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夏昼长
本来应该是八卦中心被议论的少年却因为绝妙的外貌而无声地压下了嘈杂恶意的议论揣测,教室里的人呼吸心跳都被他牵动。
迟钝如蒋兴南,他也诧异发现一件事,这个班上无论男女,纵使表面再嫉妒再满不在乎,其实十个有八个对秦误都有一种浅淡却藏在深处的觊觎。
换句话说,人人都爱秦误。
蒋兴南冷了脸,这种认知让他很是恼怒,他甩了书包直接坐到了秦误身边,随手拿秦误桌面上的漫画书翻着看,不过漫画书上画和字都进不了脑子,越翻越烦躁,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索性直接翻着玩,眼光恶狠狠地瞪着那些飘向秦误的视线。
终于放学,直入国际大学的贵族学校没有晚自习,蒋兴南和往常一样同秦误一起回去,秦误家司机临时有事,他们不得不打车回去。
穿过学校网约车专属通道路口,几个抽着烟的外校学生抖着腿堵在路边,为首的人手里捏着烟,一脸痞气,头顶飘着黄毛,小麦色皮肤,手口上裂着一道疤,看见秦误,他直接吐了烟嘴走过来:“你就是秦误吧。”
“……”秦误抬眼,丹凤眼勾起,他面对不怀好意的架势他很体面从容:“是。”
“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泡了我的妞?”黄毛不爽,被烟熏黄的手指指着秦误的肩膀,一下比一下用力,推得秦误后退:“你知道我跟苏蔷青梅竹马,早就订了娃娃亲了吗?”
“泡吗?”秦误退无可退,却没有丝毫狼狈,他站在墙边,依靠着墙,浑身懒散意味倾泻出来:“她说是有一家乞丐,骚扰她。”
“她没告诉我,居然还是个丑逼。”秦误散淡地说。
黄毛立刻被激怒,脸色涨红,挥起拳头直接往秦误脸上砸。“我艹你妈!”
然而下一秒黄毛直接被人踹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被小弟连忙拦住才停下。
“给你脸了?”蒋兴南脸色发冷,极不耐烦又厌恶这些臭虫,尤其刚刚这些臭虫对秦误动手动脚。
“你他妈又是谁?”那群混混挑衅问:“小白脸害怕被人揍还带个保镖?”
“有胆子泡我们嫂子,没胆子单挑?”
“孬种。”
黄毛是玩体育的,一身腱子肉,第一次被人踹得站都没站稳,他恼羞成怒:“给我弄死他们两个。”
“傻逼。”蒋兴南甩下书包,咬牙骂了一句,直接迎面对上这群四肢粗壮头脑还不如核桃仁的体育生,厌烦嫌恶到了极点。
蒋兴南从小练散打,初中高中都是省赛冠军,这几个所谓体育生在他手里被揍得抱着肚子哀嚎,秦误从容地站在战场外,低头喝汽水。
面对绝对暴力的斗殴场面,秦误状态极其冷淡,他对于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的暴力熟若无睹,蒋兴南揍完一圈人,袖口上染上一层血迹之后,他还能自然地给蒋兴南递上汽水:“累吗?”
蒋兴南刚刚从黄毛怀里摸到了一把小刀,脾气暴戾震怒,差点没把黄毛打残,才停下手,火气还在喉咙里聚集成岩浆,秦误递给他汽水,他一对上秦误,刚才的火气顿时消融,岩浆瞬间被灌入的海水瓦解了炙热的温度。
蒋兴南冷静下来,又想起自己发现的秦家的秘密,顿时又垂头丧脑,接过汽水后仰头灌了好大一口,才跟着秦误离开。
第二天,黄毛所在体校的校长前往贵族高中道歉,当天下午就出了通告开除黄毛等五人,连家长进办公室协商的机会都没给,直接一直通知就赶走了五个学生,黄毛上个月才取得田径省赛前三的成绩,正是被家里父母寄予厚望,自我也认为前途无量的时候,这件事无异于直接斩首,他未来的前途毁于一旦。
一朝从天堂摔进地狱的黄毛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蠢的事情,自己不过拿了一场牛毛一样比赛的奖项,就被冲昏了头脑,为了可笑的自尊上头到跑去贵族高中揍里面金尊玉贵的少爷。
少爷一根头发都比他身上所有骨头都贵重,只需要动一下手指头就可以卸了他一家的命,他后悔了,他很后悔,但是这种后悔随着父母每天的争吵,埋怨,嫌弃逐渐冲淡,并且迅速发酵为一种嫉妒不甘。
他嫉妒少爷一生来就有这么好的家世,而他就连自己的未来都得自己用汗水去拼,他的父母除了只会催促他用努力换结果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作用,他眼红疯了秦误这种少爷。
他每天蹲守在贵族高中大门外,看着名流豪车来往不息,嫉妒燃烧了他的大脑,他发誓一定要让秦误在他身上吃最大的苦头,他日夜盯梢住秦误进出,终于一个周末晚上,他逮到了机会。
那天秦误和蒋兴南刚打完球,蒋兴南被蒋父叫走,秦误在原地等司机,但是蒋兴南上车远去,秦误却转身出了校门。
贵族高中附近多四合院,有十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巷,路灯照耀斑驳苍老的墙面,秦误在一条巷子里停住脚步,他抬起眼光直看过去,不远处,黄毛抄着一根铁棍等候多时,在昏黄路灯下不怀好意地笑出一口黄牙:“你好啊,小少爷。”
秦误却扬唇轻笑,美貌惊心动魄。
蒋兴南刚回家就一直给秦误打电话,秦误电话一直待接听,他立刻反应到可能秦误遇到了事情,马上回身去找秦误,一路顺着监控录像找到一所废弃仓库,他匆匆赶到时,正好撞见一场非暴力霸/凌。
准确的说,是暴力后霸/凌。
从仓库门口第一眼,就看见几个高大保镖围成的圈,圈中心赫然是秦误,他一如既往地养尊处优,皮囊优越、气质矜贵,和陈旧昏暗的仓库格格不入。
黄毛手脚显然被打断了,四肢不同常理地扭曲着,黄毛痛得脸上挂满了眼泪口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浑浊得好像喉咙里都是碎沙,视线憎恨又恐惧地看着秦误,浑身怕得发抖。
秦误坐在仓库的一张旧沙发上,轻轻抬了抬手,站在他身后的保镖熟稔地指挥按住黄毛的下属松手,黄毛顿时一下趴到地上,半张脸紧贴着地面。
秦误眼里愉悦更为浓重,小孩看见一件玩具摔坏一般的喜悦似的,这是一种纯粹的恶意,没有丝毫善良可言。
而秦误一张本来应该温柔深情的脸,却因为这种高高在上的恶毒而渲染上一层浓重的色彩,美艳至极。
蒋兴南眼睛盯着这样的秦误,呼吸紊乱。
第95章 真假
蒋兴南呼吸急促,他死死地盯着秦误,视线凝成实体,紧贴在秦误身上,他眼光呈现出炽热的痴迷,藏在深处的想法被眼前恶毒又美艳的少年一瞬发掘,他早就深藏多年的欲望蓬勃横生。
秦误皮囊绝顶,而他本该刻薄傲慢的恶毒就是一层五彩斑斓的毒蜥蜴皮肤一样,反而覆盖上霓丽色彩,没有人能抗拒秦误身上的艳色。
秦误高高在上地俯视蝼蚁,极度傲慢极度冷漠地微笑:“你,很丑,很穷,很蠢。”
黄毛恨得眼睛烧红,呼哧呼哧地喘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浑身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晃动。
秦误饶有趣味,绝对不怀好意,看见一只蝼蚁毫无作用的挣扎而感到兴奋,又似乎是有了更恶毒的计划而对蠢货表示赞赏:“不过你很有趣。”
秦误扔下一张名片,落在黄毛面前的地上:“这所学校会很乐意接收你这种蠢货。”
“好好念,别犯蠢。”
秦误扔下一句匪夷所思的话,从沙发中起身,保镖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蒋兴南等秦误他们已经离开后,他才从角落翻出身走进仓库里。
黄毛已经晕厥过去了,地上的名片是中考后的学校招生名片。
A市十三中,一所有秦家慈善基金合作的公立中学,显然并不适合黄毛这种小脑控制大脑的运动选手,但是黄毛手脚断后,哪所体育高中也都不会再给他一点资格。
蒋兴南看不懂秦误,但是显然黄毛只是秦误的一个时不时犯蠢的玩具,蒋兴南对于玩具毫无兴趣,他扔回了名片,转身也走了。
黄毛在仓库里晕了一晚,第二天仓库主人开门才发现他,送到医院后手脚再接回来也已经半残了,他的体育生涯宣告终结,他恨天恨地,怨天怨地,最恨秦误,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就读那张饱含耻辱的名片上的学校。
蒋兴南那晚尝到秦误身上诡谲的样子后,他同秦误之间相处就从最深处发酵而割裂,他是想要占有秦误的,谁不想占有秦误?
但是却又因为秦家暗涌的内部因素不得不桎梏住手脚,在秦误身边在充当毫无知觉的好兄弟。
先前蒋兴南只觉得秦误养尊处优,对大小事兴趣寡淡,但是他见过秦误兴味盎然时瑰丽的摸样后才发觉因家族富裕而优渥的生活秦误丝毫不感兴趣,因此他对外情绪冷漠,但是因为得天独厚的皮囊而被人误认为温柔。
他敏感察觉到秦误无论是对谁都是冷淡且敷衍的,就算是在秦家面对秦父秦母他也兴致不高。
一天相约打完球之后,蒋兴南陪秦误一起回秦家,那天刚好秦父秦母一起休假,他被留下来吃晚餐。
但凡秦母在家,秦误的餐点必然是秦母亲力亲为,在厨房里穿着围裙打转,秦父在厅堂检查秦误功课,不过秦误成绩向来垫底,秦父自然不会高兴到那里去,冷脸半小时后怒火自然消散后,对于秦误还是纵容居多。
大概秦母晚餐准备完成,秦错也开车回到庄园,沾染一身寒气进了屋子,佣人上前帮忙取下他的大衣,秦错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来,成年男人的身形就是比尚在发育中的少年要高大魁梧,尤其秦错遗传秦家宽阔的骨骼,健朗有力的肌肉,因此身形更加优越。
蒋兴南身高体型也很优秀,但是相比秦错,就没有优胜了,蒋兴南看着秦错,微妙地情绪翻涌,他移开了目光。
秦母正好端着蘑菇汤出来,秦错放下资料上前接过,秦母微笑:“回来了?”
“嗯,刚刚从基金会回来。”秦家公司门下一支新建基金不久前和公立中学合办一场机械设计竞赛,奖金由基金提供,并且还可以提供资助机会。
这种过家家的小比赛其实还不用秦错上心,不过由于是这只基金,后续宣传力度与成本会比常规项目要大,秦氏的总裁亲自筛选的噱头会以最少的成本达成最好的宣传效果,他才对这个小比赛进行评选。
秦父整理衣服起身上餐桌,秦误却随手拿了秦错的资料,漫不经心地翻看。
蒋兴南转头看向秦误,秦误翻找的是参赛选手的资料和成绩,第一页赫然是一个皮肤黝黑,面部深邃但是却显然瘦得营养不良的脸。
秦误目光瞥了一眼,没太大兴趣就翻了过去,直到停在某一页上,他才停顿动作,凝视良久。
四荤四素汤水甜点已经上了桌,秦母解下围裙,上前催促秦误吃饭,看见秦误翻看慈善基金比赛项目资料,随口问:“阿雾喜欢哪个参赛组?”
资料已经基本按照奖项贴好了标签,秘书整理得细致而体面,第一页就是一等奖的获奖者,可以拿到十万的奖金,秦误点评说:“这个奖的一等奖,不合我眼缘。”
秦母笑着问:“这第一是长得丑了点,那你喜欢哪一个?”
秦误翻开那一页,挑选商品一样随意:“这个。”
蒋兴南也看得清清楚楚,他却皱了眉,那一张资料上,赫然是在十二中就读的黄毛。
黄毛已经不是黄毛了,他染回了黑色,剪短到了耳朵上,先前暴发户审美的耳钉纹身也被去除,露出一张勉强还算得上干净的脸,算不上多英俊,外貌样子变成了正在读书的好学生。
蒋兴南不解秦误是什么意思,但看秦母的态度似乎是不知道黄毛的事的。
“这一个选手看着也不错,虽然是第五名,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一笔奖金。”
秦误笑,不正经地开玩笑:“我想让他拿一等奖。”
“第一名或许应该让长得好一点的人领奖,这样拍出来才好看。”秦误轻飘飘说:“第一很黑,很丑。”
秦母失笑,宠溺地摸小儿子的头发:“你以为他们是你啊,长得好看就什么都可以拿最好的?”
“怎么这么外貌主义。”
秦误扔下资料,起身上桌吃饭,蒋兴南又扫了一眼那份评奖资料,一等奖获得者面目还很稚气,跟营养不良似的,目光却老成坚毅,浑身透着一股子倔强劲,他觉得眼熟,但是又不知道哪里眼熟,不过这世上脸面相似的人十个里面就有两个,他也没太在意。
他就是不解,秦误为什么把一个企图对他进行霸凌的人转到公立学校,而一个显然除了会识字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接受教育迹象的傻子为什么会成为竞赛的选手?而秦误显然一清二楚,而且展现出异于平时的态度。
他很好奇,这个黄毛和秦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几个月,他反复调查秦误和黄毛之间的关系,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踪迹,没有任何交涉,没有任何重叠的部分,至少从侦察角度,任何人都不会把秦误和黄毛联想到一起。
蒋兴南是个敏感且尖锐的人,他抓着问题不断深究,找不到答案就索性弄到了一张观礼邀请函,前往颁奖会所观看颁奖。
秦氏新上任总裁秦错相貌堂堂,气度不凡,这次由他亲自颁奖,主持人念到一等奖的获得者上台时,蒋兴南才意识到问题不对。
不学无术的黄毛拿了第一。
和秦误随手一指的一模一样。
黄毛虽然剃了头,洗了纹身,之前流氓气也收敛不少,但是和体面舒展之类的词毫无关系,即使穿着西装也流里流气,从秦错手里接过奖杯,画面荒谬地往秦错身上偏移,像是一个企业家在给乞丐做慈善,蒋兴南也分明看见,秦错眼里的嫌恶。
蒋兴南私下去问秦错的助理,确认最终名单是由秦错亲自定下来的之后,他才毫无实感地回到了座位。
先前早已经消散的恶心感又浮现出来,他看秦错,基本和看怪物没有区别。
尽管秦错认为秦误任性,没有丝毫公平正义的责任感可言,自私且无知,但是他还是纵容且顺从了秦误的无知的提议。
哪怕仅仅只是秦误随口一说,随口一指。
秦错对于秦误的纵容程度,和他表现出的憎恶嫌弃完全相反,几乎已经违背了他的所有原则和标准,秦误明明是无知而错误的,秦错则会明知荒谬无理的情况下还会如秦误的意。
蒋兴南咬着后槽牙,手臂青筋都隐隐暴了出来,才勉强忍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颁奖礼结束后,秦错照顾小辈,邀请蒋兴南一并回去:“一起回去吧。”
蒋兴南勉强笑着,和秦错一起回去。
路上车辆向前行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蒋兴南目光看了眼司机,这辆车之前是秦误的,但是已经被替换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被秦错使用了,司机已经换成了新人,而黄毛第一次堵秦误那天,因为病痛而不得已请假的司机当天晚上就已经被辞退。
蒋兴南看向窗外,忽然看见窗外一个背着书包的瘦弱学生一瘸一拐地走过,肤色黝黑,五官深邃,却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书包比脊背还要厚重,上重下轻地似乎都喘不过气,一双眼睛却透出清明冷静的坚韧,外貌谈不上好看,但是却很扎眼,蒋兴南回头看了一眼秦错,才发现这个男学生为什么眼熟。
他和秦错长得有一点像,不过不多,只有眉骨那一块弧度和秦错一样。
上一篇:三个反派崽崽的炮灰爸
下一篇:朕是真想弄死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