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 第106章

作者:把灯船 标签: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男配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很显然,之前他在晓城那副老大粗的模样,多少有几分是装出来都钟情开心的。

在朝臣面前,他脾气要比上一任摄政王萧晦好很多,尤其是一张生来带笑的好脸,很是讨喜。

他的手段也不像萧晦那般激进,说是休养生息就是休养生息,之前定下的那些苛刻律法一概都改了,也不像萧晦那般仇视世家,对勋贵动辄打骂。

但他的风评却比萧晦还要差上许多。

又一个激烈的夜晚过去,钟情伏在枕头上,感受着身后的人还在意犹未尽地抚摸着他腰间的皮肤。

钟情轻声开口:“元昉,你当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怎么不知?”

元昉声音听上去竟然还有些高兴,“不就是说我夜宿椒房,秽乱后宫么。”

钟情无言。

元昉实在太不要脸了,出入皇后宫中从不避着人,有时候深夜遇到紧急政务,竟然就那样衣衫不整地出去接见朝臣。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之前在干什么!

连萧晦都知道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打掩护呢!

钟情喘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估计他连拄拐走路都难。

“我要去凉城。”

元昉动作一顿,一张笑面上带了些危险的情绪。

“阿情,你说什么?”

“我要去西北凉城。”钟情重复一遍,继续道,“还有,你没资格这样叫我。”

元昉脸色完全沉下来:“阿情忘了吗?萧晦就在凉城,你不是一直很想从他身边逃走吗?”

“我想要逃离的,从来就不是子渊。我们青梅竹马,我爱他。”

钟情冷淡却坚定地说道,“我想要逃离的,仅仅只是摄政王而已。”

元昉静静地盯着他,钟情亦与他对视,不躲不避。

“我真高兴你将他从摄政王的位置上赶下去。我该谢谢你,你让他又重新变回了我的子渊。”

他软下语气,“明时,你想要的现在都已得到了。天下万民都仰仗你鼻息,只需振臂一呼,便可登临大位。我亦是万民之一,所愿不过回到西北凉城,与子渊了此残生。明时,殿下,难道您不允吗?”

这样柔顺的姿态,这样温婉的语气,却激得元昉双目通红。

“你竟然说,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他怒喝,“钟子弗!你眼里只有萧子渊,就半点也看不见我吗!我想要什么,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若殿下还有半点良心,感念我曾几次救你与水火之中,便请殿下放了我吧。”

“是,你的确几次救过我。尤其是最后一次……在那间破庙里……”元昉冷静下来,按住身下人的肩,逼问,“那一次你坐在我身上的时候,难道眼里看到的也是他吗?”

“殿下误会了。”钟情淡淡道,“那次晓城之战,为我一人折损晓城数万兵民,我不过是替子渊赎罪而已。”

“误会?呵,好一个误会。”

时隔多日,元昉又一次体会到第一次在龙床上见到钟情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刻意遗忘的屈辱感再一次被回想起来,他捏住钟情的下巴,满怀恶意地说:

“既然阿情与他这样情深义重,我当然应该成全,但阿情身体不好,怎么去西北那样的苦寒之地?倒不如我赐下一道赦令,让萧晦回来……”

“然后亲手杀了他,让你从此死了这片痴心!”

第90章

暴力抢夺而来的政权,若得不到臣子和百姓的认可服从,终究是来得快,丢得也快。

萧晦入京两年,不过因为几个月时间不在朝,京中就发生数次政变。

最后一次不管不顾追着那封伪造的绝交信前往西北凉城,更是让元昉抓到机会,夺下禁军把控皇城,即使萧晦后来幡然醒悟,却也为时已晚。

但对同样是用暴力和诡计偷来政权,并且上位不过短短数月的元昉来说,所面对的何尝不是同样的危机?

好不容易才把萧晦赶走,现在放他回来无异于引狼入室。

元昉明知这一点,却还是颁下了赦令。

这是一场针对萧晦的鸿门宴,但又何尝不是元昉的呢?

“萧晦率军到了城外。我让他独自前往宫中赴宴,他答应了。”

元昉拍拍手,立刻有宫人呈上一个木盘。

似乎知道那盘中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宫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钟情的神色。

木盘中有一个白色的玉瓶,和一卷明黄的圣旨。

两样东西钟情都再眼熟不过。

圣旨是萧晦逼迫少帝写下的退位诏书,玉瓶是朝臣偷偷送给他用来毒杀萧晦的鸩毒。

“选一个吧。带去今晚的宴会,送给它们的主人。”

元昉好整以暇地笑着,指尖在两物当中一点,“少帝,萧晦。阿情,你只能保一个。”

钟情抬头看了眼元昉。

不愧是曾经的主角,连给他出的题目都和世界意志一样——忠诚还是深情,要如何选择?

钟情垂眼看着托盘里的东西。

宫人在瑟瑟发抖,宛如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选择诏书,就意味着他将被迫在宴会上宣读诏书,逼少帝退位;选择毒酒,就意味着他必须在宴会上亲自鸩杀萧晦。

萧晦那样聪明,一定已经猜到宴非好宴,会加倍小心谨慎。

但若是钟情亲自端过去的酒,他就一定会喝。

真不愧是天生的对手,连攻击对方的方式都那么相像——萧晦要他当着元昉的面承认另有所爱,元昉要他当着萧晦的面送去毒酒。

一个路人甲,手里却掌控着这个位面两根支柱的生死。

钟情心中忽然跳出一个大胆到可笑的念头:

如果他真的能决定他们的生死,那他与世界意志又有什么区别?

与真正的主角,又有什么区别?

钟情伸手拿起那卷明黄诏书,在元昉猝然变色、嫉恨到扭曲的视线中,放下诏书,拿起一旁的玉瓶,收入袖中。

元昉终于恢复像方才一样轻松的笑意:“阿情,你选得很对。今夜过后,我们就会像从前一样。”

这话有些莫名的耳熟。

想起还有谁也说过这句话时,钟情指尖莫名一痛,手中圆润的瓶身在那一瞬间竟然锋利得宛如一把尖刀。

连他们的企盼都那样相像……

竟都以为,只要让对方消失,就能解决一切横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能让一切都回到美好的初见。

*

在这场宴会上,钟情终于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份,作为镇西王世子,而非皇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但元昉的姿态太自然太亲昵,仅仅是亲自走下台阶抱着他上座这一个举动,就够许多人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少人面露悲愤,却又不敢开口。

并非是畏惧元昉威势。元昉不像萧晦那样睚眦必报,但同样对臣子的劝诫充耳不闻,甚至还会在他们忍不住破口大骂的时候笑着鼓励两句——这简直比萧晦的酷刑还让这些旧臣无可奈何。

让他们真正为难的,是钟情的尊严。

窃国的新王坐在上首,失势的皇帝却屈就下座。

眼下的情形已经大逆不道到应该有谏议大夫出来撞柱死谏,但每当视线落在新王身侧的人身上时,迈出去的那一只脚就会情不自禁的收回。

所以,这一场人人心思各异的宴会,竟然就这样顺利无阻地进行下去。

宴会上歌舞不休,君臣和乐,让人恍惚中以为真的回到二十年前的太平盛世。

直到黄门一声通报——

“北冀王到!”

群臣纷纷扭头朝门外看去。

曾经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摄政王,现在却为了赴宴,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侍从的搜身。

有人唏嘘几声,连少帝的神色都有几分恍惚。

腰间长剑被卸下,侍卫还想继续摸索,被萧晦一瞪,顿时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元昉笑道:“北冀王曾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不必如此严查。放他进来,赐座!”

萧晦毫不客气,在少帝对面大马金刀坐下。

他果然不去动桌上的菜肴瓜果,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钟情,像是要把他们分别的这许多日子都在这一时半会儿中补回来。

元昉耐着性子和众臣假惺惺谈了会儿话,半晌后,才好似不经意间提起:“北冀王怎么不动筷?莫非是今日菜品不合你心意?本王这里倒是有好酒一壶……”

他将酒壶推给钟情,双眼却看着萧晦,眼底有深不可测、意味深长的笑意。

“还请北冀王上前来领赏。”

萧晦被这轻描淡写的侮辱气得一张俊脸几近扭曲,但看到钟情拢袖倒酒时的优雅姿态,满心怒火又顷刻间抛之脑后。

他站起来,走上殿前,在钟情面前双膝跪下。

他贪婪地看着那张脸。

钟情倒好酒后,还没来得及举杯,萧晦已经在极尽的思念与爱恋中全然失去理智,恍惚间竟提前伸出手来接。

钟情很慢地举杯,在即将递到萧晦手中时,却忽然避开,随后仰头欲一饮而尽。

“嘭——”

瓷杯相撞、瓷片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群臣噤若寒蝉,乐伎舞姬纷纷跪倒,不知发生了何事。