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果然，种菜是个极好的点子，这帮水手们都是农户出身，种地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把院子里那点地侍弄得整整齐齐的，就跟尺子比划出来似的工整。
卖完货后，闵悉和云霁把男爵代付船厂的那笔中期款还给了他，然后在男爵的陪同下去了塞图巴尔造船厂，去看他们那艘船的修造进度。
接待他们的负责人说：“船的修造进度是按计划进行的，最迟十二月就能够交付了。”
“十二月？”闵悉声音有点拔高，“按照我们合同上签的时间，最迟十一月也该交货了。”
负责人摇头：“先生，不是这么算的，您还得算我们备料筹备的时间，中途或许有个什么事耽搁一下呢，这些意外情况都要算。”
闵悉皱眉：“那是你们船厂需要考虑的问题，跟我们无关。我们希望能够提前交船，是最好十月交船，我们要赶回大明，如果你十二月再交付，我们回程就太冒险了。”
负责人连连摇头：“12月交付就已经很早了，再提前绝无可能！”
第286章 摆摊挣钱
费尔南多男爵抬手勾住造船厂的负责人，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努涅斯先生，那位高个子就是在圣赫勒拿岛独自一人挑了七恶魔两艘船的大明英雄，他可是我们葡萄牙的英雄，国王陛下过几天都要召见他进行嘉奖。你们务必要抓紧时间，赶在十一月之前把船交付给他们，否则他们回去的路上就要遭遇风暴，这也太对不起咱们的国民英雄了是吧？”
负责人努涅斯听到这里，回头看了看闵悉和云霁，十分诧异：“真是他们？”
“如假包换！”男爵斩钉截铁道。
努涅斯面露难色：“可是确实有难度啊，要提前将近两个月时间交付，这很难办到。”
“那能提前多久？”男爵问。
努涅斯说：“最多在12月前交付。”
男爵回头对闵悉和云霁转达了努涅斯的意思。
闵悉皱眉道：“我们愿意加钱，能不能从别处抽调人手过来给我们加急赶工，我希望能在11月之前完工。”
努涅斯听到他愿意加钱，说：“如果你们出得起价钱，我们可以让工人夜间点灯加班，从现在开始加班的话，也许可以在十一月之前完工。”
“需要加多少钱？”闵悉问。
男爵在一旁提醒：“努涅斯先生，这可是我们的英雄，价格一定要公道啊。”
努涅斯说：“一定会的，我们只收取工人的加班费用。不过具体多少还得我们算好了才能告知你们。”
“那什么时候能算好？”闵悉问。
“大概要两三天时间。”
“那好，我们这几天就在塞图巴尔等结果。”闵悉说。
“好的。”
从船厂出来，闵悉和云霁商量了一下，然后对男爵说：“佩德罗，你没必要陪我们一起等，先回里斯本吧，我和七哥留下来等结果。”
男爵摇头：“我担心你们和他们聊，会欺生。
闵悉笑道：“我觉得他们会看在你和国王陛下的面子上，应该不至于漫天要价。离我们心理预期的价位差得太远的话，我们会跟他们砍价的。”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陪你们一起？”男爵再次确认了一遍。
闵悉笑：“您要相信我和七哥的能力。你要是出来时间长了，等回去的时候贝拉都不认识你了，那我们怎么能够过意得去？”
说到女儿，男爵果然不再坚持：“那好吧，你们一定要好好跟他们谈，千万别被坑了。我估摸着，再加两万雷亚尔就顶天了。”
“好的，我们知道了。”闵悉点头应下。
男爵告别他们，先行回了里斯本，闵悉和云霁留在塞图巴尔等待船厂的结果。他们也没闲着，每天都在船厂里参观，试图学一点东西，打算回去的时候再跟大明的造船匠人说。
他们除了参观，也跟工人们聊天套近乎，打听如果船要维修，通常都会是什么情况，哪些地方是最容易破损的等等，虽然这些在补给点也能打听到，但从源头打听显然更具有权威性，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三天，负责人努涅斯告诉他们：“经过我们的计算，人工费加上夜间的燃料费用，你们需要再多付四万雷亚尔。”
闵悉说：“先生，我知道你们当然想赚得更多一点，但是也请符合事实才行。我们已经根据造船人数和加班工资以及加班时间算过了，就算从现在开始到十月底帆船交付，工人们每天晚上再加班三个小时，所需费用也不到一万雷亚尔，这个四万雷亚尔的报价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努涅斯嘿嘿干笑了一声：“加班费肯定比平时的工钱要高一些，否则没人愿意晚上再干活的。这是我们厂里的报价，二位愿意出多少？”
闵悉说：“我们愿意出一万五千雷亚尔。”
努涅斯摇头：“一万五千太少了，三万！”
闵悉再往上加了一点，最后双方谈妥的价格是两万雷亚尔。跟男爵所说的差不多，也是闵悉和云霁能够接受的最高价。
这一次签合同，闵悉特意把交付的最后日期给确定好了，如果延期，那就要赔偿延期费用。
努涅斯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只要加班工资，工人都会愿意干的。”
“那我们就期待好消息。希望赶工的时候不要偷工减料，也不要因为夜晚赶工而引发火灾。”闵悉提醒。
“放心吧，我们有夜间赶工的经验，有专人负责看火，是不会引发火灾的。”
“那就好。”
闵悉和云霁把这笔钱直接交付了，这才离开塞图巴尔回到里斯本。
现在他们要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做好了，剩下就是等船交付了。时间相当充裕，这期间他俩准备四处去走走，搜罗一些值得带回去的货物，毕竟这次可是要带回去两船货物，所需数量不少。
两人去了水手们住的院子，发现这群人无聊得正在玩骰子赌博。
“地太少不够你们种，所以大家玩骰子打发时间对不对？”闵悉是笑着跟大家说的，但水手们却不好意思起来。
“东家，我们耍着玩呢，玩点小钱。”一个水手嘿嘿笑着说。
闵悉说：“现在是玩小钱，等玩得心大了，赌注也就大了，把这一年用命换来的钱全都输给别人。等回去后，家中老小本来等你们带钱回去过好日子，结果却等回来一个光杆司令，跟着你一起喝西北风。”
众人不由得都垂下了头。
还是之前说话的那个水手说：“东家，我们是实在是太无聊了，又不会说当地话，都不知道去干什么。你让我们种的地就那么点儿，人多活少，很快就干完了。大家伙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院子里那点地果然根本就不够他们种的，闵悉便建议他们：“你们要是闲得无聊，可以去城里摆个摊做点小生意。”
众人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做什么小生意？”
闵悉说：“卖点小吃什么的，你们家乡有什么好吃的，自己又会做的？这地方的人不太擅长做吃的，做了拿去卖，肯定能赚点小钱，我当初也是这样才开了中国饭店。”
“做吃的好啊！还能赚钱，就不会无聊了！”
这一说，大家都来了兴致，纷纷说起自己当地的小吃来，有牡蛎饼、鱼丸、肉燕、蚝烙、馃子等，然而会做的却几乎没有。这些水手会做简单的饭菜，也都是在船上学会的，有些人天赋还不错，做的味道还不错，但小吃却没做过。
“好吃的不少，可是我们都不会做啊，拿去卖给本地人，他们会愿意花钱吗？”
闵悉说：“最近我和七哥也没别的事了，你们说的这些小吃很多我也没做过，你们可以跟我说说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或者是看到你们母亲婆娘是怎么做的，可以说说，咱们可以试着做，做出来了，就去街上摆摊，还能顺便学学拂朗机话。”
闵悉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和云霁刚到里斯本时一起摆摊挣钱的时光，忍不住抬头去看云霁，云霁嘴角也挂着笑意看着他，显然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捣鼓美食，这是闵悉最喜欢的事了。虽然在这里食材不那么充分，但总能想办法找到替代品。
大家群策群力，做出了牡蛎饼、鱼丸、肉燕、蚝烙、麦芽糖等小吃，闵悉还做出了煎饼果子，加了薄脆的，调的酱虽然跟国内的不太一样，但味道也还不错。
他们做的这些东西跟中国饭店的都不相同，这样也不至于抢中国饭店的生意。
闵悉研究出来这些美食的做法之后，那群水手们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跟着闵悉学做小吃，他们三两个结成队，然后专攻一样小吃，等学会了，就去街头摆摊。
至于摆摊的炊具炉灶等，还是闵悉和云霁去找铁匠铺打的，根据需要做了几套，然后交给水手们去摆摊。
闵悉的想法就是，不让这帮水手闲着，太闲就会出事。而水手们则是真的想挣钱，东家承诺的工钱不会少，这摆摊卖小吃挣的也不用交给东家，都归他们自己所有，这就是两份收入，何乐不为？
除了在船上值班的，大家都去了，手不够巧的，做得不好吃的，力气总是有的，推车、挑担总是可以的，大家结了队，挣的钱就平分。这是闵悉替他们约定好的，要是谁不乐意，就别跟其他人组队，自己想法子去出摊，当然，闵悉不为其提供工具。
至于院子里种的菜，他们摆小摊做生意，虽然早出晚归，但天黑前肯定是回来了，可以趁着黄昏收拾一下。
迭戈知道他们去出摊做生意，也有些心痒难耐，想找点事做。
闵悉说：“那你也去摆摊呗，反正你会做泡芙，这个多米特不会，你不会抢他的生意。”
迭戈想了想：“对啊，我明天就去试试。”
第287章 授予爵位
大家都有了事做，就没人聚众赌博了。
闵悉和云霁也决定从男爵家里搬出来，两人找了牙人，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子，为什么租在城里？当然是为了给那些水手们提供便利，这样他们每天可以把挑担和推车放到这里来，而不用带回城郊去。
租好院子之后，云霁说：“要不咱们和他们换换吧，这院子给他们住，咱俩住到城外去？他们方便，我们也方便。”
闵悉知道云霁一直都想跟自己过二人世界，便说：“也行，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愿不愿意住到这里来。”
水手们自然是乐意的，既然要在城里做生意，那自然是住到城里更方便，买卖都方便。
虽然城里的院子窄了点，但大家连船舱都挤过，自然也就不介意现在的住宿条件，他们花了一天工夫，就把家给搬过来了。
闵悉和云霁撒到了一下城外的院子，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菜地，有好些菜还没来得及播种呢，因为种苗还在男爵的玻璃温房里培育，还没到栽种的时节。
闵悉满意地拍拍手：“不错，又回到从前那种自给自足的状态了，我还挺喜欢自己种菜的。”
云霁说：“我知道，所以才说住到城外来。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安安心心读几天书。”
“确实不错！咱们回去跟男爵说吧，然后搬到这里来。”
“嗯，我已经想好了，跟男爵借一匹马，反正他家的马那么多，平时进城买菜就可以骑马去。”
“菜我去买！”闵悉赶紧说，“以前都是你买的，以后我也要买菜。”
“可以，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也不多，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云霁并不跟他争，都让着他。
两人回去跟男爵一说要搬家，男爵就不高兴了：“在我家住得好好的，贝拉都已经熟悉你们两个了，怎么还要搬？”
闵悉笑道：“哪有一直住朋友家里的，正好我们那些水手都去城里摆摊挣钱去了，城外租的房子就空了，那儿还有好多菜地，我俩想搬过去住，顺便还能种种菜。离得也不远，你们什么时候想吃我做的菜了，就坐马车过来。我们随时欢迎。”
男爵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再热情，也不会让两个朋友感到百分百自在，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很多时候要彼此迁就，确实有许多不便。
“那好吧，你们要记得常来看我们和贝拉。”男爵到底还是没有坚持挽留。
“一定会的。”闵悉满口答应。
云霁开口跟男爵借一匹马，男爵说：“要不干脆就借你们一辆马车吧，平时要是你们一起出个门也方便。”
“不会给你们带来不便吗？”闵悉问。
“不会！我家有几辆马车呢。对了，过几天要去见国王陛下，别忘了。”男爵提醒。
“忘不了，给陛下的礼物我们还没送呢。”闵悉笑道。
“到时候一并带过去吧。”
闵悉和云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上马车，拉到了城北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