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他们运气不错，弗朗西斯刚运完一批货从法国回来，他把从云霁这儿买的货物分批次运回去，为啥不一次性运回去呢？当然是把风险降到最低，他只有一艘盖伦船，如果一次性运回去，船太沉，被海盗船盯上，那就没有逃掉的可能。少装一点，虽然麻烦一点，但分散了风险，提高了安全系数。
从里斯本到法国，一个月之内就能跑一个来回还有余，不像亚洲和美洲回来的船，因为路途遥远，来回一趟不易，每艘船的货都是装得不能再装。短途的就没这个担忧，可以多跑几趟。
闵悉和云霁找到弗朗西斯，说明来意，弗朗西斯眼睛一亮：“你们要我们法国的毛呢面料对吗？我们有大把的啊，要不这样，你们开上船，跟我去法国买，我给你们介绍面料商人。”
闵悉看向云霁，把弗朗西斯的话翻译给云霁听，云霁说：“他肯定是想拉我们去帮他们运货，顺便当个保镖。”
“那去吗？”闵悉问。
云霁笑起来：“为什么不去？跟他说，我们可以帮忙，但需要他出面帮我们买毛呢面料，价格也要压到最低。”
闵悉朝他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
闵悉跟弗朗西斯表明了他们的要求，弗朗西斯笑眯眯道：“没有问题，你们帮我们运货，我帮你们买货。”
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约定明天开始装货，后天出发去马赛。
既然要去法国，那肯定得叫上水手们。闵悉和云霁去水手们住的小院通知大家，生意先停一下，明天上船，准备去法国，从法国回来后再继续摆摊。
水手们都有些意外，但东家这么安排，那自然是听东家的。
有人问：“东家，要去多久呢？”
“很快的，一个月之内肯定能回来。”
“那我们买的东西是不是都要带到船上去？”
“把那些吃的都带上吧，别浪费了。”
闵悉和云霁回村后，先去了桑维斯家，对雷斯说：“雷斯船长，我们要去一趟法国的马赛港，您陪我们一起去吧。”
雷斯很意外：“要去马赛做什么？”
闵悉说：“我们打算去那边买点毛呢面料带回大明。正好我们之前那个客户要回法国，我们帮他运点货过去，他帮我们联系面料商人。”
“好。明天就上船对吗？”
“明天开始装货，后天出发。”
“那我明天就上船。”
“好，我们明天一早过来接你。”
之所以叫上雷斯船长，是让他提早适应一下海上的生活，毕竟他已经有三四年没出过海了，也让他在短途的航行中找回点自信。
回到家，跟迭戈说明了去法国的事，迭戈很干脆地说：“我明天不摆摊了，跟着你们一起上船。”
翌日一早，他们就去接雷斯船长。雷斯船长跟昨天判若两人，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长发剪短了，只在脑后扎了一个很短的辫子，胡子全都剃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数倍，眼睛里也有了光彩，他果然是属于大海的男人。
到了水手小院的时候，发现水手们已经动身去了码头，他们赶到码头，步行的水手们也差不多刚到。
上船后，闵悉跟值守的人说明了一下情况，于是大家便开始清理货仓，准备装货。
弗朗西斯很快也到了，他看着这艘七成新、装满炮台的盖伦船，满眼都是喜色，这可真是找了个好帮手。
这一天，他们把那些曾经从船上搬下去的货物，又陆续搬了回来，不过远没有上次多，毕竟那一船货被分成了三份。
当天下午，那些货就都搬完了。
闵悉拿了钱给雷斯船长，让迭戈陪着他去采买出海所需物资。他和云霁则赶车去了男爵府上，去买货，自然要带钱。
男爵听说明天就要出发：“这也太快了点。需要多少钱，明天一早我替你送到码头去吧。”
闵悉想了想：“要不还是我们带回去吧，免得你还要找人护送，兴师动众的。”
“你们今晚就住船上了？”
“没有，回家一趟，跟桑维斯交代点事，明早我们赶车去码头。”闵悉已经安排好了，让桑维斯送他们去码头，顺便把车赶回去。
“行，那你们就把钱搬回去吧，反正有云在，料想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找你们麻烦。”男爵笑道。
第291章 马赛美食
两人拉了一箱金币回去，估摸着用不完，但做买卖，本金宜多不宜少。
两人回到北郊的村子，先去跟桑维斯说明了情况，需要他明天送他们去码头，再把马车赶回来。他们离开期间，需要他帮忙照看马匹，院子里的菜也需要他帮忙照料，浇水尤其不能忘，除草能除则除。有什么菜长出来了，只管摘来吃。
桑维斯满口答应，他现在是怕了出海，只要不让他出海，干这点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第二天一大早，闵悉就和云霁把收拾好的行囊搬上了马车，除了钱箱、被褥和食材，还有书本，在船上的时候，有空还可以看看书。
到码头后，将一应行李都搬上了船，闵悉去检查了一下厨舱里的食材，发现够用就放心了。至于货舱，闵悉和云霁都没去看，因为雷斯说他已经检查过货舱了，他们对雷斯船长是绝对信任的，因此也就没必要再去看，免得给他留下不被信任的印象，他现在是最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
弗朗西斯倒是不太着急，闵悉他们都准备好了，他才慢慢腾腾出现在码头上，过来打完招呼，这才登上自己的船说出发。
他不着急，闵悉他们自然也不着急，反正船上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的。
等船扬帆出发，进入航线后，水手们这才聚拢来，问明到底是什么情况。闵悉和云霁这才慢慢解释完事情缘由，大家也都觉得多去看看也好，毕竟来一次欧洲不容易，多长点见识正好回去好给大家吹牛说见闻。
行云号跟在弗朗西斯的船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雷斯已经里里外外检查过了行云号，他问闵悉和云霁：“这艘船就是你们从海盗手里抢过来那艘？”
“是的。”
雷斯说：“我以为海盗的船起码有维修的痕迹，但是这艘并没有，看来海盗船也不全是抢来的。”
闵悉笑道：“就不能是像七哥这样登船抢来的？”
雷斯摇头：“可能性很小，你以为谁都有云这么好的身手？”
“那应该是他们自己买的，那些海盗都是英格兰和尼德兰的，他们在海外还没有形成自己的殖民势力，所以就以打劫葡萄牙商船和西班牙商船为主。”
“对。”
有雷斯在船上，整艘船该如何走，就全都是他的事了。闵悉还是负责三餐，云霁和迭戈在瞭望台上负责查看情况。水手们则在跟雷斯磨合，试图听懂他的指令，但往往都需要瞭望台上的两个人翻译。
船从里斯本出发，先从里斯本南下，绕过半岛，进入直布罗陀海峡，再进入地中海。
地中海一如闵悉记忆中那般美丽，海天一色，阳光热烈，海鸟发出沙哑的尖叫声，好不热闹。
他们走这一段，最需要提防的便是西班牙人，毕竟这一带全都是西班牙的地盘，如果他们不怀好意，直接抢劫，那难度会非常低，因为这就在西班牙家门口，只要振臂，一呼百应。
这也是弗朗西斯叫上闵悉和云霁来帮忙的缘故，毕竟大明人和大明船在欧洲的地位不一样，谁见了都会客客气气的，西班牙人应该也不会得罪大明人。
至于为什么不走英吉利海峡那条路线，在法国西部或者西北部靠港，那是因为走英吉利海峡要饱受海盗和风浪的双重威胁，尤其是英格兰和尼德兰的海盗猖獗之极。走地中海，虽然也有海盗，但至少没有什么风浪。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地中海气候比较温暖干燥，许多货物在马赛也更易储存。
进入直布罗陀海峡之后，闵悉和云霁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的就是别让海盗又盯上了。大概因为船吃水很浅的缘故，他们这两艘船被认为油水不多，并未引起海盗船的注意，安全绕过了西班牙的海岸范围，顺利抵达了马赛。
说起马赛，中国人最熟悉的应该是法国的国歌《马赛曲》，事实上它还有个世界闻名的特产，那就是薰衣草，因为马赛是普罗旺斯的首府，相信全世界都知道普罗旺斯薰衣草。
闵悉还想看看，如果这里已经开始种植薰衣草，那么无论如何也得带点薰衣草和精油回去，这可是一味重要的药材。
马赛和西班牙的瓦伦西亚有几分相似，都是阳光沙滩，当地人热情洋溢，大概地中海的阳光照进了每个人的身体里，使得他们的性格也格外炽烈奔放。
不过马赛的繁华程度远不及瓦伦西亚，毕竟法国的海上贸易没有西班牙繁荣。
船抵达港口之后，弗朗西斯过来邀请行云号上所有人下船去吃饭：“货我派人来盯着，不用担心。”
闵悉说：“那还是卸了货再去吃饭吧，这可都是贵重物品，万一丢了，我们还得负责。”
弗朗西斯听到这里哈哈笑起来：“你说得对，那你们安排人守船吧，我们去吃饭。”
闵悉安排了人在船上看守，其余人都下了船，跟着弗朗西斯去吃饭。
闵悉小声地跟云霁说：“法国人是欧洲最会吃的人，所以法国的食物味道应该不错。”
云霁挑挑眉，难得有被闵悉认可的欧洲国家，便笑道：“那我得试一试，是不是真是你说的那样。”
弗朗西斯自己就是马赛人，他相当为自己家乡的美食骄傲，说：“来了我的家乡，就一定品尝我们家乡的美食，不是我夸海口，我去过很多地方，欧洲许多城市我都去过，食物比我们马赛人做得好吃的，我还没碰到过。”
法国人的骄傲由此便可见一斑，闵悉笑笑不接话，很多人听不懂法语，也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倒是雷斯船长说：“那弗朗西斯先生觉得里斯本的中国饭店怎么样？”
弗朗西斯停顿了片刻，摸摸下巴说：“那不能算是葡萄牙的食物吧？那是中国食物。”
闵悉笑道：“可它现在确实是葡萄牙人在开，葡萄牙人在做菜。”
弗朗西斯说：“我承认，中国食物不输给我们马赛食物，但里斯本本地菜比不上我们马赛菜。很快你们就知道我说的不是假话了。”
他领着大家进了一间餐厅，看环境和摆设，就是个大排档，弗朗西斯解释：“这一家是马赛港的老店了，开了有几十年，做菜有家传秘方，别看地方简陋，但食物是真的好吃，你看这儿吃饭的人就知道了。”
负责接待的侍应生扫他们一眼：“几个人？自己在外面找地方坐吧，里边没空座了，吃什么套餐？”
弗朗西斯快速数了一下人头说：“19位，7份A套餐，6份B套餐，6份C套餐。”
点完菜，弗朗西斯说：“咱们坐下来等吧。”
于是大家在店外和马路边上的长桌边坐下，桌子油腻腻的，光可鉴人，桌子缝隙间都被陈年老垢填满了，显然是老物件儿了。
弗朗西斯解释：“我每次下船之后，第一顿必定来这儿吃饭，改善伙食，也品尝一下家乡的味道。”
闵悉注意到正在吃饭的人每人一盘菜一碗汤，再配上烤面包，倒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法式长棍，每个人手里拿个勺子，吃得津津有味。
很快，他们的套餐就陆续上来了，不管是哪种套餐，这鱼汤和烤面包都是一样的，区别在于每个人的菜不同，比如A套餐是菜是鱼饼，B套餐是海鲜拼盘，C套餐是风味烤鱼。
弗朗西斯自己要了A套餐，其他人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就都随便拿了一份。闵悉和云霁则分别拿了A、B两种套餐，迭戈则要了C套餐。
闵悉先用勺子喝了一口汤，不由得挑眉：“味道真不错！”里面有鳕鱼、鲈鱼和贻贝，还加了各种香料在其中，味道浓郁且鲜美。
弗朗西斯听他这么说，得意地笑：“我没骗您吧？”
“没有，您是对的，我也去过几个欧洲国家，确实是马赛的食物最好！”闵悉笑道。
“哦？闵先生您去过哪些国家和城市？”弗朗西斯问。
“英国的伦敦、南安普顿还有牛津，西班牙的马德里和瓦伦西亚，葡萄牙的就去得多了。”
弗朗西斯听后洋洋得意：“瓦伦西亚的海鲜饭还不错，不过还是比不过我们马赛的鱼汤。”
闵悉吃了一口鲈鱼饼，口感细腻，清淡中带着鲜甜的滋味，味道确实很独特，他和云霁交换了一下食物，吃了他盘子里的海鲜拼盘，这些海鲜都是水煮的，食材足够新鲜，就算不蘸酱汁，也能品尝出食物的鲜甜，蘸上酱汁又是另一种风味。
蒜香面包滋味也不错，每道菜都有其特色，可以说是在欧洲吃到的最美味的本地菜了。
第292章 采购面料
云霁也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也有欧洲人会做饭的。”
闵悉笑道：“他们这儿其实得天独厚啊，靠海吃海，海鲜只要足够新鲜，就不必画蛇添足了，香料之类的加一点提升滋味，别喧宾夺主就已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