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纱荔
说到铁矿，闵悉舔了舔干燥的唇，说：“七哥，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如果要炼铁的话，就需要大量的燃料。而这里树木稀少，缺乏燃料，我们要怎么才能把铁炼出来？”闵悉见到铁矿的时候光高兴去了，忘了这至关重要的环节。
“那直接把铁矿石拉回大明？”云霁问。
闵悉叹息：“直接拉铁矿石的话，成本就太高了，而且咱们现在这种小船，拉一船铁矿石实在太不划算了。”如果是为了造军械，这属于军备开销，是必需品，当然不必计较成本，但如果要民用，那成本就太高了，难道这铁矿真要留待以后生产力发展起来后才能开采吗？
要炼铁，最合适的燃料自然是煤，澳洲也是产煤的，可惜离这里太远了，用船拉煤过来要绕半个澳洲，成本也很高，不是明智之举。看来还是要去丹皮尔港那边开采铁矿，起码那边离产煤区更近一些。
第454章 安排
“那该如何是好？”云霁问。
“咱们还得另想它法，解决燃料问题。”闵悉说。
云霁看了四周光秃秃的山头，也就是图鲁部落所在的山头还有些树木，但也算不上密林，而山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树木也更是零星的，这些用来烧炭炼铁怕是远远不够的。云霁想到了来时经过的南洋诸岛，倒是草木茂盛，难道要去那边烧炭拉到这里来？成本恐怕也不低。
闵悉拍拍他的肩：“好了，不要多想了，总会有办法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云霁点点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闵悉说有办法能解决，那一定是有办法的。
他们往回走，到了发现金矿的那个山涧时，先前留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了，云霁早就安排了人回去报信，让大家先行回去了。
这座金矿到底有多大，含金量有多少，闵悉也不清楚，只能先开采着。传统的金子提炼也是靠火法提炼的，也需要大量的燃料，到时候就得看商人们各显神通了。
也许是砍了当地的树烧炭，也许是从北部雨林烧炭拉过来。若是砍树烧炭，要记得安排人去植树，免得当地生态被破坏得太严重。
回到图鲁的村落和商船的人碰了头，大家商量一下，决定回海边营地去商议对策。
从海边到金矿所在，走得快至少也要一个半时辰，所以他们如果决定挖矿，就不能住在海边，要在矿山附近修建营地。而且还需要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做码头，或者在海边修筑一个人工码头出来，以后装卸货物才方便，总靠小船搬上搬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这一切都是大工程，不过既然要赚钱，这些基础设施是不能免的。
他们回到海边，天色不早了，闵悉让大家准备做晚饭，吃完饭后，各舰长和商船的话事人留下来开个会。
今天他们去土著村落的时候，留在这里的人已经修好了盐田，但是水井却没能如闵悉预期的那样，主要还是离海边太近，岸边海拔不够高，打下去的井渗出来的是海水，所以大家还只能用小河里的水。
可小河的水就容易被污染，因为土著都生活在河流中上游，他们在河里处理动物或者大小便的话，下游就会污染，尤其是在水量减少的枯水季，这种污染是会致命的。虽然闵悉要求大家烧开水喝，但总会有人嫌麻烦不愿意烧，所以还是另外找合适的地方凿井才行。
吃完晚饭，闵悉和云霁点了舰长和商船话事人一起开会，有愿意旁听的可以留下来旁听，但是不得在会议上发言，本来就人多口杂，要是无关人等还七嘴八舌，这会就没法解决问题了。
这个时候天还没黑，但夜风已起，又是在海边，温度也骤降，闵悉和众人点上了一堆篝火，大家围着篝火一起开会。
云霁先发言：“此次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商量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最好是把分工也明确一下。虽然商船跟我们不是从属关系，但既然跟着我们到了这里，目的是为了挣钱，所以你们也得听从我们的安排，有人有意见吗？”
商船话事人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表态：“当然，都听大人的。”
“我没意见！”
“我听从大人安排！”
云霁见众人这么说了，哪怕有没表态的，自然也忽略不计了，少数服从多数。他继续道：“今日大家都见过金矿了，接下来大家是直接开矿挖金子，还是先回去通知你们东家？”
众人被这么一问，便都有些愣住了，对啊，是先回去，还是直接挖呢？他们谁都没有开矿的经验，挖出来金矿也不会提炼，可金矿就在这里，来了总得要带点回去，才能让东家信服吧。
有人提出疑问：“大人，可我们都不会炼金啊。”
闵悉说：“我们带了炼金的工匠，或许他们愿意把炼金的办法教给大家。”
“要是师傅愿意教，我们当然愿意学，多少也带点金子回去吧，东家才会信服咱啊。”有人说。
“就是，就是！”这话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万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行，那我回头去跟工匠师傅说。”
提炼黄金确实是工匠们的不传技艺，但他们是工部的匠人，是为朝廷服务的，而这些金矿产出的金子有一半是归朝廷的，他们两个是不可能提炼出整座矿山的，所以有把提炼黄金的法子教给这些商人的义务。
闵悉相信自己能够说服他们，因为这两个工匠肯定不会愿意一直留在这里炼金子。
又有人问：“大人，那金矿该如何分呢？”
云霁说：“我和闵大人明天再去一趟矿山，全面考察一下那座金山到底有多大，具体分法回头我们再商量。但在挖金矿之前，有个问题我们得先解决，就是金山下那个土著村落的安置问题。我们要挖矿的地方，是他们的水源地，我们得为他们解决水源问题。”
闵悉望着火堆：“其实我觉得最好是把他们整个村子都迁走，咱们想在那边怎么挖都行。但这肯定有很大的难度，那毕竟是他们祖辈生活的地方。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们部落的房子全都异常简陋，甚至都没有四面墙的房子，我们帮他们找个离水源地近的地方，盖一些能遮风挡雨的房子，让他们都搬过去，以后咱们在那边开山挖矿，就互相不再干扰了。”
“还要帮土著盖房子？那得多久啊？”有商船话事人觉得太麻烦了。
闵悉严肃地看着对方：“如果有人在你家土地上发现金矿，什么都不跟你说，直接就在你家挖了起来，你能同意？”
这话倒是把那人怼得讪讪地低下头。
闵悉皱眉道：“他们是主，我们是客。客人不请自来，到了人家地盘上挖宝贝，总不能让主人连吃饭喝水都成问题，那就不是做客，而是做强盗。咱们大明是礼仪之邦，可干不来这种缺德事。而且如果得罪了土著，你能确保以后会没有麻烦？”
云霁附议：“闵大人说得对，咱们得先把土著给安置妥当。对于盖房子你们可有什么建议？有谁会盖房子？”
一名战舰舰长说：“盖房子应该不难，就算没盖过，也都见过。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闵悉点头：“对，我也觉得盖房子不难，难的是怎么说服那些土著搬家。我们跟他们语言不通，一时间很难说服他们同意搬家。”
云霁捏了捏眉心：“那就先把房子盖上，什么都准备好，再带他们去参观，没准他们就同意搬家了。”
“我看行！”闵悉也觉得他们盖的房子对土著来说应该是有吸引力的，“那各位回船上之后问问各自船上的人，有懂盖房、做木匠的，明日把他们都叫来，燕将军带着他们去找地方盖房子。找离水源地近些的地方，但是地势又不能太低，以免雨季的时候房子被水淹了。”
“末将领命！”燕将军爽快应下。
闵悉和云霁也都不是磨蹭人，决定好这些事，就让众人回去了。他们自己也上了船，回船上去拟定工作计划，接下来要做哪些事，哪些得优先处理，最好是一项项列出来，一桩桩来解决。
唯一让闵悉觉得安心的是，他们这次来的人多，而且都是青壮年，干活只要不含糊，效率应该会是很高的。
闵悉希望能在这里的夏季到来之前就把房子都盖好，还能提炼出一些金子，让商船赶在南半球的夏天到来之前出发回大明。
第455章 考察金山
翌日一早，各船上已经把懂木工和建房的人都挑选了出来，闵悉看了一下，人数还挺不少，便安排他们跟着燕将军去找合适的地方盖房子。
给土著部落盖的房子，要离金山土著部落不能太远，而且附近要有水源，地势不能太低，免得雨季洪水泛滥时淹了房子。
当然，具体要多高也只能预估，毕竟谁也没有经历过这里的雨季。
闵悉说：“让大家辛苦了，也不会让大家白干，除了朝廷发的军饷和东家给的工钱，到时候我和云大人会根据你们各自的贡献给予一定的赏赐。”
大家得了这个保障都很高兴，这意味着他们能够得到更多的报酬，辛辛苦苦出来跑船，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为的不就是多挣钱么。
众人一起出发，闵悉和云霁带着两名工匠去金山继续探查金矿的大致分布，才好确定如何给商船划分金矿范围，顺便把乔太医也叫上来，要去给那几个伤患再瞧瞧病情。
出发前，商船的话事人都要求跟着一起去，闵悉和云霁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他们一起去，届时朝廷也许会派人过来开采金矿，但主要应该还是靠商船开采，朝廷只派遣船队护送，然后收取一半利润，跟欧洲各国开发新大陆的模式差不多。
“乔太医，你的药箱我帮你背吧。”闵悉主动拿过乔太医的药箱，“这些天辛苦你了。”
乔太医出身京城医术世家，从小除了学医术吃了点苦，也算是养尊处优的。接到圣旨要求跟随使团船出海的时候，全家都吓坏了，母亲和妻儿哭了好些天，他自己心也凉了半截儿，要知道他连京城都未曾出过，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不过乔太医倒也未曾完全悲观，毕竟天下哪个读书人都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志向，他从小就在天子脚下，也没什么机会出远门，这次有了机会出门，所以也还是抱了点乐观心态，可算是有机会到外面走走看看了。
刚离开京城那阵子的确新鲜，就是北方旱鸭子晕船晕得厉害，好在他也算有本事，给自己扎针，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摇晃感。直至等到出海后，他才体会到航海的枯燥和艰难。好在他跟闵悉和云霁乘坐一条船，一路上可以通过对弈聊天打发时间，也能听他俩说早年游历欧洲的经历打发时间。
闵悉和云霁也体谅他的不易，对他十分恭敬有礼，尽量不让他吃苦。
乔太医觉得，南洋一路的行程还不算太艰难，每隔几天就能靠岸补给歇息，真正辛苦是到了这里之后，每天都在赶路，把他缺乏锻炼的腿都快走细了。
“让闵大人见笑了，是下官缺乏锻炼，体力不如人。”乔太医有些尴尬地笑笑。
云霁把药箱从闵悉那儿拿过来：“给我吧。”
乔太医见状忙说：“这如何使得！怎能让大人给我背药箱。”
“无妨，我体力好，吃得消。倒是乔太医需要多锻炼，以后辛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云霁说。
“是，是！下官定会好好锻炼身体的。”乔太医有些尴尬地笑。
他们一大早就出门，早早到了图鲁的村落，先去看了两个伤者。两名伤者在用了药之后，伤情明显有了好转，比他们以往受伤痊愈的时间要快得多，也没那么痛苦。
因为这个原因，闵悉等人在村子里的地位很高。每次过来，首领都会亲自来招呼他们。他们今天过来，首领又给他们拿了一些野果，显然，他是看出来闵悉等人对肉食不感兴趣，只对那些果子感兴趣。
闵悉等人走的时候，把图鲁给叫上了，一是为了学土著的话，也是为了教图鲁说他们的话，以后好让这小子当翻译呢。
到了金山之后，闵悉他们先去山下的部落查看患者的病情，产妇与孩子情况已经稳定，无生命危险，骨折的伤者依旧不能动弹，这个短时间内确实是看不出效果来。不过乔太医把脉后说情况有好转，只是需要时间静养，因为药材珍贵，用一点少一点，就没再给他新药。
闵悉和云霁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了一下整个部落的人口情况，数了一下有多少房子，他们大概要建多少房子才合适。
经过清点，这部落里大概有二十六座房子，每户人数不等，有的是两三个，有的是七八个，看来要给他们建房子，每户至少要盖两间房。
闵悉和云霁把了解到的情况告知燕将军，让他们先去寻找地方，等找好地点，再来山上找他俩去看一下，确定好后再建房子。闵悉提醒他们，选定的地点不仅要考虑水源和防洪，也要考虑建房就地取材的便利性。
交代好这些后，闵悉和云霁便去矿山查看金矿的情况。担心乔太医跟着他们爬山辛苦，便让他在村子里等他们忙完了来找他一起回去，乔太医体力确实不好，就答应留在村子里等他们。
闵悉和云霁带着工匠和商船话事人把整座山都走了一遍，上上下下都看过了，确定一下矿脉大概延伸到了什么位置，才好给大家分配采矿范围。
这座金山露在外面的部位不算多，沿着山涧，大概能看到有一里地的范围，从山脚到山腰大概一两百米的厚度都是，而往下有多深就不太确定了，这要挖起来才知道。
好在在山的另一面还能看到一些金矿的痕迹，甚至紧挨着的那个山头都延展过去了，说明这两座山都应该是金矿，尤其是裸露的矿石含金量的确不少，所以是值得一挖的。这让那些商船话事人都吃了定心丸，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开挖炼金了。
第456章 开挖
中午他们就在山上吃了些干粮对付了午饭。
云霁忍不住吐槽：“这地方也是奇怪，老鼠长得比人还高大，却连只兔子都看不到，也没见到野山羊之类的，风土人情和大明差得太远了，跟欧洲也不一样。”
闵悉看了看在场的另外几个人，说：“我估摸着这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大陆，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和其他的大陆分离开来了，所以这里的动植物长得也与我们那边完全不一样。”
一个商船话事人随口感慨：“那得要多久才会形成这种情况？”
闵悉说：“总得要几——万万年吧。”
“几万万年？！”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
闵悉耸肩：“或许还要更早一些。”
“闵大人懂得可真多！”一个工匠说。
闵悉尴尬地笑着掩饰：“我就是各种闲书看得多，自己瞎猜的。”
云霁帮他掩饰：“我也总说他，要是把那些工夫都放在正业上，早就考取进士了。”
闵悉打着哈哈：“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