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真想弄死男主 第76章

作者:聿简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古代幻想 轻松 美强惨 穿越重生

裴郁璟道:“我就在后头跟着,看到信号猜到出事了,过来的时候又看到乐福安身上带着伤,便一刻也不敢耽搁。”

幸亏来了。

交手两回合便察觉到刺客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让这些人一直追着小皇帝,待小皇帝体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师离忱看了眼,追着的刺客还有八九个,并且还在陆续增加,这帮刺客怕是有二三十人,见追不上千里马便簌簌放箭,四面八方,杀气腾腾。

“小心!”裴郁璟护着师离忱的头,运起内力手中刀剑一扫,呈一道圆弧涟漪将箭矢砍断。

他蹙眉道:“这些人内力不弱,轻功也不错,寡不敌众不好硬来……圣上可知他们是谁的人?”

师离忱心底压着火气,眸色冷凝:“敢在皇家围场动手的,没几个。要么就破罐破摔,要么就没脑子,先把这些人甩开……”他指挥道,“左拐。”

裴郁璟立刻让马儿掉了方向。

左拐之后,林子愈发狭隘,这里已经是围场最深处,甚至到了围场边缘,一道坡度较陡的山崖出现在面前。

裴郁璟低眼,与师离忱视线对上,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对方想法。

确实。

与这些刺客对上,未必能全须全尾退出,况且刺客在暗器或者武器上淬了毒,伤到就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滚下断崖,甩开这些刺客尚有一线生机。

顷刻间。

裴郁璟将外袍褪下裹在了师离忱头上,将人搂住在怀中抱着翻身下马,在刺客追上来之际,直接滚下山崖。

箭贴着二人身影擦过,飞向空旷的山崖上空。

此地山崖险峻陡峭,乃是围场边缘,不能轻易翻山越岭而上,若是直接跳下去必死无疑,可若贴着陡峭的岩壁滚下去,就是另外一种说法。

一阵天旋地转,崖壁砂石诸多,膈得师离忱浑身疼痛,但他的头被包着,整个人都被裴郁璟护在怀里,看不清情形,只能听到裴郁璟时不时的闷哼,忍着疼问:“九苍,你还好吗?”

“跳崖嘛,难免磕碰,别担心。”裴郁璟喘着粗。气,似乎也在忍耐,听起来精神气还很足。

师离忱浅松一气。

片刻后。

感觉坠地摔在了平地,他摔在了裴郁璟身上,小腿膝盖磕到了石头,顿时疼痛感席卷而来。

裴郁璟则重重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师离忱忍耐着扯开头上的衣袍,着急去看裴郁璟的情况,裴郁璟脸色苍白好似失了血色,师离忱赶紧扒开他的衣襟,看到全是砂石磕碰出来的血迹。

哪怕是到这会儿了,裴郁璟还有空开玩笑,“圣上瞧,我把脸护住了,还能看吧?”

师离忱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心尖颤了颤,酸胀得厉害,“……都什么时候了!”

虽然裴郁璟将他护好了,师离忱的情况也说不上好,尤其是养尊处优久了,很少有这种惊心动魄,被追杀得如此狼狈。

好在二人均无大碍。

放松下来后,才感觉到后背以及腿上疼得厉害,他喘了一口气,揪着裴郁璟衣襟的手紧了紧,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师离忱头脑有些昏沉,朦胧间似乎听到了野兽的嘶吼声。不真切,仿佛是在远方飘过来,被风送进了耳朵。

后头闻到了滴滴答答的血腥气,周边温度忽然变得没有那么阴冷。一个高挑的身影在眼前晃啊晃,来探他额间的温度。

被熟悉的气息裹挟。

师离忱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待他又一次清醒过来,睁眼才发觉自己躺在了一个洞穴里,身下垫着一件熟悉的外袍,一旁染着火堆,木柴发出轻声噼啪爆开的声响。

师离忱扫视一圈,心尖陡然一颤。

一个硕大的熊头就在角落里摆着,眼睛瞪得老大,面孔狰狞。他缓了缓,便听到洞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警觉看去,一道高大黑影在洞口背光而立,因为洞口有些窄小,得弯腰进来,挡住了大部分光源。

待进来了,师离忱才看清是裴郁璟,手里头抖着一张刚处理干净的熊皮。很大一张,刚用内力烘干,还带着氤氲水气。

他自己头发还是湿的,上身赤膊缠着零碎的布条,衣摆被撕成了一道道布条。见师离忱醒来坐着,又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便过来又探了探师离忱额头,松了口气道:“总算不烧了。”

师离忱目光看向裴郁璟包住的伤口,上手要扒,立刻被按住了手腕。师离忱眉头轻拧,“朕看看。”

裴郁璟捉着师离忱的手,就着亲一口手背,讨饶地笑了笑:“别看了,这个不好看。”

“松开。”师离忱不悦道。

裴郁璟只好老实交代,“被熊瞎子挠了一道,撒过金疮药了,真的没事……我把熊瞎子的皮剥了,回去给你当垫子用。”

这个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师离忱没追究,只沉默了会儿,忽然按住裴郁璟的后颈,倾身吻住那张嘴。

裴郁璟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立即回应上去,轻咬着圣上柔软的唇瓣,意识到不对劲,分开来,发觉圣上眼睛有些红。

他笑了,“我就知道圣上心里有我。”

什么鬼东西。师离忱恼得很,追着凶狠地继续吻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又舔走溢出的鲜血。

裴郁璟激动得无以复加,动也不敢动,眼底全然是要疯狂,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压抑得从喉间滚出沙哑的闷哼。

师离忱眼睛向下一瞥。

“立起来了。”

闻言,裴郁璟声音嘶哑,苦笑道:“是啊,圣上,它就没听过话。”可惜这不是好地方。

他低头,把高挺地鼻梁埋在了师离忱颈窝,用牙碰了碰,深深一嗅,努力平息着躁动的火气。

好半晌。

才压了下去。

师离忱道:“朕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裴郁璟道,“这里不远的地方有条小溪,我在旁边布了陷阱,如果有人靠近这个石头会掉下来。”

说着他往上方指了指,藤条从外头绕进来,被两根骨头钉在了顶上,支撑着几块小碎石。

还以为昏睡了很久,没想到才睡了半个时辰。师离忱颔首道,“且先等着吧。这边隐蔽,刺客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金吾卫会搜山,但也要等。”

裴郁璟应了一声。

空气一时安静。

师离忱后知后觉去看昏睡过去之前,磕碰到了小腿和膝盖,撩起来一看,已经浮上青紫,在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骇人。

霎时间,裴郁璟眉头拧死,“……刚刚弄的?”

他面色有些阴沉,死瞪着那片青紫,只是他瞪得再厉害,磕到就是磕到,不可能立刻消失。

师离忱无所谓地笑了笑,慢条斯理道:“坠崖啊,又不是平地摔,有些伤也是正常,不是很疼,朕又不是不能忍,大惊小怪。”

而且裴郁璟应该伤得比他重才对,当时从崖下滚下来,坠地的那一刻,裴郁璟可是当了肉垫,背部直接接触到了密集的乱石,重重磕了上去。

哪怕只是匆忙扫过一眼,师离忱也能看到那些铺平的乱石,其实没有那么圆滑。可能会嵌进肉里。

思索间,师离忱目光瞟向裴郁璟的肩膀,想看看他的后背,“转过来,朕看一眼。”

“圣上和我不一样,我皮糙肉厚的,伤就伤了不过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好看的。”裴郁璟捧着师离忱修长的小腿,看着那片青紫,眼眶红红的,“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疼呢。”

但师离忱习惯了忍耐。

他只是觉得裴郁璟的眼泪来得很奇怪,不似之前卖惨卖乖的眼泪,还小声抽了一下,滴在了他小腿上,泪水是凉的,可师离忱却莫名觉得烫人。

师离忱表情古怪,“你伤得比朕重,怎么是你在哭……快点转过来!朕看看。”后头一句,声音带上几分命令,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裴郁璟可不敢让师离忱折腾,只好背过身来。

他后背本就有许多伤疤,或是刀剑砍伤,也有淡淡的陈年狼爪抓咬过的痕迹,比前面的伤痕多,长在这幅紧实精壮的身躯上,愈合之后成了勋章。

之前师离忱都只是抚摸过,指腹能感觉到疤痕轻微起伏的纹路,还是第一次正经仔细看。

这些伤疤之上,有今日新添的伤,从崖壁上滚落下来,被碎石划到,最后坠地被乱石戳出大大小小的伤口。

裴郁璟去清洗过,简单上了个药,只包住了前面的爪痕,却没包住后面的——除了石头摩擦以及戳出来的伤口,还有熊瞎子在腰腹上挠过的一道爪痕,或许是避让及时,不算很深,上药后止住了血,但这大大小小加在一起,很是狰狞可怖。

哪怕是这样了,但裴郁璟在他面前,依旧表现得却很轻松……真是个蠢货,该卖惨的时候又不卖了。

师离忱垂眼。

静默片刻。

裴郁璟觉得落在后背上的视线,有点灼热,忍不住问道:“圣上,好了……”话头一顿,他感觉到肩上贴来的一个吻。

裴郁璟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感觉到师离忱靠近了,在他的伤口上轻轻的亲了亲,宛若羽毛轻抚而过,挠在他心上,叫他一下慌了神。

师离忱低敛着眼,嗓音沉哑:“功是功,过是过……别以为朕原谅你了。”

“好。”裴郁璟乐开了花,笑眯眯道,“只要你肯理我,不赶我走,怎样都是好的。”

……

熊瞎子的肉被割下来,放在火上炙烤。没有盐,裴郁璟摘了两个果子擦在肉上,割成小块递到师离忱嘴边。

有果香辅助,熊肉嚼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师离忱道:“烤制手法很熟练。”

裴郁璟笑道:“练出来的。圣上也知道南晋内斗严重,边关时常缺粮,我便经常潜去鞑靼的原野上打牙祭。”

师离忱食量不是很大,吃饱了便靠着裴郁璟歇息,裴郁璟见师离忱吃好了,便将剩下的全部塞进肚子里。

*

周遭肃静。

“啪嗒啪嗒。”

忽地,洞口安置的小石块掉落在地。

师离忱顿时睁开眼睛,与裴郁璟对视一眼——有人来了。

尚不知是敌是友,裴郁璟起身拿刀埋伏在了洞口,低沉地虎啸穿来,师离忱抬手道:“……等等。”

白虎在洞口一路嗅过来,进了洞瞧见师离忱,顿时兴奋得甩了甩尾巴,昂首大吼了一声。

老虎对于血腥味比较敏感,第一时间先围着火堆转了一圈,又嗅了嗅那颗熊头,敌视地龇了龇牙,发现没有威胁之后,才盘在师离忱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师离忱的腿。

“嘶——”

师离忱被顶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小汤圆登时动也不敢动,缩着耳朵俯趴下了脑袋。

裴郁璟端详着小汤圆,“圣上怎么驯的?”白虎寻人,比人来得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