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一名船长问：“大人，那些金矿要怎么分呢？”
云霁看了闵悉一眼，说：“金矿你们大家自己挖，自己炼，回去后交一半给大明官府。”这是他们商量后决定的，跟欧洲国家的征收标准差不多。
闵悉补充说：“你们怎么挖，各凭本事，但是有一点你们要切记，大明商队之间绝对不能互相倾轧、争夺和伤害，一切以和为贵！否则就取消开采金矿的资格，不允许他们再登上这片陆地！你们要牢记，在海外，所有的大明人都是自己人，你们共同的敌人是对大明人不友善的外族。记住了吗？”
众人齐声答：“记住了！”
闵悉说：“好，那今日大家就在此休整。明日我们就去看金矿，你们安排好人数，每艘商船最多只去五人，余下的留在这里掘井、捕猎、打鱼、晒盐。”
听到闵悉的安排，那些只来了一艘商船的船家这会儿就后悔了，有的船家来了两三艘船，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能分得的矿山范围会更大呢？
晚上的时候，还真有人为这事来找闵悉和云霁，还是结伴来的。
闵悉听完他们的疑惑，说：“差不多是这样吧，来的船多，自然也就分得越多。就算他们分得的范围大点，那也属正常，毕竟他们派遣的船只多，承担的风险也大，自然是想赚得更高的回报。如果你们也想赚更多的利润，等以后我们再去别处寻找矿山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多派些船和人跟去。”
“还会继续寻找矿山吗？”
“会的。”闵悉知道自己抵达的地方属于澳洲西北部，这块儿的确有金矿和铁矿，但澳洲最优质最密集的金矿和铁矿都在西部的黑德兰港和丹皮尔港附近，既然都抵达了澳洲，那自然就不能错过那些地方。
那些人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才平衡了些，下次要是再出海，一定要让东家多派些船跟着过来。
这两天他们主要还是吃海鲜，因为海鲜易得，处理起来也容易，只要处理干净，蒸熟或者烤熟就可以，加点盐巴就能吃。而打来的鸸鹋、袋鼠等肉类，都被拿来晒成肉干了。
他们到的这个时节是澳洲的冬季，又是旱季，温度比较低，蚊虫比较少，苍蝇也少，晒肉干倒是非常合适的。
所带的盐可能不够用，但他们在海边，现在又可能会在这里长留，闵悉便让人晒盐。晒盐这种事对福建临海的水手来说并不陌生，他们当中有人就有晒盐的经验。
第二天一早，闵悉和云霁就带着队伍出发了。今天的人数比前天的人更多，除了携带武器的水师将士，还有商船成员。
商船成员带上了一些商品，打算去看看能不能和土著交换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闵悉和云霁也让云祥号的人带了些东西，但他们并非是为了去交换东西，而是打算赠送给当地土著，或者说以此来换取他们的信任与消息。
闵悉打算跟这些土著交好，并且改善他们的生活方式，让他们从采集狩猎的原始生活改变成农耕养殖的生活，以后这些土著村落也就可以成为大明人的食物补给站。至于养殖的禽畜种苗暂时还没有，等以后从大明或者南洋带过来。
他们沿着昨天开辟出来的小路往前走，比前天过去的时间节约了一半多，抵达土著村落的时候，太阳也才一竿子高。
老远土著人就看到了他们，他们刚从山上下来，就有不少土著人迎了上来，见到他们，一张张黝黑淳朴的脸上绽露出笑颜，牙齿在黝黑的脸膛上显得尤其洁白。
一些人还忍不住手舞足蹈着表达自己的欢迎之情，闵悉跟他们打招呼：“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我们又回来了。”
土著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热情地将他们往村子里引。
到村口的时候，那领头的老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应该是这个部落的首领。闵悉和云霁朝老者抱拳行礼，对方也学他们的样子回礼。
进村之后，老者将他们领到了上次那两个伤员住的棚屋里。闵悉会意过来，叫乔太医过去帮忙瞧瞧那两名伤患，乔太医给两名病人把完脉后，说：“情况比上次要好一些了，看来三七是有用的。”
“你不是给他们带药了吗？”闵悉问。
乔太医点头：“是的，带了一些。这就交给他们吗？可是他们也不会煎药啊。”
“先不给，等我们从矿山回来后再给，顺便教他们煎药。”闵悉说。
闵悉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亲手交给老者，有老者一直眼热的匕首，还有小刀、剪刀、粗瓷碗、瓦罐、粗布、糖、盐巴等日常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是他有意带在船上的，还带了不少，因为他知道澳洲土著的生产力水平有多低下，这些东西比起丝绸、茶叶、精瓷等精细的商品要实用得多，因此过来的时候，船上装的多半都是这些东西。
而其他商船并不太懂这些，带的也还是常规的与洋人交易的商品，到了这等蛮荒之地，基本就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了。
闵悉把东西送给土著首领的时候，还教了他大致的用法。
那土著首领拿着东西爱不释手，一个劲地向闵悉抱拳行礼。
给了东西，闵悉又拿出一块金矿石，表明想要去找金矿，希望有人能为他们带路。首领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叫过一个土著汉子，安排他给大家带路，去找上次的矿山。
那汉子叫来了几个村民，一起给众人带路。出发前，闵悉给了带路的几个人每人一把匕首，对他们这样的原始部落来说，刀具显然是最为珍贵的物资，他们狩猎、砍伐都需要。
这几个人拿到礼物，都激动得不行，也学首领的样子朝他们抱拳行礼。
闵悉笑着说：“不必客气。你们带路吧。”
那领头汉子点头，走在了前面。燕将军跟他比较熟了，主动过去跟他握手打招呼。
汉子抬起手跟燕将军握了手，显得十分兴奋。
第451章 遍地是矿
闵悉给的好处让土著土著们备受鼓舞，带路的积极性非常高，一路上叽里呱啦，连带着比划，热情地解释着什么，可惜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于是双方试图学习对方的语言进行沟通。这跟闵悉学欧洲各国的语言不同，那是有文字和字典辅助，所以学起来不费什么事。土著的语言没有文字，要理解他们的意思，就只能靠猜。闵悉不愧为有语言天赋，还没走到矿山，就已经学会了好几句土著话，还教会了一个土著小伙子几句汉话。
那学汉话的土著小伙子名字叫图鲁，人很机灵，非常有眼力见，他知道闵悉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所以多数时候都是围着闵悉转。闵悉也乐意跟他学土著话，教他说汉话。
他们翻过两座山，脚下的土地颜色越来越红，甚至红得发暗。休息的时候，闵悉从脚边抓起一块碎石，沉甸甸的，放到鼻端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异味，但他从兜里掏出磁石试了试，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果然不出所料，真是铁矿。
他打算回去的时候带些铁矿回去，让匠人提炼出铁来。有了铁，想要生产各种工具就太简单了，到时候不管是挖矿、修路还是耕种，都将会事半功倍。
云霁见他闻石头，好奇地问：“怎么了，这石头有什么不对？”
闵悉把石头放到他跟前：“你看看。”
云霁狐疑地看了看，也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啊。”
闵悉把手中的磁石给他：“你试试。”
云霁用磁石贴了贴，有一股比较弱的吸力，他问：“这是铁矿石？”
“对啊，这就是铁矿石啊，这里面富含大量的铁，而且你看周围红色的，全都是铁矿石。”闵悉指着周围说。
云霁扭头看了看四周，震惊道：“全都是？！”
“对！而且就是露天的，挖起来根本就不费什么事。只要在矿山附近设个炼铁厂，把炼好的粗铁运回大明就行了。到时候金矿可以让商人开采，但是铁矿就不能让商人开采，所有权得收归朝廷所有。”闵悉说。
云霁对闵悉这个想法觉得很意外：“为什么？金子不是比铁更金贵吗？”
闵悉说：“金子当然更贵重。但是铁的用途更广啊，你想啊，造武器、造工具都要用到铁，从实用性的角度来看，铁的用途显然更广，还关系到国计民生。要是私人能贩卖铁矿，那大明不乱套了？”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云霁在户部任职，知道户部的一宗重要税收来源就是盐铁税，盐铁自古以来都归官有，这关系到国家命脉，尤其是铁矿，一旦私有，那么造反的几率将大大增加，国家便要大乱套。
快到中午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金矿。这金矿不像铁矿那样俯拾皆是，而是位于两座山之间的山涧之中，金矿石是雨季时被雨水冲刷到山涧溪流中的，具体来自哪里还有待确定。
看溪涧中石头水位的痕迹，雨季的时候，这里的水量很大，不过此时山涧中水很少，已经断流了，大概这山上没有什么植被，山体的蓄水能力很弱，一到旱季就要干涸。
从燕将军口中得知，这附近住着另外一个土著部落，那个部落跟他们认识的这个部落有仇怨，具体什么原因说不清楚，反正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状态。
他们前天过来，就遇到了那个部落的人来山涧中取水，两个土著部落的人见面就干架。
燕将军为了劝架，朝天放了几枪，都没有恐吓住对方，这才加入战斗，打伤了对方的人，要不是云霁的号角及时吹响，那场战斗恐怕还没法结束得那么早。
“土著们打架不要命似的，明明缺医少药的。”燕将军是这么评价的。
闵悉安排人去高处守着，提防有土著来偷袭，然后才允许众人进入溪涧去找金矿石。毕竟如果有人在山上往下面扔石头，那真是避无可避。
燕将军说山涧里都是金矿石，随便就能找到。闵悉下去之后，随手捡了两块石头，就有一块是金矿石，还真是随便就能找到。
同行的人都很惊喜，有人甚至在溪涧里找起了碎金子。闵悉则和云霁沿着溪涧往上走，寻找那些矿石的来历。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金矿的来历，其实就是这条溪涧右侧的山，这山的颜色和左边这座颜色就有些微的差别，左边的山颜色更红，右边的山体颜色更黑一些。
闵悉又和云霁沿着右边的山坡往上爬，果然能看到岩层中有点点的金色，而且含金子的岩层直至半山腰。
他俩决定干脆爬到山顶上去，看看这座山到底有多大。还没到山顶，就听见在山顶上放哨的水师士卒说：“大人，那边来人了，看起来是土著。”
闵悉和云霁对视一眼，云霁转身对溪涧里正在找金矿石的人说：“你们都注意点，来敌人了，别再待在山谷里了，商船的人赶紧到对面山上去。水师将士都过来这里。叫那几个土著也都过来！”
既然在这里发现了金矿，又在另一个土著部落附近，那就一定要跟这个部落把问题解决一下，否则得罪了地头蛇，以后的日子还怎么安生。
而且按照闵悉的想法，是不愿意跟任何土著交恶的，他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毕竟在人家祖辈生活的地盘上开采矿产，总不能跟西方的强盗一样做灭族亡种的行径吧。
很快，那些土著就从另一侧山上爬了上来，他们身上还带着汲水的皮袋子，看来是来打水的。
闵悉这边的土著见到他们就开始吆喝起来，似乎仗着人多，要把他们驱逐走。那些土著见到这边山头上站满了人，便止住了脚步，不再往上走。
闵悉见状，赶紧制止住土著，让他们不要说话。
闵悉和云霁商量了一下，觉得他们既然来这里打水，就说明这水对他们很重要，没必要为难他们，应该让对方过来打水。但是那些人明显被这边的人吓到了，迟迟不敢过来，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开始转身往回走了。
第452章 救人
闵悉和云霁一看，这不行啊，人走了还怎么化解仇怨，就算化解不了两个部落的仇怨，他们也不想跟任何一个部落交恶。
闵悉和云霁当即作出决定，跟着那些汲水的土著去他们部落赔礼道歉。
两人快速分工，云霁快步上前，去追那些土著。而闵悉这边则清点一下人数，带上几十个身手好的水师将士，准备前去结交当地的土著。
那些土著发现云霁追了上来，便加快了步伐往山下跑去。语言又不通，没法阻止他们，云霁只得加快步伐，几个跳跃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两个。吓得那两个土著大惊失色，以为云霁是来打他们的，下意识地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扔过去，正好是他们要装水的皮口袋。
云霁伸手接过去，并没有还击，而是说：“你们请等一下，我不是要打你们。你们来打水，怎么就走了呢？”
对方自然听不懂他的话，趁着云霁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没有回击他们，便赶紧找个机会绕开他跑走了。
云霁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拦住他们，让他们走了。
闵悉清点好人，发现云霁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皮囊：“没留住？”
云霁摇头：“没有，语言不通，没法沟通。咱们打了水给他们送过去吧。他们应该住得离这儿不远，叫个土著给我们带路去。”
“也好。”闵悉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下到溪涧里，找个干净点的水潭给两个皮囊装满了水。这水在闵悉看来，其实已经不适合饮用了，因为这是一潭死水，里面最易滋生蚊虫和各种病菌。
打好水，闵悉叫来图鲁，费了一番工夫，才让他明白带路的事。图鲁开始不太愿意，但架不住好处的诱惑，因为闵悉又给了他一把小刀，他才答应带路。
于是闵悉和云霁带着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水师将士出发了，把乔太医也带上了，看能不能给前两天那几个受伤的土著治病。
在图鲁的带领下，他们走了半个多钟头，终于抵达了山脚下的土著部落。跟图鲁的部落不太一样的是，这个部落的房子是用石头堆砌的。说是房子，其实都是只堆了两堵墙或者一堵墙，然后在顶上再支个顶棚，为的是遮风挡雨。用石头砌墙，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树木比较少，只能就地取材。
闵悉他们的到来，引起了整个土著部落的恐慌，男人们全都拿起了武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面对外来者。
闵悉和云霁为了表达善意，让水师将士们站在原地不动，他俩则把带回来的水囊送上前。那些土著紧张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要干什么，扔下水囊的土著见到了自己的东西，激动地嚷嚷起来。
闵悉提着一袋子水，朝前送了一下：“这是你们的水袋，我给你们带回来了，还给你们。”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但是没有人敢上前来取回两个水囊。
那边没人来取水囊，闵悉和云霁也不能把水囊放地上或者扔过去，因为一撒手水就会全洒了。
云霁看了看，最后把闵悉手里的水囊也拿了过去：“我一个人过去，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就算是做什么我也能应付得来。”
闵悉叮嘱他：“七哥，你千万要小心，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呢。”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云霁一手提着一袋水，独自朝土著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