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闵悉他们利用海盗搜寻他们的间隙，打了个时间差，在往西行了一天之后，又调整回了原本的航线，所以他们前脚刚到圣赫勒拿岛的港口，海盗船后脚就到了。
闵悉等人也不知道海盗船就在港口外等着他们，在这个补给点，一切都是安全的，大家决定要好好休息一下，正好顺道把腾云号上的货物搬到那艘海盗船上去。
当然，这艘海盗船从此以后也有了新名字，叫做行云号，至于腾云号，既然没有大炮，适应不了远洋航行，那就只能舍弃它了。
直接把它扔在圣赫勒拿岛怪可惜的，闵悉和云霁决定还是把它带到葡萄牙去卖了，没有大炮，用作内河运输还是可以的。船上没有了载重，它的速度就能快起来，能够跟上另外几艘盖伦船的速度。
第279章 七恶魔海盗团
考虑到海盗已经盯上了他们，也猜到海盗船会在补给点外围堵他们。出发之前，圣赫勒拿岛补给点驻守的海军派了战船出去巡视了一圈，果然发现了等在外海上的海盗船，足足有六艘之多。
那是一支由英格兰船和尼德兰船组成的海盗团，这群海盗恶名昭著，常常伏击从亚洲和美洲归来的商船。商船数量越多，他们就越兴奋，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抢了货物之后，还要杀人沉船，有些顽抗的船长还要被他们悬挂曝尸。
阿尔梅达船长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什么，脸色有些苍白地说：“是不是‘七恶魔’海盗团？”‘七恶魔’这个称号是深受其害的商船对他们的叫法，他们自己起的名字则是“七勇士”海盗团。
来汇报消息的海军点头：“对，就是他们。不过我们这次只发现了六艘船，还有一艘不知去向，不知道是不是去别处查探消息去了。”
阿尔梅达船长看向云霁，第七艘船已经被解决掉了，但他没把这事给说破，而是问大家：“怎么办？咱们被七恶魔盯上了。恐怕没法善了了。”
云霁问：“他们很厉害吗？”
“是的。你也看到了，他们船上的大炮都是最好的，而且那些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炮弹准头极高。以前他们常在加勒比海伏击装载白银和黄金的商船，不知道为何会跑到好望角来。”阿尔梅达忧心忡忡。
那名海军说：“他们在加勒比海作恶多端，已经引起了公愤，国王陛下和西班牙国王都派了海军专门去伏击他们，他们得到消息，便逃到东海岸来伏击从亚洲返回的商船。”
阿尔梅达表情凝重：“我以前有几次都差点被七恶魔堵上，还好我们一直都很谨慎，经常都是好几艘船结伴走的。那时候他们的装备还不是很好，所以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现在他们的装备是越来越好了，都是从他们抢劫的船上拆下来的。”
闵悉皱眉：“我们只有五艘船，还要带一艘没武器的船，完全不占优势，那怎么办？就算腾云号不带了，我们满载货物的船，怎么跟六艘海盗船拼？”
云霁说：“要不还是我去吧，搞掉一艘算一艘。”
“不行，太危险了！”闵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虽然云霁的能力是很强，但那可是六艘船啊，他们同气连枝，就算他能够像从前那样登上海盗船，可一旦出现什么纰漏，搞出点动静，被其他的船发现，那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可我们只有五艘船，他们数量胜过我们，也比我们更灵便，我们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难道要一直等在这里吗？”云霁问。
罗德里格斯船长双手握拳，抵在额头上，无奈道：“我们这样五艘船组成的船队，对商船来说，已经不算小了，都无法与他们抗衡。如果再有一个两三只船的船队，那就基本上等于羊入虎口了。除非再来一支比六恶魔更多的船队，否则过来补给的商船不可能幸免。”
大家都沉默不语，不少人心里甚至想，要不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让其他的小船队把六恶魔给喂饱了，他们就没精力来抢劫他们了。毕竟每艘船的载重量都是有限的，海盗们再凶残，他们每艘船也只能装一船货物，一旦他们装满了货物，就不会再打劫其他的船，反倒会担心起其他的海盗船来打劫他们。在大海上，弱肉强食是铁则。
现在他们在补给点，倒是不担心会出现食物短缺等问题，也耗得起。
圣赫勒拿岛的补给点有一艘盖伦船，这是补给点驻守海军的军舰，船上也装有大炮，如果真要去打，在数量上倒是可以打个平手，但实际战力肯定是不占优势的，毕竟装满货物的商船在灵活性上完全没法和海盗船相比，战斗经验就更不用说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再提出发的事，目前的情况，只能等。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云霁对闵悉说：“我先前还觉得自己把那些人全都扔到了海里，是不是有点残忍了。现在看来，并没有错杀，都是些该死的人。”
“是的，幸亏当初你果断，除掉了一艘船，要不然七艘船对咱们的威胁又多了几分。”
云霁脸上并没有得色，思忖良久，还是说：“其实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设法把他们给除掉。六艘海盗船，对任何一支商船队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也许这次我们可以耗着，用别的商船把他们喂饱，我们暂时逃过一劫，但往后呢？咱们回大明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多船一起走？而且以后大明的船再也不来欧洲了吗？他们的存在，始终是个威胁。”
他们原本打算把新船带回去献给大明水师，也就不用再来欧洲做生意，现在又抢到了一艘盖伦船，以后还是可以跟着爵士号一起来欧洲的。
闵悉默然，知道云霁说的是事实：“可让你独自去对付那群亡命之徒，我真的不放心。”
云霁抬手摸摸他的脸：“其实我想说，这次我不带帮手，就我一个人去，目标太小，他们反倒拿我没办法。我肯定有办法全身而退。”
闵悉大惊失色：“你一个人去？连个看船望风的人都不带，你要怎么回来？”
云霁说：“船不用看，在小船上做个固定挂钩，用绳子绑在大船上。”
“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多人，万一弄出点动静，被其他船发现了呢？”闵悉问。
云霁想了想：“不会的，我后半夜摸过去，等他们都睡着之后过去。趁着他们熟睡解决掉他们，应该不太容易惊动其他的船。”
闵悉盯着云霁的眼睛：“如果你执意要去，就让我陪你去，我给你望风，替你接应。”
云霁想也不想拒绝了：“你不能去。你听我说，如果我被发现了，我会朝其他的海盗船开炮，到时候你听到炮声，就知道我需要支援，你叫上大家过来支援我。”
闵悉看着云霁，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小的时候，渴望自己是个武功盖世的英雄，能够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等长大了，知道那不过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既没有盖世的武功，也没有替天行道的环境，因为上面还有法律监管着。
现在云霁有这个能力，也在一个弱肉强食没有法律监管的环境里，但是他却不想让云霁去做这个英雄，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并不愿意让他去冒险。
云霁知道他的担忧：“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见你。我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闵悉觉得风险太大，他不想让云霁去，但也知道，这帮海盗一日不除，他们接下来的路就没法走，他们带出来那么多人，都还得把他们安然无恙地带回去呢。
“好，我也要好好准备准备才行。”云霁也不着急，闵悉不让他去，是担心他，但他觉得他应该去试试，这事关很多人的安危，包括闵悉的。
闵悉想了一宿，早上起来肿着两个眼泡：“我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得做个周密的计划才行，不能光你一个人去冒险，大家都应该配合你，不然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六艘海盗船。”
云霁说：“既然如此，咱们就把大家叫来一起商量对策。”
闵悉把几位船长以及驻守在补给点的海军都叫了来商议此事。
阿尔梅达船长惊讶地看着他俩：“你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这跟之前不一样，那可是六艘海盗船。”
商船主动出击海盗船也不是没有，那是在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可现在他们并不占优势。
“对，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商量对策。云悄悄潜入其中一艘海盗船，设法制服一艘船上的海盗，但极有可能暴露，所以我需要大家配合，一起出动，一旦他暴露，我们就开炮，替他吸引火力，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胜算。否则以后这条航线大家敢走吗？”闵悉说。
月桂号的马丁斯船长犹豫道：“我们的船上装满了货，太笨重了。”
闵悉说：“那就卸下来，放在补给点。我知道这很麻烦，但更安全，船损坏还可以回补给点修补，如果货在船上，我们的战力会打折扣，损失也会更大。”
云霁说：“我会尽量不弄出动静，至少解除一艘海盗船的战力。如果顺利的话，还能多解除一艘船的战力。” 闵悉看着他：“七哥，量力而行就可以，安全至上。”
云霁颔首：“我明白的，绝不逞能。”
最后大家还是被闵悉和云霁说服了，一是七恶魔海盗团对他们的威胁实在太大，二是他们见识过云霁的本领，他独自一人就解决掉了一艘海盗船，还把海盗船抢回来据为己有。如果他能再解决掉一艘海盗船，他们这边六艘船未必没有胜算。
第280章 海战
于是大家仔细筹谋了一番，拟定出了详尽的计划。当日，他们就开始卸载船上的货物，当然也不用全都卸掉了，把最沉的货物卸下来，不影响船的灵活性即可。
大明水手没人会开炮，就从别的船上抽调一些人到行云号上，补给点的驻军也派遣了几名海军过来，这样就有了六艘船的战力，首先在数量上不弱于海盗团了。
第二日深夜，月黑风高，天色阴沉，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星光也只有三两点。几艘盖伦船出了海，朝着白天踩好点的方向驶去。
海盗船停泊在补给港口数海里外，六艘海盗船排列的位置是个半圆形结构，把出港的海面堵了个严严实实，这样不管商船从哪个位置离港，海盗船都能够发现他们。
但这样也就造成了几艘海盗船位置靠得并不那么近，海盗们并不担心离得远商船就跑了，他们是空船，追击满负荷的商船轻而易举。
这也就给了云霁登船各个击破的信心。
正常的航线都是走东边进出，这次云霁选择从西边突破。离着海盗船还有不到两海里的距离，云霁放下了一艘小船，闵悉帮他一起放下小船，再三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云霁故作轻松地说：“知道了。你安心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注意我的信号灯。”
闵悉点头：“我知道。”
黑暗中，云霁捏了捏闵悉的手，这才顺着绳子下到小船上，然后驾着小船朝海盗船划去。
云霁的目力不错，即便是在漆黑的夜里，依旧能够看到比较远的事物。海盗们气焰十分嚣张，普通的商船为了不被海盗发现，夜里都是不点灯火的，但海盗船就不怕被人发现，夜里依旧点着灯。
这也正好让云霁他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目标。
云霁划着小船到了海盗船下，倾耳聆听了一下船上的动静，这个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左右，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正是一天中睡眠正深的时间，就算是值守的人，恐怕也开始打瞌睡了。
云霁轻甩抓钩，挂在海盗船的栏杆上，然后将另一端虚虚地系在小船上，这样小船就不会被浪冲走，他还能沿着来时的路退回。
云霁沿着绳索敏捷地爬上甲板，扫视一圈，这个位置没有发现人影。他猫着腰朝前蹑行，突然闻到一股气味自前方传来，那是欧洲人特有的体味，实在是太刺鼻了。云霁屏住呼吸，迅速找到气味的来源，有一个火把正摇晃着朝这边过来，竟然是巡逻的人！
这帮海盗果然谨慎，大半夜还有人巡逻。云霁慢慢后退，打算绕过舱室，避开光照的范围，绕到那人背后再去结果他，结果退了没几步，那人突然站住了，把脸转向海里，单手解起裤子准备撒尿。
机会来了！云霁趁着对方注意力在撒尿这件事上，快步上前，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掏出匕首一把抹了对方的脖子。巡逻的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解决掉了。
云霁赶在火把落地之前一把抄起，将火把拿在了手里。
盖伦船的格局都差不多，云霁拿着火把，将火把放低，放在膝盖处，不照在自己脸上，这样就算是有人看见他，也一时间辨认不出来不是自己的同伙。上次摸黑去找人，费了不少工夫，这次有火把，反倒省了事。
这也是他艺高人胆大，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拿着火把去找海盗，换了个人，还敢打火把吗？
闵悉在船上等得心焦，夜风很凉，他浑身冰冷，甚至控制不住有些发抖，但手心里全是汗，冷汗。云霁是在用生命在为他们争取这场战争胜利的机会，希望还能跟上次一样顺利。
然而这次事情并没有上次那么顺利，这条船上的海盗比上次那条船多了不少，有将近三十人，云霁一路上切瓜砍菜一般收割过去，杀到最后他都成了个血人，浓重的血腥气让一些警醒的人醒了过来，他们惊慌地叫醒了自己的同伴，拿着家伙起来抵抗，云霁虽然武功卓绝，打这些人不在话下，然而舱室里空间太窄，限制了他的动作。
他也受了伤，胳膊上被划开了一刀，肚子上也被戳了一个窟窿，还好他回防及时，没有捅得太深。
云霁咬着牙，杀光了所有的海盗。还要感谢这些海盗船离得够远，他们听不到这边舱室内的动静，而云霁又把他们堵在狭窄的舱室内，没让他们找到机会出去发信号求救。
云霁一手按着肚子上的伤口，忍着疼痛确认了一遍船上没有漏网之鱼了，这才停下来为自己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止血。
这个情况，就不再适合去另一艘船上了，他根据约定的信号，站在船头，用火把给闵悉释放出了信号。然后坐在船头，等待闵悉他们过来会合。
闵悉一直在船头注视着船上的动静，看到火把终于动了，绘出的火光轨迹是已经解除威胁的信号。
闵悉赶紧命人驱使船朝那艘海盗船驶去，直至船靠得不能再近的位置，闵悉才开口：“七哥！”声音压得很低，夜晚的海面上声音并不多，人声会显得十分明显。
云霁靠在船舷上：“我在。”
闵悉听出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赶紧问：“七哥你受伤了吗？”
“嗯，一点点，不是很严重。这船上的人我都解决了，再派一些人过来操纵这艘船，我们七对五，应该有优势了。”云霁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
闵悉把他的话转达给了其他几艘船的船长，于是很快，大家就各自从船上抽调了一些人上到那艘海盗船上。
与此同时，云霁也挣扎着从那艘船上下来了，回到了行云号上。闵悉看到他浑身的血污时，吓得腿都软了，他半抱住云霁：“七哥，你伤到哪儿了？”
云霁嘴唇因失血而苍白，他冲着闵悉艰难地笑了一下：“手臂和腹部，别怕，都不是很严重。”
闵悉可不相信他的话，他和迭戈把云霁扶进船舱，叫迭戈拿来好几盏马灯和好几个火把。他替云霁脱了上衣，找出药箱，给他擦拭血污包扎伤口。幸亏他们出发之前，还蒸馏了高度酒当酒精。
闵悉看着云霁血肉模糊的伤口，眼圈忍不住红了，伤得远比他预期的严重，他不知道云霁是靠着什么才支撑到他下船又上船的。闵悉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他知道这样的环境下，这种伤口有多致命。
云霁躺在地板上，看到闵悉给自己擦拭伤口的手都是颤抖的，便抬起手握住他的手：“九弟，别害怕，一点小伤，不会有事的。你帮我上药止血，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闵悉将手按住他的肩：“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你受了伤，不要再起来了，撕裂了伤口会止不住血。也许伤不会要了你的命，但流血过多会！”
云霁闻言：“好。我不去了，交给你们吧。你也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闵悉斩钉截铁地说。
伤口不小，闵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用针线给他缝合了伤口，再在伤口撒上金疮药，仔细包扎好后，闵悉这才出去，云霁受伤了，他现在是行云号的话事人，这条船必须得他出去指挥才行。
那艘海盗船很快便被接手了。在海军的率领下，趁着海盗们没反应过来，他们朝海盗船发起了攻击。
西边第二艘海盗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遭受到了一阵猛烈的炮轰，同时朝他炮轰的不止一艘船，而是几艘船炮弹齐发。等他们反应过来跑到炮台去还击的时候，那艘船已经中了好几炮，甲板和船侧都被击穿了，海盗船毫无章法地还击了几炮，就彻底失去了还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