身长立犹如长剑,凌厉而挺直,他长了一张正直面目,饶是一身乌色玄黑也不会有半点阴沉,餍足的精神甚至透露出微末的少年兴奋在一身凌厉之下暗流涌动。
他很愉悦。
魔君慕则回头看向床榻,床榻上秦误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上神情平淡地喝水,披散着长发,不着寸缕,身上踪迹遍布,却毫不羞耻地坦荡在慕则眼前,握着茶杯的手都略微发抖,垂着眼目,睫羽垂落,眼目未明,情绪冷静宁和,教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沉默无言,秦误没有抬眼的意思。
方才还交融热切的两个人,冷冽下来却淡漠疏离得没有任何言语,行苑中静谧得只有鸟鸣声,慕则皱了眉,望着秦误,心情忽然烦躁。
他居高临下地淡漠宣布:“三日后,你必须前往魔宫来偿三界性命。”
“……”秦误指节发白,面色冷淡,眼尾撩起看向慕则,羽睫弧度微妙的弧度衬得他深情风流,眼眸底色却是冷淡又不耐烦的,他看了慕则一眼,又垂下了眼。
慕则烦躁更甚,转身踏出秦误行苑,踏步带风。
秦误仍旧半靠在床头,小口抿下杯盏中的水,长发遮掩半身,风流面目难辨雌雄,忽然一只手攀上他的臂膀,一张同秦误别无二致的脸魅惑着蹭过秦误的长发,缱绻依恋,乖巧得好似跟在他身边的小宠,雾影刻意逗弄道:“你生气了。”
秦误抬眼看向慕则踏步离开的方向,嫌恶评价:“懦夫。”
今日慕则分明可以将行知绞杀在手,然而慕则却没有一招杀招,周旋躲避也没有真的同行知对上过。旁观战局时,秦误就明白了,慕则不会杀行知,更不会伤害三界,纵使他被千夫所指,蒙受冤名,人人喊打,他也不曾对修仙界有过杀意,他骨子里仍旧是当初那位仁慈正直的剑修。
秦误的种种算计竟是被慕则捏在了手心里无从发作,行知不死,三界不毁,秦误赢不了法则出不了世界。
雾影长发落在被褥上,同秦误长发交织在一处,他明知故问,似笑非笑:“那就毫无胜算了吗?”
湮灭在一个懦弱的,仁慈的,手上干干净净的男人手里?
秦误冷笑,他眼中恶意浓烈,他蔑视地毫不在意地说:“他想娶我。”
“蠢货。”
慕则该恨秦误,应该恨到高坐在台上,左拥右抱地看着秦误被折磨至死,慕则就应该体面地傲慢地弄死秦误,却一腔悲愤恶意仍旧难以倾泻,从此以屠杀仙门人间为乐,直到孽债满身,三界生灵涂炭,虚空破碎才对。
如此一来,法则不但毁了这个世界,还会毁了自己近一半的神格,秦误照旧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慕则太蠢了,蠢到只会冷着脸在秦误面前下跪。
明明在骂秦误贱人。却要他爱自己,还要他嫁给自己,装出来的冷漠压不住骨子里的悸动,慕则居然还有一腔情爱落在自小为难他,更是要了他一条命的大师兄头上。
太蠢了。
“现在怎么办?”雾影蹭过秦误的下颌,用鼻尖蹭着秦误的喉结,雾影眼中似笑非笑,半媚半魅,风流多情的眉眼略带几分刻意撩拨便包含情意,没有半分秦误凉薄薄情的面目,却好似沾染无尽春色的虞美人。
秦误撩眼回看他,眼尾睫毛半勾着,立刻有了半分同身侧风流多情的雾影别无二致的媚意,秦误身骨血肉中沾染着香和媚,他纵使再冷漠恶毒,也会在瞬息之间满溢而出。
他眼中恶意盈满眼眶,他勾起笑意,说:“蠢货而已。”
他就勉为其难地在蠢货身上多耗费些精力。
他当真好奇,一个蠢货能蠢到何种地步。
秦误手中的竹叶杯盏已经见了底,门外小厮脚步迅疾的跑到门前,急匆匆地很紧张:“行知掌门,这里师兄吩咐过,结界未开,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行苑的……”
秦误手里的杯盏还未放下,门口脚步嘈杂,下一刻,紧锁的的大门被人打开,窗外升起的骄阳光照而落,秦误毫无触动地靠在床榻上,同站在门前的行知对上视线,他眼中毫无意外,冷淡地看着行知。
行知冷着脸,也看着秦误,视线越来越冷。
站在门边的小厮不敢抬头看,站在行知身边发颤,秦误不是好人,行知又修为高深,小厮两面不敢得罪,惊惧不已。
秦误没有丝毫气愤,平静淡漠地说:“下去吧。”
“是。”小厮头都不敢抬,弓着身小跑着走了。
行知站在门口,许久无言,视线却落在秦误身上分寸不动。
秦误任由他审视打量这具他曾经当做道侣复生地皮囊,任由行知看清楚这具皮囊薄韧修长的优越模样,更叫他看清楚,行知最为器重的弟子在这具皮囊上落下的种种踪迹。
秦误极美,没有女子身躯半分柔软,却颀长有力,如玉如珠,骨肉里汹涌着勾人的香气,催人骨血,折人心肝,秦误喉舌微微哑,潮湿得好似浸透了春事,他问:“师尊今日突兀闯入我的行苑,所为何事?”
行知面色沉着,视线落在秦误身上,压了许多深意,复杂得好似扣着万重枷锁。
行知踏入行苑中,:“今晨魔界放话,三日内必须将你交出去,否则魔君慕则就踏平人间修仙界,这事你可知道?”
今日天还没有亮,严阵以待的休磨山总便接到了魔界的战贴,上面要求他们必须三日内交出秦误,否则魔君慕则便要带领魔界踏平墨山宗,当下各大仙门已经乱作一团,各个都想前往清悟峰规劝勤务舍己为人,保全修仙界,不过都被行知挡了下来。
“弟子不知。”秦误回答,捡起地上衣物穿戴在身,动作从容,毫不顾忌行知站在自己的屋中,自己眼前。
里衣遮盖住踪迹,秦误低头系带,行知走到秦误面前,将雪白丝绸衣料下的踪迹看得分明,他冷眼问:“你昨夜究竟同何人在一起?”
秦误冷淡回答:“我叫了小倌。”
“一派胡言。”行知眼中暗火难以压抑,他直接捏住秦误下颌,逼他抬眼看着自己,脸色难看得骇人,他强行质问:“你说,昨夜同你厮混的,究竟是何人?”
秦误被捏着下颌,他抬起眼,情绪戏谑,丹凤眼勾起却又撩动风流,他说:“师尊不是心知肚明吗?”
昨天是谁在他行苑门前看得清清楚楚,又是谁被自己关门弟子极为深刻的羞辱,又是谁烧红了眼又分寸不能动?
秦误勾起唇角问,极为恶意地问:“师尊,我那时候美不美?”
美人情动,三分躁动七分兴奋,秦误骨血里的媚香完全被打开释放,尽管只有微末飘出,行知也难以忘怀。
极美,绝美。
行知修仙几千年,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世上有同秦误一样的人,绝顶漂亮风流的皮囊,恶毒的心肠,里外交融又有独一份的活色生香。
昨晚,行知在门口望见如此羞辱的一幕时,第一眼却是秦误,他怔了一瞬,随即才是满胸腔的耻辱。
当下他看着秦误,眼前秦误还没有昨夜十中之一的漂亮,他却也乱了心绪,他一瞬只想起了昨夜的秦误,是如何落在慕则的手中。
他想。
凭什么慕则可以,他不可以。
凭什么他要被两个弟子如此羞辱,身为他们的师长却不能逾越分毫。
慕则可以,他凭什么不行?
都是秦误的错,他太恶毒,他练就了一身魅术。
他为什么不能是慕则?秦误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行知掐着秦误下颌,低下了头。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被秦误甩了一巴掌,秦误出声“就凭你,也敢觊觎我?”
行知回神,想起方才发生了什么,瞬间暴怒,他红了眼看着秦误,唾骂道:“贱人,你现在在我面前立贞节牌坊?慕则可以,我不行?”
“师尊,你想尝尝身败名裂,修为尽毁,被打入融骨狱,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吗?”
秦误露出轻蔑又厌恶的恶意,他看行知掌门犹如一只肮脏蝼蚁。
一个人的贪婪,欲望,恶意,全都因为揭开了虚伪面皮而暴露出来。
一个虚面假样的伪君子,竟然敢对他露出垂涎又厌恶的视线,竟敢在他面前露出如此丑陋的欲望,在一个究极恶毒的人面前露出愚蠢的表情,可笑至极。
行知皱眉,他看着秦误,第一次觉得自己养大的大弟子竟是如此陌生,论恶毒算计,他似乎直接落了一头,在秦误面前径直没有气势。
“他在融骨狱下都能翻身,他天赋异禀,他就是可以。”秦误说:“你记恨他的天赋,你嫉恨他正直大义,你嫉恨他光明磊落。”
“你虚伪至极,谎言成性。”
秦误清淡地陈述行知的无能过去,虚伪面目:“没有路择,你连狗都不是,只有他还愿意当你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知晓这段过往的人已然都被他杀了,他万万没想到秦误能却清晰知晓,他目眦欲裂,两鬓突生白发。
秦误居高临下:“然而你还杀了他。”
“证你的升天道……”
“没有主人的狗,你知道怎么死的吗?”
“剥皮抽筋,油炸蒸炒。”
第67章 入魔
秦误压低话语,他蔑视道:“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行知惊惧却暴怒,盯着秦误,双眼凝住,心绪纷乱。
他过去最为耻辱的记忆,深埋在心底深处的自尊自卑都被秦误恶毒轻蔑地挖出来,踩在脚下,碾成粉末。
他堂堂墨山宗掌门,修仙界第一人,不过是一条杀妻证道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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