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耳
这种怪力乱神的话只怕会招人笑话。
况且他现在好奇说出去,一刻钟后司狱所的人就会来请他去喝茶。
这人不想多事,在户籍文书上盖好章,将黎源放行。
黎源收好户籍文书,朝公差拱手行礼,一派闲适的离开,公差不动声色伸出头,据他所知,至今无人从子都山附近打听出任何消息,显然有人刻意拦截,但这小子能成功抵达京城,似乎又不像受到阻拦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曾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则消息是真是假。
黎源察觉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装得淡定,实则手心出了汗渍。
通道里的噪音更是像海浪般一波波打过来,打得黎源太阳穴发紧,他凭着直觉保持平稳步调继续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嘈杂的声音蓦地消失,黎源的视线顿时开阔,百味杂陈的人世间涌到面前。
他抬眼望去,一座巨大繁荣的城池一路朝着缓坡延伸上去,看不到尽头……
第69章 露马脚
宋文彩换班时察觉到不对劲。
确切地说是从早上开始,眼皮就跳个不停。
当看见司狱所的刑大人着便服过来时他这个感觉更加明显,太阳穴一跳一跳。
宋文彩掐指一算,大凶!
两年前邢卫只是太师府一名近侍。
虽属天行近侍,但对宋文彩这种祖上就有三品大员的官宦子弟来说,那无非就是一个能打点的打手,哪怕现在宋文彩身上无半点官职,也是瞧不起刑卫这种人。
可两年后,刑卫摇身一变成了司狱所指挥使陈寅的副手,从六品直接爬到从三品的高位,虽然说那段时间乱象丛生,多的是人从权贵沦为阶下囚,也有如刑卫鸡狗升天的。
但像宋文彩这种官家子弟是看不起对方的。
也不知背地里帮那位做了多少杀孽。
心里瞧不起,脸上笑眯眯。
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这点圆滑还是有。
正好轮到他们这组下值。
宵禁时间原是从戌时到寅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到次日凌晨五点,
一旬休息一日,已经干了五年。
但一年前宵禁时间推迟到亥时。
也就是十一点。
城门不是说关就关,从十一点敲钟鸣鼓,到城门彻底落锁,要忙到凌晨去,此令一出大部分守城门的人都很是不满,但又不敢说。
但紧接着,他们这些办事人员跟守城门的侍卫一起轮值,分为三个组,一组上四个时辰,轮值最晚的那组等城门落锁后还可以去值班室睡觉。
再就是一旬休息两日,但不能一起休息,自己组内定好日期提交给组长,由组长批准。
原本想闹事的歇了心思。
一旬两日假期呢!
每日只上四个时辰!
不敢想不敢想。
大家开始勤奋工作,生怕被上峰找个由头给辞退。
宋文彩有点小机灵,混了个组长,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总算有点管事权,月俸也比其他人多几两银钱,虽然他不在乎。
下值后作为组长他需要留下来半个时辰交接工作,一般情况没什么重要事情,这两年大家练就了火眼金睛,但凡有行迹诡异的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因政局动荡,他们也时常能得到一手信息,例如哪位官员要潜逃了,他们也比寻常人知道得早一些。
所以看见刑卫时他并不是很意外。
大约又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代。
只是意外刑卫居然没找他们这些组长进去说事,而是自己巡起来。
宋文彩跟另一位组长对视一眼,宋文彩狗腿地跑过去,“刑大人可有事情需要卑职效劳。”
刑卫淡淡瞥他一眼,“我随便逛逛。”
鬼信!
他不走,大家都很紧张,一紧张审核就严格起来,一严格,这个人看着不对劲,那个人看着也不对劲,原本顺畅的城门慢慢拥堵起来。
刑卫看了眼情形皱起眉头。
他认得黎先生,但司狱所设立后,他与当时的同僚分散下去,目前一部分得令分散在十二道城门,另一部分朝着进京方向搜索,寻找黎先生的事情自然不能声张,他带的手下又不认得,只能靠他。
他倒是无事,但显然他的存在造成麻烦。
刑卫很快选定新的位置,城门附近一家客栈,他择高点观察即可,手下散到城门附近观察有无疑似人员即可。
好在黎源还算好认。
刑卫正要离开,宋文彩跟另一位组长刚要松口气,刑卫突然开口,“换值前是哪位?”
宋文彩眉头直跳,“正是卑职。”
刑卫将宋文彩带到僻静的墙角。
要,要杀人灭口吗?
宋文彩冷汗直冒,他可什么都没做,就腹诽腹诽,以后不腹诽了还不成。
刑卫开口,“你不用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宋文彩差点给跪了。
“你当值时可见过仓南县人士?”
宋文彩一天见的人那可太多了,见对方似乎真的有事询问,心神慢慢稳定,让他想想,仓南县是哪个地方,南来北往,五湖四海,光记忆里好似就有三个地方叫仓南。
让他想想。
刑卫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城门那么多窗口,即便有仓南县人士,也不定正好被宋文彩审核到,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其他人也不见得敏锐到会立马汇报给组长。
刑卫是整个事件亲历者,知晓轻重,若黎先生已经入城,就只能从这些人口中打听,但又不能全部打听,如果黎先生真的入城,刑卫看了眼身后棋盘似的庞大京城,不免露出苦笑。
人海最难寻人。
刑卫不动声色,小心提示。
“就是有子都山那个,产灵芝的。”
若只问前面那句,说不定大多会想一会儿。
仓南县只是江安城下并不显眼的一座县城,整个大朝不知多少这种县城,但提示到子都山灵芝,只要不是太迟钝的人,多少都会露出点异色。
但问题是,宋文彩早上审核的第一个人就是仓南县梨花村人,他买过子都山灵芝,盒子上的地址就有梨花村字样,子都山占地颇广,挨着的村子何其之多,如果不是买了那里的灵芝,大抵不清楚是梨花村这个村子产的。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刑卫,您不会问的就是梨花村的吧!
刑卫有些不耐,“见过没有?”
宋文彩飞速转动脑子,“是仓南县的人吗?”
宋文彩的反应很正常,都会先确认是县城里的人,还是县城之外的人。
刑卫微微蹙眉,“问那么多做什么,有没有户籍仓南县人士?”
宋文彩微微弓着腰,一副凝神细思的模样,片刻后摇摇头,“卑职应该没见过。”
然后,他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凉凉地落到自己脸上。
被怀疑了被怀疑了!
宋文彩内心犹如擂鼓,疯狂惊叫,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哪里露了马脚,宋文彩立马朝着刑卫行礼,“回刑大人,卑职在的时候没遇见过,子都山近年来名声鹊起,若是卑职见过应当有印象,不如让卑职去其他组员家中问问。”
果然会节外生枝。
刑卫不动声色,“不用,此事不用声张。”
他突然笑了笑,笑得宋文彩血压直飚,“宋组长,此事我只问过你。”
呲……
真他喵的狡猾。
宋文彩也不再装笨,立马表忠心,“刑大人放心,卑职定会带进棺材。”
刑卫见恐吓起到作用,“那到不用,你去忙吧!”
宋文彩点点头告辞离去。
一路走过四五坊七八街,宋文彩都不敢狂奔,拐进一家酒肆喝了酒吃了饭才回家,一回家,吓得冷汗直冒,跑进卧室痛哭流涕又拜他的三品祖父的灵位,让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
他有种预感,刑卫要找的就是早上他放进城的那位梨花村人士。
宋文彩一点都不想深究刑卫找那人做什么,还这么神神秘秘。
他只想保住自己一旬两休,每日四个时辰的养老差事。
但人确确实实是他放进去的。
又是子都山那种要命的地方。
当时他为什么要放那人进去呢?
可上面也没说不让梨花村的人进去!
宋文彩想哐哐撞大墙。
霸着天宫玄武殿的那位,当年被陈氏残害至生死不明,那可是京城顶尖的名贵公子,世家怒目克制,官衙人仰马翻,皇权惺惺作态,世人唏嘘不已。
整个京城的上空风卷云涌。
谁知他竟然大难不死。
等再出现在京城,长发披散,乌金银纹的及地锦衣松松系着。
他那日当值,至今记得当时情景。
已是入冬,灰蒙蒙的天空刮着风雪。
入城的人不多,他在当值的房间里被煤炭熏得有些难受,于是披了斗篷去外面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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