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夏昼长
薄情人没发现一晚上陷入深渊的爱人何等痛苦,他轻飘飘的语言变成一把沉重的尖锐的冰锥,推入眼前男人的胸膛。
他吩咐说:“去订早餐,尽量订全面一点。”
“如果有他喜欢吃的,哄他高兴了,你奖金加十万。”
阿发忽然觉得,他的身体素质或许真的好得出奇,居然站在寒天里一整晚,心脏还能跳动,还能鲜活的运输血液,还能感到疼痛,他难堪地应下:“好。”
秦误没有回家,带着新欢招摇过市,上流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又换了新欢,热闹场子都热衷于被这位少爷宠幸,一直给他递上请柬,秦二少往往会把请柬给小情人,他选哪家就是哪家,给足了面子和宠爱。
同样的,秦误带着情人去哪里恩爱,阿发都必须跟在他们后面,其实无论是哪家,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终于秦误腻了甜心,与一天晚上回酒店后就断了和甜心的联系,任凭甜心怎么上门哀求,秦误都无动于衷,秦误连一丝怜悯和愧疚都没有,照旧带着阿发出入各种声色场所。
秦误发小蒋兴南开了一家酒吧,秦误受邀去热场子,去的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从小长大的富家少爷小姐,远比之前充满谄媚意味的猎艳酒局更加热闹。
蒋兴南迎面见到秦误,就没放过秦误,端着酒杯和秦误喝酒聊天,对于俊男美女之类的,还有最近圈子里的消息发表看法。
“你知道周末周密,都被送进监狱了吗?”
秦误皱了眉,似乎并不知晓这种事情。
“你哥出手狠呐,我以为最多制裁一下他们家生意什么的,谁知道你哥直接把人送进监狱了。”
秦误想到秦错,撩开眼皮,似笑非笑说:“他对自己亲弟弟都狠。”
蒋兴南当然知道秦误和秦错关系不和,草草打着略过:“你哥其实还是很疼你的。”
“你那助理一起来了?”他又转了话题,想到秦误最近带在身边,个头很高的助理,他说:“你那助理,看你眼神不对劲。”
“你认为他看我,是在看什么?”秦误勾着唇角,问。
“他看你,跟看老婆似的。”蒋兴南说着,拧着眉,一股厌恶轻蔑表情露出来:“那眼神恨不得把你藏起来。”
“你是说,他很喜欢我咯?”秦误笑吟吟问,然而话语是疑问,语气却笃定着,他眉眼笑起来,微微弯着,视线饶有兴味。
“那可不。”蒋兴南看着秦误,眼光炽热着,想到阿发沉默跟在秦误身后的样子,厌恶意味就更深厚,他嫌恶说:“一身的穷酸味,估计一年到头还赚不了一瓶酒钱。”
“这种人居然还敢。”觊觎你。
“真是不自量力。”
“他当然爱我。“秦误笑了一声,一身浪荡气毛冒了出来,他风流薄情,却残忍冷血,极尽傲慢:“你知道吧,在街道上捡过来的流浪狗,会比宠物狗更忠诚更依赖,我认为,这种现象很有趣。”
阿发根本不可能不喜欢秦误,就算不喜欢,秦误也会千方百计勾引阿发,做局陷害阿发,知道阿发满心满眼都是秦误,阿发逃不掉的。
最后,秦误补充:“穷一点也好,这样善良,才充满想象力,才会听话。”
阿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经理给的红酒,不知道站立了多久,他手心捏紧了酒瓶瓶身,脸色苍白,明明身高体壮大,却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时间过去许久,阿发才松开酒瓶,走上前给少爷小姐们倒酒喝。
晚上,阿发开车送秦误回家,回秦误在老宅之外的庄园,一路上,阿发都沉默不予,对于秦误都疏离着。
回到庄园,秦误进了房间休息,阿发也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他的物件不多,大部分都是秦误给他买的,他自己的东西一个背包就足够了,他大致整理完毕后,他上了楼,站在秦误门前,敲了敲门。
秦误从里面开门,下半身只围了一件浴巾,身上湿漉漉的,显然才刚洗完澡,脸上水珠滚落,都像是一颗饱满的钻石般的泪珠,发丝柔软,面目如画,秦误就算并不精致规整的时候都极其漂亮。
秦误看见阿发,并不意外,挑了挑眉,笑吟吟的:“你怎么来了?”
阿发眼神很深地看着他,意味不明。
秦误牵起阿发的手,眼神看着阿发,把他带进了房间,愉悦问:“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
他对阿发太体面太亲密,仿佛一场新欢旧爱,羞辱轻蔑都没有发现过,他和阿发仍然是这庄园中的一对爱侣。
高台楼阁中的少爷,温柔地把自己的情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秦误坐在了床边,他的浴巾松垮,落在腰间,被坐得扯下来了一截,他没有丝毫惊慌羞耻,十分坦然地任由薄韧肌理露出来,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泛着红,秦误坐在床上比阿发低一截,他略微一撩开眼皮,抬头看向阿发,却似乎将阿发拿捏在掌心中。
阿发移开了眼睛,沉声说:“少爷,我想离职。”
秦误皱眉诧异:“你考上大学了?现在也不是开学季吧。”
阿发解释:“少爷,我并没有兴趣继续做你的助理了。”
“很痛苦。”
秦误收敛了笑容,视线看着阿发,审视似的,他问:“为什么?会让你觉得痛苦?我没有短过你的钱和你的衣食住行。”
阿发看向秦误,直白的,坦诚地戳破了两个人的现状:“少爷,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
秦误还是不正经:“什么心思?你想上我?”
“少爷,你很聪明的。”
“你远比任何人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显然你以践踏我为乐。”
“是少爷你没有把我当回事,少爷你显然,眼里没有我。”
就因为眼里没有阿发,所以阿发带上床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因为压根不在意阿发,所以可以第二天就毫无顾忌的催人送t,送讨情人欢心的早餐。
但是阿发炽热的乖顺的爱着秦误,他一刻也忍受不了。
“所以放过我吧,这种生活,于我而言,和地狱没有差别。”
秦误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他面上仍然微笑着,然而眼底却已经没有了笑意,看着阿发的视线都透着一股冷,他甚至都没挽留,仍旧高高在上地宣布:“好啊,你走吧,只是到时候,你要是想回来,就未必这么容易了。”
“你知道的,这世界上有的是人想往我身边钻。”
阿发沉默着,同秦误对视许久,似乎还有话要说,然而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就走了。
阿发走出房间合上门之后,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了一份文件,他点开,上面盖着红章的pdf上最后一排显示,DNA相似度99.9%,确认为母子关系。
第85章 真假
冬季寒冷,钢铁森林中,用玻璃装饰的摩天大厦高耸入云,沉夜中,孤灯明亮,秦错处理完公司报表,手上钢笔的墨迹沾染在手背上,他皱了眉,忽然手边沉默的手机亮起屏幕,他顺手点了接听,对面公式化地叙述汇报:“最近有一家医院收到了一份DNA检测需求,母本DNA序列和夫人相近。”
秦错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眉,沉声冷漠地回复:“查。”
.....
阿发提着行李袋自己出了庄园,甚至都没让司机送,直接步行下了山。
秦误站在庄园阳台,看着阿发低着头离开,神情很冷,甚至可以用愤怒来形容,他显然没料到阿发居然会提出离开他。
这种行为在小少爷看来简直不可理喻,他笃定这个不知好歹的助理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和过去所有情人一样,痴迷他离不开他。
秦误笃定。
然而两个月过去,秦误游戏人间玩到发腻,他身边老实沉默的助理也还是没出现过,渐渐的,秦误开始觉得无聊,对于派对这种刺激荷尔蒙多巴胺的娱乐也开始疲软,甚至觉得厌恶,他就很少出门了,基本都待在家里打游戏或者健身运动,偶尔秦母联系他出国旅游,他才会动身回老宅。
这几个月,秦误安静的出奇。
......
秦错发现最近他不安分的弟弟居然莫名的安静了许多,几个月内除了早期还会出去出风头惹事之外,后几个月就很少出门了,基本都待在庄园或者老宅,偶尔出席宴会,陪同秦母一起出国看秀,平静得不可思议,平时一年到头都不会在老宅餐桌上看见的人,一个月内比一年都多,秦错敏锐察觉到自己弟弟的异样。
他调查秦误近几个月的事情,了解到秦误不久前才招到身边的助理跑了,还和秦误大吵一架,
秦误报复性玩乐了短暂一段时间,在助理离开后第二个月精神就出现了萎靡状态。
如果是普通助理,秦错并不会在意,但是这个助理和秦误并不清白,他被秦误带上了床,并且显然这个助理对于秦误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金钱关系。
秦错想起那晚在秦误房间门口看见的男人,房间里凌乱地画面,他冷了脸,心情突然烦躁。
晚上,朋友约他喝酒,秦错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前往人声鼎沸的酒吧喝酒。
他们这种商务人员相比秦误那群年轻人完得场子要安静许多,基本西装革履的都是刚从公司下班,秦错穿着深黑色长款大衣,坐在沙发上,看着酒水却没动作。
他并不喜欢酒,但是他对酒吧这种场所,偏偏有一种微妙的向往,他沉思着,朋友端着酒杯凑过头问他:“怎么了?今天居然能松口光临这种场所。”
“秦误喜欢玩,想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秦错说:“很吵。”
“你不得看你家小少爷是多闹腾的人,隔三岔五有人为他要死要活的。”朋友说。
小少爷最近收心了,好像要做个好人似的。
秦错眉头蹙着,很深地疑惑似的,他问:“一个吊儿郎当的人,有一天忽然变得上进是怎么一回事?”
朋友随口说“失恋了吧。”
“估计就是栽跟头了。”
秦错眉头皱得更深,表情冷凝着,没有再说话。
秦错从酒吧出来后,身上沾染不少酒气,但是他意识清醒着,叫司机开车回老宅,大半夜老宅灯火通明,秦错的车灯闪过,照亮了一路的花草后又熄灭,秦错推开车门下车,听见二楼游泳池池水翻涌,他直接上楼去了阳台,小少爷果然闲来无事,开了恒温系统,在冒着热气的游泳池里游泳。
颀长优渥的身形在游泳池里潜伏着,水漫过他脊背,在灯光下波动,水光漂浮,秦误像一尾雪白的鱼,速度又快又矫健,秦误游到终点,一下从水里探出头,一张脸抹开水雾,精致深刻的脸在水气中睁开眼,秦误视线模糊了一阵,再清明时,却一眼看到踩在岸边的皮鞋。
秦错站在他面前,身高体长得和一座山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误,秦错皮鞋干净光滑,一点水汽都没沾到。
秦误对于自己大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件事感到奇怪,他问:“哥,你怎么来老宅了?”
“你最近回老宅也很频繁。”秦错说:“你的助理离职了?”
“嗯。”秦误往岸上滑,抓住扶手坐到岸上,腰腹绷紧,薄韧的身躯充满线条感又不会过于饱满,体型修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欲气。
秦错目光还是落在弟弟身上,视线看得深沉,表面淡漠厌恶,眼底却似乎情绪翻涌,他问:“你对你这个助理很有好感?”
秦误拿着毛巾擦水的动作顿住。
秦错声音低沉,问:“你喜欢他?”
“喜欢,我谁都喜欢。”秦误笑了一声,对于这种质疑回应轻浮。
他来者不拒,坦然承认,一张天生就不会专情偏偏又深情的脸,沾满水珠,一身皮囊比小说里志怪都迷惑人心,谁都不会觉得这话是吹嘘或者夸大。
“他走了,你很痛苦。”秦错盯着秦误,说。
“没有,他走了就走了,这是他自己愚蠢。”秦错擦着水,冷笑,他对于自己助理离职这件事深表不屑。
秦错就没有再开口了,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岸上的湿漉地面上,发出细微摩擦声。
秦错笃定,他愚蠢的弟弟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秦错凝视着自己的弟弟,收敛视线,情绪内敛,转身离开了泳池。
秦误从水池里出来,出了一身汗,还是觉得烦躁,让佣人拿了酒上楼。
大概第四个月的时候,秦误终于受不了了,他无法忍受自己身边的失落,无法忍受新助理的愚蠢,无法忍受情人的扭捏作态,他甚至无法忍受平日里最熟练的欢乐场,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终于在一个漫长的阴雨季节过去,初春的季节,秦误再一次在庄园和老宅里都发觉空荡无趣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开车冲出了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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